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以他的年紀,像這樣的失態已經是幾乎見不到的了。
然而眼下的事態,卻也真的配得上他這樣的反應。
——並非僅僅是因爲大隔斷的重演。
“這不可能……不合理啊!軍事顧問呢?監視征戰騎士的人呢?!”
麥基怒吼道:“之前監正會調動的那一批征戰騎士,他們上一次彙報時是在哪?”
有員工手忙腳亂的找到了資料,然後哆哆嗦嗦的報告了一個數字。
“五百七十三公里……”
麥基的五官險些扭曲在一塊:“常規征戰騎士小隊的行軍速度來說,這太快了,不可能來得及……快……快……難道說,監正會背地裏調動了另一隻?”
按理來說,近期被調動過的征戰騎士,只有此前監正會爲向烏薩斯近期的不善行動做出回應,而對外宣稱將進行邊境軍事演習的一支小隊纔是。
可眼下這支進城的……
“……等等。”
麥基面容,被愕然與一絲惶恐所佔據:“銀槍天馬的急行軍,最快的一次記錄是多少?”
立刻又有員工動作了起來,麥基需要的資料很快到了他手裏。
看着那記錄,麥基的手在發抖,額頭上發冷的汗水滴落,打溼了他手裏的紙質文檔。
“他、他們僞裝了自己的軍隊識別碼……甚至,僞裝了甲冑和長槍?!”
麥基喃喃自語。
可,爲什麼?
爲什麼偏偏是——
霎那間,一個想法,在麥基腦海中成型。
他猛地抬起頭:“銀槍天馬們現在在往哪去?!”
立刻得到了回應的麥基又是面色一怔。
“……你說,冠軍牆展廳?”
第242節 第七十二章:要打嗎?
“這個回答,我能接受。但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問你第二個問題了。”
羅素女士笑着說道:“作爲鄭器,你的目的是什麼?”
“既不像是紅松那些孩子那樣,想要通過努力解放感染者。”
“也不像是臨光家這一代的長女那樣,試圖像人們展示……一條道路。”
“你更像是,嗯……”
說到這裏,羅素女士似乎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看着鄭器,下意識斟酌起了言辭。
“來打架的。”
“……嗯?”
“我是來打架的。”
鄭器平靜的回應道。
“聽上去是不是挺荒唐的?”
鄭器抬起頭。
他們方纔邊聊邊走,彷彿是在不知不覺之間,來到了冠軍牆展廳的出口。
鄭器就是順着那出口,望着筆直向前的黑暗盡頭。
“我知道這在你聽來是很荒唐。”
“從幼年到少年,少年到青年,再到有朝一日成爲所謂的大人……”
“伴隨着成長,本該逐漸遺忘掉的那種,【想在打架中獲勝】的所謂【不成熟】……”
“成爲了大人之後——”
“會變得不再貪戀糖果。”
“會不再爲了一件心愛的玩具而任性。”
“會不再因爲一次失敗就乾脆利落的嚎啕大哭。”
“成爲大人之後,彷彿整個社會都會告訴你,你該做出哪些改變。”
“這種變化,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可即便如此……”
鄭器緩緩咧開了嘴角。
就像是在母親懷抱中熟睡的嬰兒那樣,因天性得到了滿足而流露出基於本能的微笑。
那笑容看上去是如此幸福且安心。
“——可即便如此,我依然留下了【打架】。”
隨着鄭器的話音墜地,光,自那黑暗的盡頭亮起。
那是月光嗎?
在這座城市,在這個大騎士領裏,人們已經有多久,未曾被清澈無暇的月光所照亮了呢?
