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207章

作者:伊吹瓢

當然,說是自欺也無妨。

但這確實有效。

——是的,鄭器此刻,正在用來自全身肌肉的痛楚,分散來自皮質的痛楚。

不容易忍耐的話,就將陌生的痛苦,換成熟悉的痛苦,這樣不就好了嗎?

看吧,並不是多麼複雜的事。

“呼……”

鄭器吐出一口氣。

以前只是看老爸做過一次,實際自己做起來,難度還蠻大的。

他這樣想着,視線落在了因驚詫而錯過了一個絕佳時機重新拉開距離的狄開俄波利斯。

“最後的機會,你錯過了啊。”

“……”

狄開俄波利斯沉默的散開了那血紅色長鞭。

緊接着,那些潰散的鮮血轉移目標,匯聚向了他右手中的巨斧。

不僅如此,更多的鮮血從他的盔甲裏滲出,就像是在原本就厚重的全身甲上再增添一層裝甲那般,緊密的包覆住了狄開俄波利斯的身體。

“不玩了嗎?”

“啊……”

血色的男人,緩緩扛起了自己的巨斧。

猩紅色的液體流淌在他的斧刃之上,既像是行刑者手中血跡斑斑的兇器,又如同勝利者口中承載榮耀的審判。

“咔啦。”

巨斧之上,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伴隨着那源於法術的猩紅滾動,這柄使用了D32鋼,在一流匠人手中誕生的巨斧,開始分崩離析。

臨界點。

在最開始的近身戰中,這柄巨斧其實早就快抵達崩壞的臨界點了。

堅固的巨拳。

無匹的怪力。

還有,來自大反甲的震盪。

每一次碰撞,這柄巨斧都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衝擊。

狄開俄波利斯會忽然選擇抽身而出,躲開近身戰,不僅僅是因爲他意識到了自己在角力上處於劣勢。

更是因爲,他察覺到了自己手中武器的異樣。

哪怕再怎麼覺得離奇,事實就擺在他眼前。

比起他手中的巨斧,鄭器的拳頭,是更爲強勁的武器。

而此時此刻,狄開俄波利斯那全力施展的法術,成爲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疼痛。

戰鬥開始至今,最劇烈的一次痛楚,猛然貫穿了他的身軀。

熟悉又陌生的痛楚。

不同於燒傷,不同於割傷,不同於凍傷,不同於瘀傷……不同於他在賽場上能被對手給予的任何一種傷痛。

這傷痛,來源於他的身體深處。

來源於,他的病痛。

抵達臨界點的,不只是狄開俄波利斯的巨斧。

還有他自己的身體。

看着這一幕,鄭器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值嗎?”

“你大概是最沒立場問我這種話的人。”

“確實。”

鄭器抬起雙手。

隨着那空門大開的架勢,一股濃烈的寒氣,從鄭器的雙拳之上緩緩滲出。

狄開俄波利斯立刻感受到了自己血液的流轉變得遲緩了些許。

第三種源石技藝嗎……

真是,呵。

簡直就像是兒時故事裏講的魔盒一樣。

不去打開,誰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了多少可怕的東西。

兩個男人,相對而立。

“咔啦——”

巨斧,完全碎裂。

這一聲動靜,成了終幕上演的信號。

“喝啊啊啊!!”

戰鬥開始至今,終於,狄開俄波利斯向着鄭器再一次發起了衝鋒!

巨斧支離破碎,但無所謂!

在狄開俄波利斯的手中,那純粹由法術構造出的大刀,那柄彷彿由米諾斯的能工巧匠精心鍛造才能誕生的血色之刃,發出了猛烈的咆哮!

“噹——”

“——嘭!!”

猩紅大刀,由上及下,劈在了鄭器的肩頭!

幾乎是同一時間,纏繞着寒霜與金雷的巨拳,砸中了狄開俄波利斯的胸膛!

然而,誰都沒有動搖!

這一刀,輕而易舉的撕開了鄭器的斜方肌,長驅直入,深深切入了鄭器的鎖骨。

那幾乎是要將鄭器異於常人的粗壯鎖骨一刀兩斷的深度。

明明是骨頭和鮮血構築的利刃相撞,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戈之聲。

而同時,鄭器那命中了狄開俄波利斯胸膛的巨拳,也轟然炸開了一層血紅色的冰晶。

那是原本高速流淌在狄開俄波利斯甲冑表面的鮮血被迅速冰凍後,形成的結晶。

重選近身戰,並不是因爲狄開俄波利斯放棄了抵抗。

恰恰相反,這就是他爲生存而展開的掙扎!

通過將高速流轉的液體維持在甲冑表面的方式,應對鄭器那怪力無雙的巨拳。

而且越是往裏,越是貼近甲冑表面,這些血液的活性就越強。

若非鄭器雙拳上收縮的霜凍領域對鮮血法術有着不俗的壓制效果,狄開俄波利斯的這一擊,很可能會是無傷換血。

哪怕現在,最外層的血液被凍上了,狄開俄波利斯也只是肺腑受到了震盪,以他的體格,這種程度的損傷他完全能直挺挺的喫下來。

“以吾之血,將污穢奉還……”

低沉的米諾斯語,從狄開俄波利斯的頭盔裏傳出。

不約而同的,兩個傷害着彼此的男人,臉上都不由自主的顯露出了笑容。

隨即——

“嗚哦哦哦哦!”

“歐啦啦啦啦!”

雄渾的吼聲,與沉重的碰撞聲,驟然迸發。

狂風暴雨。

鮮血與冰霜。

颶風與雷霆。

大刀和重拳。

以最野蠻的形式,編織着最扣人心絃的樂章。

這一刻,不再有什麼忌憚,也不再有什麼遲疑。

兩個男人之間的勝負,何需多麼複雜?

誰站着,誰躺下。

誰昂首,誰低頭。

簡單明瞭。

競技場裏的每個人,都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就像是生怕這場滾動着豪情與蠻勇的演奏,會戛然而止一般。

然而,結束終將到來。

“咚!!”

一次強而有力的碰撞。

兩人,猛然分開。

他們都渾身沐浴着鮮血,有自己的,也有對手的。

狄開俄波利斯的頭盔被打碎了一半,這是好事,因爲如果那一瞬間他沒能及時側開頭,或許碎掉的就不只是這一半的頭盔了。

鄭器則是擰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適應着這個剛出來的下頜。

雙方依舊緊盯着彼此。

同一個念頭,在同一時間,浮現在了兩個男人的腦海中。

該結束了。

第259節 第八十九章:鄭器,完勝

“……真奇妙。”

“什麼?”

“我是頭一次,覺得騎士競技能讓人這麼愉快。”

狄開俄波利斯沒有掩飾自己語氣中的笑意。

“是嘛。”

“……我突然有些想家了。”

狄開俄波利斯輕聲說道:“我有些懷念那環繞着藍色湖畔的白色建築。”

“沿着道路,走到盡頭,在那是一排藍色的柵欄,在那擺着一盆茉莉花。”

從頭盔破碎的一角,他那清澈的獨眼望着鄭器。

“你的家鄉是哪裏?”

“很遠,說了你大概也沒聽過。”

“那裏美嗎?”

“也是臨海,很漂亮,和米諾斯有些相似。”

“就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