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17章

作者:伊吹瓢

“讓我們有請,年輕的夢魘!草原之恐!逐魘騎士——拓——拉!!”

迎着莫布的呼喊,拓拉也安靜的自通道的陰影中走出,踏入賽場。

直到這時候,鄭器纔像是找到了目標,目光轉動,落在了拓拉身上。

而拓拉從入場的那一刻,就始終緊盯着鄭器。

“在此之前,逐魘騎士與豪騎士之間,就曾有過一次火藥味十足的碰撞,而現在,雙方以一對一的姿態,佇立在了這個賽場上!”

“究竟是豪騎士依舊鐵拳無雙?還是年輕的夢魘能夠創造新的奇蹟?”

“廝殺,戰鬥!唯有勝者方能享有榮光!”

“兩人將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令人期待!”

莫布的話語,調動着觀袀儫崃业交腥舭d狂的情緒。

但這一刻,賽場內外,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牆,隔開了觀邢c賽場。

場外的狂熱,對場內的兩人,沒能產生絲毫的影響。

鄭器打量了一下拓拉。

“恢復的不錯。”

“……終於,能像這樣面對你了。”

拓拉握緊了手中的大刀。

“我險些要等不及了。”

“結果,你還是在追尋那些過去。”

鄭器從口袋裏抽出雙手:“算了。”

“邊打邊說吧。”

拓拉不語,但也一樣擺開了架勢。

比賽開始的信號,沒有讓兩人有所動作。

畢竟,他們本就不是來【比賽】的。

拓拉的眼神中帶着慎重和審視。

鄭器的雙眸透着平靜的光澤,似古井無波。

兩人相視,短暫的沉寂之後,率先出手的,是拓拉。

他奔跑了起來,向着鄭器發起衝鋒。

那拖曳在地面上的長柄大刀發出鏘啷啷的刺耳聲響,在一串細碎的火花包裹下,隨着拓拉擰腰旋身,帶起一道漂亮的弧線,便朝着鄭器的面門劈斬而下!

然而,在那大刀即將命中鄭器面門的剎那,他卻驟然收刀後撤,同鄭器拉開了距離。

腳尖點地,撤出半步的拓拉重新折身壓進,揮起雙臂,攜裹着呼嘯之聲的大刀由左及右,直逼着鄭器的腰身掠去——

可在刀刃即將斬中鄭器身體的瞬間,拓拉又一次收刀後撤。

隨即,撤出來的拓拉再次跨步突進。

可這一回,仍是如剛剛那般,在刀刃就要命中鄭器的時候,突然又收刀後撤。

連續三次,都是如此。

但是在這三次攻勢之中,明明直到刀刃加身前的最後一刻,鄭器也沒有做出過什麼反應動作。

他從始至終就是那樣直面着拓拉,雙拳高舉在面頰兩側,一副空門大開的模樣。

“……”

三次進攻都中途折返,拓拉在第三次撤出時,拉開了較長的距離。

他凝視着鄭器,默然不語。

對絕大多數觀袀儊碚f,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了拓拉像是貼着鄭器跳了一支氣勢磅礴的危險“舞蹈”後,便從毫髮無損的鄭器面前抽身而退,一時不再上前。

但還是有人,看明白了場內的情勢。

“第一戰,那匹夢魘就輸了。”

萊姆沉聲道:“一步慢,步步慢。”

“姐姐,逐魘騎士這是……”

在酒吧裏看着比賽的瑪莉婭不解的問道。

“兩人從對峙的時候,就已經在交手了。”

她身旁的瑪嘉烈目不轉睛的望着電視上的畫面:“逐魘騎士在嘗試預讀鄭器的行動。”

當境界達到一定程度的高手對決時,預讀這種行爲就算不上罕見了。

通過觀察對方的體態、神態,預判對方可能做出的行動,從而達到在對方出手之前就搶先一步行動的效果。

也就是所謂的,【先之先】。

“一般來說,這種做法是沒問題的,是逐魘騎士對其高超武藝的一種正常哂谩!�

瑪嘉烈皺着眉說道:“但是,面對鄭器,先之先的應用就存在一個問題。”

是的。

連續三次的後撤,並非是拓拉自己想後撤。

而是他被鄭器逼到不得不後撤了。

原因很簡單。

“——只靠武藝,他的刀,根本傷不到鄭器。”

萊姆像是想起來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語氣低沉:“所謂先之先,在這種情況下,根本對鄭器沒有意義。”

“他只需要在受到攻擊的瞬間,予以回擊就好了。”

正是如此。

短短三次嘗試,拓拉就確定了這一點。

面對他的刀刃,鄭器完全沒有防守的意思。

從一開始,鄭器就敞開了胸膛,等待着他犯錯了。

“怎麼了?”

