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那必須是我了 第160章

作者:伊吹瓢

哪怕是小混混街頭打架,恐怕也不會採取這種姿勢。

因爲這架勢,根本就沒有【防守】的概念。

從頭到腳,都在彰顯着【他要揮拳過來了】的意思。

一定要說的話……

簡直就像是發怒了的野獸。

一頭不再考慮生存的得失,不再考慮強弱的差異,而是單純的想要和對手分個你死我活的“野獸”。

在泰特斯看來,恐怕只有那種東西,纔會採取這種蠢架勢。

然而……

面對這蠢架勢,泰特斯白楊,卻感到了……壓迫。

(該死……這是什麼……怪力!)

在腦內覆盤明白了自己爲何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泰特斯仍舊覺得難以置信。

他全身的裝備,可都是重金打造的好東西。

用一個比較容易理解的例子來說,像鏽銅英格拉那種貨色,恐怕得使出渾身解數,才能面前對這套盔甲造成一定損傷的程度。

可就是這種好東西,卻沒能接得住眼前這個男人一拳。

毫無疑問,那拳頭,有着能僅憑一擊便可改變勝負走向的威力。

而且,驚人的不只是拳頭的力道,還有那個瞬間啓動的速度。

面對着明顯是在等待着他先手的鄭器,泰特斯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當他看到耀騎士再次出現在競技場上的時候,說真的,泰特斯在那個瞬間,感覺自己彷彿又“活”了過來。

那是很難用單純的語言、文字去描述的情緒。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泰特斯白楊,渴望完成他的復仇。

他想要完成一場慷慨激昂的復仇,他想要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去證明自己真正的價值!

爲了這一天,他醞釀已久。

但是……

(原以爲只是個特別了點的外行人……)

這一刻,惱怒、願景、激情,全都煙消雲散。

面對鄭器,泰特斯白楊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從決鬥賽的第一輪開始,這就已然不再是一場對抗。

這是一場挑戰。

一場,爲了能夠邁向巔峯的挑戰。

(在成爲鋒盔騎士團的門面之後,我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真是,受不了……紅松騎士團,那幫小丫頭究竟是從哪兒找到了這樣一頭【怪獸】的?)

“嘿……哈哈……”

左手騎士低聲發笑:“真不錯啊……”

“能在遇上那傢伙之前先遇上你,我可真是賺到了。”

他睜開眼睛,盯着鄭器:“託你的福,我總算是醒了!”

“是嗎?那真遺憾。”

鄭器面色平靜的回答道:“接下來,你又該睡回去了。”

“那可——”

男人,猛然揮動起長戟,震盪的烈風捲起了屬於他自己的鮮血。

泰特斯拔足向前!

——向着鄭器,他再次發起了衝鋒!

“說不好啊!!!”

即便是承受了鄭器的一記重擊,泰特斯的身手也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不!不對!應該說,這一次他的突進,甚至比上一次更加迅猛、更加有力!

那速度之快,簡直就像是要在每一位觀袀兊难壑醒Y拖起一串屬於他的殘影。

面對依舊選擇從正面向自己發起衝鋒的泰特斯,鄭器的回應,是燃燒着黃金色波紋豪意的左拳——

“噹!”

但是!

這一次,泰特斯的長戟,先一步命中了鄭器的咽喉!

這由下而上勢大力沉的一找頂戳,似是堪堪止住了鄭器前壓而來的龐大身軀。

泰特斯的進攻並未到此結束!

只見他擰轉腰身,雙臂輪轉,那杆長戟在他手中頓時化作了一團綻開的寒刃雨幕,以精準且激烈的勢頭,沖刷着鄭器的整個上半身!

霎時間,鄭器的上身,就如同被那連綿的寒光徽肿×艘话恪�

不絕於耳的,是如同金屬在相互碰撞而發出的清脆聲響。

那是泰特斯的長戟與鄭器的身體相撞所引起的動靜。

“壓、壓制住了!”

大嘴莫布高聲喊道:“左手騎士發起連綿不絕的兇猛反擊!面對不間斷的長戟攻勢,鄭器沒有做任何防禦——不,還是說,他此時此刻已然沒有了去防禦的餘裕呢?!”

“進攻,向前!進攻!!向前!!!泰特斯白楊正在一步一步的壓迫着毫無還手之力的鄭器!!!!”

