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18章

作者:伊吹瓢

“……”

“以爲沒啥計劃,只要去做的話,就能成就一些事情?”

“雖然已有了會敗北的預感,可在自認是對手的人面前還是不小心的虛張聲勢,而且,不僅希望能夠被免於瞬殺——甚至還在期待別人的支持。”

“瑪嘉烈是個溫柔的人。”

他抬起頭,看了看夜空:“這個時間,小鬼早該回家睡覺了。”

“……”

拓拉無言。

但他用行動,表達了自己此刻。

被看穿,被一針見血,年輕的夢魘此刻所能採取的行動,就只有如此了。

“呃!”

莫布打了個冷顫:“又、又來了!怎麼回事?!逐魘騎士依舊沒有吸取——呃?”

趕忙按下了麥克風的收音開關,莫布轉頭看向了從裁判席跑過來的工作人員。

“啊?這、認真的?”

聽到工作人員的話,他瞪着眼睛。

可得到了工作人員的肯定答覆後,他也只能無奈的扯了扯嘴角,重新打開麥克風的收音。

“插播一條緊急內容,根據裁判組及騎士協會的深入研究,一致裁定拓拉選手所使用的法術技藝對觀邢捌渌菂①愹T士人員所造成的影響,屬於【非損傷性】影響,類似於耀騎士法術會產生強光一樣,並不完全適用於競技規則限制範疇。”

“因此,今後對於逐魘騎士該類法術的使用,將不會判定爲違規行爲。”

這番話,莫布自己都覺得太牽強了。

但他能怎麼辦。

他就是個打工的。

所幸觀袀冊觞N想,並不會干涉到此時此刻場內正在發生的事。

而鄭器,也不會在意聯合會的這些小動作。

他無所謂。

不,或許該說,這是正合他意。

能省去不少麻煩。

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伴隨着拓拉踏步層疊的氣浪向着四下翻滾。

緊接着,鄭器耳畔,彷彿有某些聲音由小及大。

在他眼前,似乎有某些景色,在逐漸清晰。

是哀嚎。

是怨景。

是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亡者。

他們在夢魘那天賦的血脈勾引下,恍如自地獄深處攀爬而出,要將鄭器這個兇手也一併拽入無間煉獄之中般,怨氣沖天。

恐懼。

年輕的夢魘,在試圖操縱鄭器的恐懼。

然而——

“呵。”

鄭器笑出了聲。

【呵……】

在他耳畔,一聲嗤笑,輕而易舉的傾軋過了那些層層疊疊的哀嚎。

【這個世界,未曾認識到我的存在,該讓他們銘記……恐懼的源頭了。】

火焰,自鄭器的體表——

不,是從鄭器的肉體深處,兀然迸發。

但是,那不是往常那般,璀璨且輝煌的金色烈火。

而是,幽邃且寂靜的墨綠之焰。

這些火焰就那樣依附在鄭器體表熊熊燃燒,卻未曾將鄭器那一身齊整的禮服損壞分毫。

然而,從未被衣料包裹的位置,人們通過攝像機拍下的畫面能夠清楚的看見,有一道道細長的裂痕,如大樹的枝丫一般,緊密的攀着鄭器的皮膚四處延伸。

那些墨綠火焰,正是從這一道道裂痕中噴湧而出。

就連那總是古井無波的雙眸,也正向外滾動着幽幽火光。

——而這,還只是絕大多數人能夠看見的景色。

對拓拉而言……

對這一刻孤零零的直面着鄭器的拓拉來說,他看到了更多。

——有什麼東西,正從鄭器的身體裏向外攀爬而出。

巨大,冰冷、沉重,堅不可摧!

有某種,他在那間老酒吧裏第一次見到鄭器時,就有所察覺的東西,正在試圖掙脫鄭器的束縛。

是的。

這一刻,直視着那龐然大物的拓拉終於明白了。

在鄭器的身體裏,居住着——

第271節 第一百零一章:我,就是自己的可汗!

“你在看哪?”

