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185章

作者:伊吹瓢

“……你們看到的任務,也是說第三區塊內有未探明的感染者社區?”

“是啊,據說規模挺大,不過看來是開放性的任務,想做這單的怕是不只我們。”

對面小隊的領頭人聲音壓低了下去:“這次可沒人看着。”

“……一起?”

“一起一起。”

這種狀況下,單幹並不代表能賺得更多。

單幹的話,更有可能在之後變成別人手裏的金幣。

在場的都不是愣頭青了,自然也曉得這個道理。

而同樣的事,此刻也在第三區塊的許多陰影角落裏上演。

不是沒人覺察出不對勁。

可是幹殺手這個行當,本就是刀口舔血,腦袋掛腰上喫飯。

有的人惜命,見勢不妙轉頭就走,自然也有的人好財,講的就是一個富貴險中求。

所以,當這些人順着任務的指示,找到了第三區塊最偏僻的一處地界時,才發現,和自己抱着相同想法的人確實不在少數。

粗略估計,得有數百人吧。

這已經是個相當不得了的數量了,怕是整個無胄盟裏的自由人有三分之二都在這裏了。

而面對任務描述裏的那所社區,眼下卻沒人敢進去探查。

因爲在場的人都知道,沒有青金或白金主持大局,那在這兒的,某種意義上,就沒有自己人。

這導致這幫人只能是圍着這任務描述裏的感染者社區。

哪怕覺得這社區之內安靜的過分,一時間也沒誰敢做這個出頭鳥。

不過,他們不敢動,無妨。

有人動了。

【鄭器。】

“我知道。”

黑暗中,鄭器睜開了眼睛。

盤膝坐在連盞燈都沒有的爛尾樓裏,他在這兒已經等待了有一會。

這附近,他提前來的時候做過調查,確認過至少方圓一公里內,沒有任何人居住。

換言之,此時此刻,在這一公里之內,除了他以外的人,沒有一個無辜。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夜色包裹着大地,卻無法完全吞沒這偌大的卡瓦萊利亞基。

那高樓大廈上五光十色的霓虹,勾勒着這座城市中人們燈紅酒綠的夜生活。

但是,像這裏,如鄭器此刻所處的這個地方,卻彷彿不屬於這座夜如白晝般的繁華都市。

這裏,只有月明星稀的夜空,和幾近伸手不見五指的幽影。

時間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來。

半小時後,紅松那邊就會正式開始行動。

鄭器要在那之前,處理完這邊的事情。

而且……

就算是再貪財的人,只要不蠢,現在多半也要看出端倪了。

一個非法感染者三百金幣,一個感染者騎士價錢翻倍。

聯合會做得好買賣。

就是不知道,今夜過後,我的腦袋,又值多少?

鄭器的背後,忽而有黑綠色的濃霧攀爬而出。

夜色之下,這靜靜湧出的濃霧竟像是連月光都要喫幹抹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翻滾開來。

輪迴絕境使用方式,並非如遊戲裏那般死板。

並非只能以單獨一人爲目標。

也並非……只能以指定的手段,去選取目標。

所謂輪迴絕境,即是死後世界。

換言之,就是與生者世界截然不同的領域。

是死後的領域。

——更是,屬於鄭器的領域。

過去幾次使用輪迴絕境,鄭器的做法就好比是打開了【門】,將那門外的人指名道姓的拽進來自己的領域。

不由分說,不容拒絕。

卻也是,小心翼翼。

而現在,鄭器所做的,就是將那門扉擴大了。

又或者說……

是在侵蝕。

屬於鄭器的領域,那死後的世界,正在以穩定且堅決的姿態,侵蝕着這個屬於生者的世界。

霎那間,所有關注着這棟爛尾樓的無胄盟殺手們,都親眼目睹了那令人恍惚的絕景。

深邃的浪潮。

月色之下,竟是有墨綠色的滾滾波濤,自那棟平平無奇的爛尾樓中噴湧而出。

只是一眨眼,那原本還好似烏雲般匍匐於地的濃霧,便拔地而起,化作了十數米高的喧天大浪!