電燈,人造燈光的興盛,讓現代人逐漸忘卻了屬於月光的色澤。
而此時此刻,在這終於被黑夜短暫擁緊的城市中——
銀色的光輝,堂堂綻放。
穿過曠野。
穿過人羣。
穿過這座被譽爲騎士之城的城市。
帶着泥土的氣息。
帶着血肉與白骨澆築的堅甲利槍。
帶着那無數長眠於戰場之上的英魂。
——騎士,從遙遠的邊境要塞,帶着銀光,自黑暗的最深處,向着鄭器結隊而來。
那是不被這座城市所承認的騎士。
正如騎士們也不承認這座城一般。
但現如今,於這漫漫黑夜之中,他們猶如洞穿那深邃帷幕的銀色長槍。
沒有絲毫遮掩,他們就這麼堂堂正正的,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征戰騎士。
即便是整個卡瓦萊利亞基中消息最閉塞的人,在看到這支部隊的瞬間,也會明白其與競技騎士之間的差異。
然而,並非誰都能認得出,這支隊伍的準確性質。
銀槍天馬。
就算是在征戰騎士之中,也稱得上特殊的部隊。
原因無他,僅僅一字就可以概括。
強。
銀槍天馬的強大,便是卡西米爾的強大——用這樣的話語去形容他們,或有過之,但絕無不及。
而鄭器此刻的目光,就緊盯着那成羣結隊的銀色天馬。
因爲他感覺得到,當銀色天馬們出現在他視野盡頭的剎那,這些銀色天馬的注意力,便以齊整到如同一人的架勢,集中在了他身上。
雙方,都在剎那間,盯上了彼此。
“……所以,怎麼樣?”
鄭器緩緩從口袋裏抽出了自己的雙手。
——
“報告!已經修復了一部分的通訊迴路!”
聽到一名員工急切的彙報,麥基立刻下達了指令:“接通國民院副審官。”
很快,通訊接上了。
“副審官閣下。”
麥基語氣凝重的說道:“你知道我要說什麼,這批征戰騎士未經許可進入大騎士領,這已經觸犯了第二法案——”
“前國民院副審官杜克,因涉嫌多項罪名,已經被依法拘留。”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麥基熟悉的副審官的聲音。
“請你冷靜的組織接下來的每一句話,發言人閣下。大騎士領因大斷電處於緊急狀態,監正會有權在城市處於緊急狀態時派軍入駐。還有什麼疑問嗎?”
“……沒有。打擾了,先生。”
麥基面色發白,閉着眼睛,僵立在那,聽着電話那頭主動掛斷後傳來的少許電流聲。
“麥基先生?”
“……嗯。”
面對同爲發言人的馬科維茨的詢問,麥基輕輕應了一聲。
“通訊基本恢復了……看看大家忙碌的樣子,您覺得電話是什麼?”
不同於麥基,馬科維茨的表現非常鎮定。
……不,與其說是鎮定,倒不如說,像是從一開始就對眼下的局面並不感到意外。
聽到馬科維茨那平靜的語氣,麥基不自覺轉頭看向他。
“電話……當然是通訊工具……?”
“不。”
馬科維茨面色平靜的回答道:“電話是現代社會的紡錘與犁,它們編織着這個現代社會。”
“是偉大的象徵,麥基先生。”
“……”
這一刻,麥基突然從馬科維茨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氣勢。
數月前,在他眼前的這個男人還僅僅是個創業失敗,一事無成,唯唯諾諾的人。
關於副——前任副審官杜克以謿⑶叭伟l言人恰爾內爲條件,才肯協助其懲戒鏽銅騎士英格拉過往罪行的事情,麥基是知道的。
但他沒有多做干涉。
一方面,雖然同爲發言人,但麥基沒有義務幫到那個份上。
另一方面,他認爲馬科維茨的行爲,有些多此一舉,因爲國民院的行事作風,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而,此時此刻,看着馬科維茨平靜的側臉,麥基忽然意識到了。
像這種氣勢,他以前在很多人身上見到過。
而那些人,要麼是在變遷與博弈中粉身碎骨——
要麼活下來,成爲了某種【形態】的一部分。
——
路燈閃爍。
霓虹的色彩,迴歸了這座小睡片刻了的城市。
在那些燈光之下,有些人,是如此格格不入。
上一篇:我在综漫世界做游戏
下一篇:妖尾:开局捕捉妖精女王艾露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