望着忽然停下來了的拓拉,鄭器開了口。

“不玩了嗎?”

“……”

鄭器嘆了口氣。

他鬆開拳,比劃了起來。

“A決定攻擊,B察覺到了,並抓住了寶貴的0.5秒予以迎擊——”

“然後A又察覺到了那個迎擊,再去迎擊B的迎擊……”

“然後是A,再然後是B,又接着是A……”

鄭器放下手:“真是夠了。”

他無奈的看着拓拉,就像是在看着一個倔強的死小孩。

“要進行到何時啊?這個迎擊的輪迴。”

第270節 第一百章:鄭器的體內,寄宿着什麼?

“別誤會,我並非是對這種境界的比拼有所詬病,對等的高手之間過招,像這樣的比拼是合情合理的事,無可厚非。”

鄭器稍稍抬起下巴,俯視着拓拉:“我是唯獨對站在這裏的你,有意見。”

“在踏入我的視野裏之前,你就很清楚,只憑你,這必定會是一場苦戰。”

“可即便如此,你依然沒有選擇一上來就全力以赴。”

“你甚至不願意用自己的身體,去驗證一次自己的猜想。”

“你甚至,還覺得自己有資格藏一手”

鄭器的聲音很平靜,與那副面無表情的姿態很相稱。

他的瞳孔裏,倒映着嚴陣以待的拓拉。

“玩夠了吧?拓拉。”

“玩……”

拓拉沉聲:“你說,玩?”

“你說,玩?!”

年輕的夢魘怒吼了起來。

但比起被輕視的憤怒,他的吼聲中,卻彷彿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哭腔。

要去比喻的話……

對,就好比是熱戀中的人,被自己的戀人所誤會,被戀人無端指責的時候,無論以往那人是個多麼理智的類型,在熱戀中都容易失去平常心,變得歇斯底里一般。

拓拉猛然撲向了鄭器,輪轉的大刀帶着連金鐵都能一刀兩斷的威勢,直朝着鄭器的咽喉斬去——

“嘭!”

然而,在刀鋒觸及到鄭器的脖頸之前,那沉重的巨拳,先一步命中了拓拉的面門。

悶聲炸響,人影倒飛。

“別太看得起自己了。”

瞧着倒飛出數米後,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勉強靠着手中大刀扎穩身形的拓拉,鄭器緩緩收回左拳。

“我原是把這當作一場【修行】。”

“比賽?決鬥?現在的你甚至不配和我打一架。”

“怎麼,你的意思是,你現在連【修行】都不肯做,只想拉着我玩一場兒戲嗎?”

“你是頑童嗎?拓拉。”

“……”

撐着大刀,拓拉有些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他的頭盔,在鄭器留情了的拳頭下,沒有完全粉碎。

但那細小的裂痕,在猩紅色的金屬表面上已然清晰可見。

多半,再有一拳,再有哪怕是如剛剛那樣“兒戲”般的一拳,就足以將之擊碎了。

顱腔內的暈眩感也好,面頰,不,乃至是整個顱骨上傳遞來的痛楚也罷,此時此刻,都不及拓拉內心裏翻滾的情緒來得激烈。

被留情了。

被關懷了。

承受了這一拳的拓拉,用自己的身體理解了一件事。

毫無疑問……

我這是,被自以爲本該是要拼盡全力廝殺的對手憐憫了。

兒戲……

拓拉深吸了一口氣。

“鄭器,你爲了什麼而戰?”

“……唉。”

鄭器嘆了口氣。

“拓拉,你知道爲什麼狄開俄波利斯也好,我也好,都從不把你當成對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