那浪濤一滾,便又有了二十多米高,再一翻,竟是漲出了三十多米的尖頭!

一切發生得毫無預兆。

就像看災難片的時候,看到那些自遙遠的地平線而來,越發龐然的海嘯時,觀看電影的人只覺那浪頭緩慢,由遠及近,似乎這中間耗費的時間,足以讓人跑遠了,避開這要命的災禍。

殊不知,所謂天災之所以令人生畏,便是因爲兩點。

束手無策,無處可逃。

那巨浪有多快?

有的人還未來得及從這一幕絕景中回過神,便被整個兒傾吞。

有的人剛想逃竄,轉過身,就淹沒在了浪潮深處。

有的人想靠着原地的建築物躲避,卻不曾想那浪濤一過,建築物毫髮無傷,人卻消失無蹤。

爲何鄭器要提前確保範圍一公里內,不會有無辜的人?

因爲,他此時此刻所掀起的滔天惡水,就是要將這範圍一公里內所有的生靈……

盡!數!吞!沒!

第235節 第六十五章:唯一的慈悲

那浪潮,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當這座卡瓦萊利亞基中,被那幾乎是要喧天而起的幽邃氣息所震懾,察覺到了異常的人們先後來到第三區塊的時候,這裏已經什麼痕跡也沒剩下了。

一切都是那般完整且安靜,就好像這裏從未有數百個全副武裝的殺手來過,就彷彿這裏,從未出現過什麼數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一切,都像是夜色之下的一場夢。

一場過於真切又頗爲荒謬的噩夢。

唯獨那轉瞬即逝的宏偉與冰冷,殘存於有幸——不,應該說,是殘存於那些不幸的感受到了它們的人心中。

一切發生的太快,也結束的太快。

這是好事。

因爲這讓整個大騎士領中的絕大多數人,無需眼見那般攝人心魄的光景,無需領受那樣摧殘意志的體驗。

只有那些距離第三區塊足夠近,感知能力又足夠敏銳的人,纔有資格,面對如此【不幸】。

黑暗中,這寥寥幾人各處一地。

都非泛泛之輩的他們知道,夜幕深處,必定有着其他如自己一樣,被引到這裏的人存在。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誰也沒有要在這裏相互試探的意思。

同樣,誰也沒有要就這麼退去的想法。

原因無他。

即便那樣的感受僅僅只有一瞬,可對在場的多數人來說,那也近乎是能讓他們牢記一生的體驗。

人對未知,往往會抱有兩種情緒。

其一,是好奇。

想要將未知轉化爲已知,此乃人之常情。

而其二,便是更深一層,甚至能夠稱之爲好奇根源的情緒。

恐懼。

因爲未知,所以恐懼。

因爲恐懼,所以自然而然的,想去排除恐懼。

而面對未知,排除恐懼的過程,便是探尋真相。

即是,將未知變爲已知。

所謂好奇,就是那由未知而引起的最微末的恐懼,所帶動起的心緒。

歸根結底,人想要活着,就往往要面對未知,對抗恐懼。

而排除恐懼,就是爲了能活得安心。

對。

人活着,無非就是在追尋安心感。

而此時此刻,在場的每個人,都在試圖追尋那份安心感。

面對這令他們無從下手的未知,等待,成了眼下能讓他們短暫的獲取些許安心感的唯一手段。

在沒能解開那驚駭體驗的真面目之前,任誰,也安心不了。

不過,任在場的哪一位也不知道,眼下,他們所追尋的【真相】,正在忙。

忙什麼?

自然是——

“嗬!嗬!嗬……咳、咳呃——嗬!嗬——”

奔跑。

拼了命的奔跑。

男人發誓,這是他出生到現在,第一次像這樣不顧一起的向前奔跑。

比第一次學會走路的時候更努力。

比第一次偷竊麪包的時候更拼命。

比第一次追逐目標的時候更專注。

這是比他過往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都要更加歇斯底里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