拓拉從未有如此刻這般,覺得鄭器的聲音如此悅耳。

那話語,將他險些被拉拽出身體的意識,重新塞了回去。

拓拉下意識垂低視線,對上了鄭器燃燒着墨綠火焰的雙眼。

“你看到了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

拓拉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緊咬着牙,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壓出了這句話。

屬於夢魘的血脈,讓他獲得了操縱恐懼的力量,與生俱來。

但,如今,讓他能夠筆挺的屹立在鄭器面前,即使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也未曾不像樣的丟下手中兵刃,癱坐在地的——

“回答我,鄭器!”

“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鄭器平淡的回應道。

“我是鄭器。”

“——喝啊啊啊!”

拓拉再一次,發起了衝鋒。

蘊含着法術力量的長柄大刀化作了銀光閃閃的龍捲暴風,間不容髮的撞在了鄭器被墨綠火焰所擁抱的身軀之上!

“噹噹噹噹噹噹——”

霎那間,金鐵交戈之聲連作一片,猶如一首過分鏗鏘的樂曲慷慨奏響,又好似是在人們面前上演着一幕古老的傳說。

——勇者,向着魔王發起挑戰的傳說。

然而,絕大多數人都沒有餘裕去多想。

曾經,拓拉的法術令這些觀袀冸U些忘卻了呼吸,那種被恐懼衝擊身心的感受,也許會在很長時間裏,成爲某些人的心理陰影。

而此時此刻,目睹了鄭器變化的人們,正承受着更爲……深刻的侵襲。

粗暴、狂亂,卻又帶着一種令人欲罷不能的甜蜜。

矛盾,又深邃。

作爲生者,人本能的畏懼着死亡。

可在這一瞬,人們的心中,竟是產生了一種念頭——

“噹!!”

刀刃,停止了舞動。

以清脆的碰撞聲爲結尾,這曲慷慨激昂的演奏,似乎終於到了盡頭。

“——爲什麼不還手?”

伸出手,攥住了鄭器的衣衫,像是感受不到被墨綠火焰灼燒靈魂的痛楚,盛大的怒火彷彿連那份搖曳的恐懼都能一併吞噬,拓拉衝着鄭器怒吼:“你爲什麼不還手?!”

“別說傻話。”

鄭器迎着拓拉幾乎如他一樣,怒火要奪眶而出的雙目。

“在一場修行裏,有權利決定修行是否繼續,決定修行是否開始的人,向來是被請教的那一邊。”

“現在的話,也就是我。”

“你何時有了決定是否停手的權利?又憑什麼對被你請教的我,指手畫腳?”

“……請教?”

拓拉有一剎那的失神。

他感到茫然和荒唐。

“你比剛剛好些,至少脫離了兒戲的範疇。”

鄭器面色認真的說道:“別停止,繼續。”

茫然和荒唐過後,是更爲猛烈的怒火。

“——你將這天途之中的神聖決鬥當作什麼了?!”

“天途?”

鄭器稍稍歪了歪頭:“你是指,你那沉浸於過去的美夢嗎?”

“我問你,拓拉。”

“在你那持續了上千年的美夢裏,可曾有過屬於平民百姓的丁點痕跡?”

“可曾見過,像我這般的人?”

“如果你渴望一個導師,一個同胞,一個支持者,那你找錯人了。”

“但,你要是真的渴望的是一個對手,我可以教你一件事。”

“咚!!”

一記重拳。

依舊是面門。

但這一拳,沒有留手。

即便拓拉已經儘可能的做出了招架卸力的準備,也仍是被打得飛了出去。

這一拳,生生將拓拉打飛了十幾米遠。

這一次,他連盤穩身形的機會都沒有。

在鄭器不留情面的巨拳下,唯有狼狽的翻滾在地,以身做犁,在賽場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坑道後,才於坑道的盡頭堪堪停止了倒退。

“——虛張聲勢的恐懼,對任何一個努力生存的人都沒用。”

“更嚇不倒一個,始終凝視着光輝未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