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肩膀,胸腹,膝蓋,脛骨,腰胯……
也就僅有如下陰這樣的地方,萊姆秉持着這是決鬥而非戰陣廝殺的緣故,未曾下手。
鄭器其餘的身體各處,都在經歷着銀光的洗禮。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鄭器就已經身中了數十槍。
這還是在萊姆來回遊走,並非站樁輸出的情況下。
終於,當最後一道金鐵交戈之聲墜地,再次撤出的萊姆停下了腳步。
“了不起。”
他望着依舊站在那裏的鄭器。
此刻,鄭器身上的西裝已經是千瘡百孔了,上身的部分更是差不多只剩下了些爛布條。
那結實到彷彿能在競技場的燈光下反射出金屬色澤的肌肉,呈現在腥搜矍啊�
也就是褲子在萊姆的留情下,沒有損毀的太厲害。
鄭器甚至還能有兩個完整的口袋,用來放置他的雙手。
“能不借助任何裝備,承受我的槍擊一分鐘毫髮無傷,你在防守一途的造詣絕非等閒,我收回前言。”
萊姆的言語中帶着不掩飾的讚賞:“但是,也就到此爲止了,不使用施術單元,再這麼下去,你的病症很可能會不受控制的惡化。”
“認輸吧,鄭器,監正會必定會對你從輕發落。”
“好意心領了。”
鄭器依舊昂首挺胸,面不改色。
“但是,我拒絕。”
“所謂的求饒,並不是指對手爲你考慮後,你再開心接受這種事。”
“被逼到山窮水盡。”
“被逼到走投無路。”
“萬策已盡,無計可施……”
“無可奈何的情況下,說出的本不願說出口的【請求】。”
“這,才叫求饒。”
“聽明白了,就過來吧。”
“哪裏,無需多慮……”
說着,鄭器對着萊姆揚了揚下巴。
“盡你所能,將我逼到山窮水盡就是。”
“……冥頑不靈。”
萊姆口中的話不留情,動作更不留情。
他丟下了手中的盾牌,用雙手握住了那杆騎槍。
他要加速了。
“嘭!”
競技場的人造草皮被萊姆踢飛,那衝鋒剎那爆發出的力量是如此激烈,經由百鍊的技藝,悉數灌注於那槍尖之上!
這一次,目標,再次落在了鄭器的面門上。
萊姆,不再留手——
“嘭!!”
那是比萊姆衝鋒時踐踏地面所發出的聲音更爲洪亮的動靜。
猶如一尊大鐘被猛力敲動一般,聲浪滾滾,迴盪在競技場內。
——萊姆的身體倒飛而出,跨越過數米的距離之後,纔在半空中艱難的調整身形,最終堪堪落地,依靠着手中長槍踉蹌着站穩了腳跟。
“說到底……”
鄭器緩緩收回了還靜靜流淌着金色餘火的右手。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我出手會比你慢的錯覺?”
第246節 第七十六章:銀槍天馬,不差
發生了什麼?
並不是什麼特別複雜的事情。
不過是在萊姆挺槍襲來的瞬間,在那槍尖距離自己面門不到三十釐米的遠的時候,猛地向前傾斜上半身,用額頭撞開了那杆騎士長槍的同時,藉由這個力道拉近了雙方之間的距離……
然後從口袋裏將右手抽出來,對着萊姆的面門拍了過去而已。
對。
不是用拳頭去打。
而是用巴掌去拍。
這就是爲什麼,此時此刻在萊姆的頭盔上,在那代表着面門的位置上,有着那樣一個,清晰醒目的掌印。
何等寬大的手掌?
幾乎像是要將萊姆的整個腦袋都攥住一樣的寬大。
但比起這寬大,真正讓萊姆感到無法理解的,是鄭器在剛剛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速度。
能夠在槍尖即將命中自己的剎那,反過來利用這個時間點,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有效的摧毀了長槍鎖帶來的距離優勢。
也有效的,摧毀了萊姆尚在一秒鐘前還無比確信的自我判斷。
能做到這種事,就代表之前那近一分鐘的戰鬥中,他的每一擊,鄭器都必定有辦法做出應對。
絕非他之前所想的那樣,光是招架就幾乎使盡了渾身解數……
不。
難道說,幾乎要使盡了渾身解數的,是我嗎?
萊姆的手在發抖。
這一巴掌對他的衝擊力,遠比被鄭器揍上一拳更大。
在正式的決鬥中,被對手溫柔的關懷了。
——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屈辱的事情了。
“……還真是,讓你費心了。”
萊姆緩緩站起身。
對此,鄭器沒有應話。
他只是重新將雙手插回口袋,昂首挺胸,平靜的面對着萊姆。
那副樣子就像是在說,【隨時都可以繼續】一樣。
沒有去追擊被打飛且險些滾地不起的對手,而是站在原地,堂而皇之的等待着自己的對手重新調整好態勢。
可謂,遊刃有餘。
面對我萊姆,依舊遊刃有餘嗎?
銀槍天馬握緊了手裏的長槍,自內心深處迸發出的力量,讓他的手掌不再顫抖。
萊姆深吸了一口氣。
“喝啊!”
衝鋒的吼聲,驟然炸開。
銀槍天馬軍紀嚴明,但這不意味着這是一支沒有人情味的部隊。
像這樣,肆意的將胸腔中的灼熱意志呼號出來,竭盡全力的發起衝鋒,在銀槍天馬的歷史上也是常有的事。
只不過,能讓銀槍天馬如此的對手,毫無疑問,都是強敵。
——顯然,鄭器值得萊姆這樣做。
無論是萊姆,還是萊姆的隊友,銀槍天馬們在這一刻都是如此認爲。
衝鋒,突刺。
沒有花哨的變招,因爲戰場上沒有那麼寬廣的空間讓你去施展華麗的技藝。
更快,更準,更狠。
這就是軍陣武術的核心之一。
萊姆是優秀的銀槍天馬,他也確實在方纔將這種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但這一次,卻出了問題。
“嗯?”
看到萊姆那勢大力沉的空擊,羅素女士微微皺起眉,不自覺的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困惑的呢喃。
對,萊姆的突刺落空了。
然而感到詫異的不光是場邊的羅素女士和其餘銀槍天馬,就連萊姆自己的臉上,也流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似乎,他也未曾料想這一擊會落空。
——因爲鄭器根本就沒有做出閃躲的動作。
從旁人的角度看去,根本就是萊姆自己在空揮長槍一般。
沒有時間多想,一擊落空的萊姆沒有就此停止動作。
再一下……再一下……
再一下——
連續四次凌厲的攻擊,卻都以相似的情形落空了。
看上去,就好像萊姆在向鄭器近距離的展示他的武藝一般。
發、發生了什麼?
萊姆的腦海有些空白,他無法理解此刻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明明每一擊,都是竭盡全力的想要擊倒眼前的這個男人,可爲何——
“你在害怕。”
就在這時,鄭器忽然出聲了。
“雖然你的腦子有些遲鈍,但你的身體先做出了反應。”
鄭器俯視着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動作的萊姆:“你在害怕因擊中我,而被我再次反擊。”
“你的求生本能,在驅使着你。”
“——嗤啊啊!!”
這句話,勾出了這一日萊姆所能打出的最強力的一擊。
這個瞬間,萊姆的心,終於被那翻滾的複雜情感所吞沒了。
有惱怒,有驚詫,有屈辱……
也有一絲他不願意承認的,畏懼。
“噹!!!”
命中了!
這一擊,結結實實的命中了鄭器的面門!
哪怕是烏薩斯精銳盾衛在這,喫了這一槍,也必定會被掀翻在地,那寬厚堅實的大盾重甲上,也定然會留下屬於天馬的清晰痕跡。
這無疑是凝結了萊姆全心全靈的一擊!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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