頃刻間,雷鳴般的歡呼聲在競技場內炸開。

人們都在喊叫着,要泰特斯將鄭器徹底擊潰!

但是,泰特斯沒有餘力去聆聽這陣陣嘈雜。

(這樣下去……)

(只要繼續堅持下去……)

作爲這一切的中心,泰特斯緊咬着剩下的幾顆牙,他沒有時間去管滾在他喉頭裏的那股熱血。

因爲他每一次舞動長戟命中鄭器的瞬間,就會有一股沉重的力道自那結實的肌肉反震回來,順着長戟,絞擰着他的手腕。

只有泰特斯自己明白,每一擊命中鄭器的剎那,若是他有半分懈怠,那就會連手裏的長戟都握不住!

(……這樣下去,繼續堅持下去,又能怎麼樣?)

純白色的西裝被利刃撕碎。

那一塊塊猶如用D32鋼澆鑄而成的肌肉,顯露在泰特斯的眼前。

望着那毫髮無損的巨體,泰特斯白楊不由得在心中閃現出了這樣的念頭。

(這傢伙……!)

盯着依舊面不改色的鄭器,泰特斯猛然轉動手中的長戟。

“——別把人看扁了!!!”

他縱身躍起,身體在空中迴轉,給予那長戟以前所未有的沛然巨力。

這無疑是捨身的一擊!

“……嘿。”

鄭器的嘴角,微微勾起。

迎着那劈頭蓋臉的一擊,鄭器傾聽這長戟帶動起的風聲,那巨體之上,兀然奔流起了金色的電光。

然後,他微微向後仰起腦袋。

“鏘!”

血肉之軀的頭錘,就那樣輕而易舉的,將那劈落下來的長戟戟刃生生撞碎!

緊接着,在半空中的泰特斯,聽見了鄭器的聲音。

“泰特斯,不差。”

隨即,他的視野,便被那右拳中迸發而出的璀璨光輝所淹沒。

泰特斯白楊,今日第二次,失去了意識。

第207節 第三十七章:他就是很強

黑暗。

深沉且寂靜的黑暗。

有人這樣說過,人從無意識中甦醒過來的感覺,就像是從連光都無法抵達的深海里,漸漸朝着海面上浮。

在這個過程中,你會一點點的找回自己的身體,四肢、軀體、頭腦,彷彿都會在那逐漸浸透視野的光亮照耀下一點點回歸。

最終,當你意識到,自己正在【醒來】的時候,黑暗褪去,光明到來。

你纔算是真正浮出了海面——真正甦醒過來了。

而對此時此刻的泰特斯白楊來說,用這樣的比喻來形容他現在的體驗,着實是再契合不過了。

當黑暗從自己的視野中緩緩褪去,當模糊的景象正一點點變得清晰,當耳畔的嘈雜正越發變得激烈,當自己的身體正逐漸將這賽場地面的涼薄觸感傳遞進腦海……

當意識正從那盤纏的朦朧中掙脫出來的時候。

泰特斯白楊,猛然驚醒。

趴在地上的他雙手支撐着地面,霍然挺起上半身,看向了自己的正前方。

(……可惡,我竟然……竟然……)

率先映入他眼簾,奪取了他全部注意力的,是鄭器。

是已然將頭髮重新梳攏成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撕扯掉了在交鋒中變得透爛的西裝上衣,赤膊着站在原地,像是剛從口袋裏拿出了什麼要往嘴裏送的鄭器。

泰特斯仔細看了看,那似乎是某種糖果。

色澤顯眼的包裝紙被撥開了一半,露出了裏頭乳白色的糖塊。

正單手捏着那糖果的鄭器,也注意到了支起上半身來的泰特斯。

他默默將半褪的包裝紙用手指一攏,重新包裹好糖塊,將糖果收回了褲子口袋。

“還要再打嗎?”

望着爬起身來的泰特斯白楊,鄭器開口問道。

語氣平淡,面色平靜。

那不是挑釁,也不是威嚇,而是猶如在問朋友要不要再來一杯般的口吻。

“……”

站起身來的泰特斯白楊低垂着頭,沒有立刻答話,

他的雙手攥成了拳頭,力道讓包覆着手掌的金屬甲片吱嘎作響。

就那麼默然了一秒後,閉着眼睛的泰特斯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了。”

他這樣回答道。

“你還能再站起來。”

鄭器說道:“能夠站起身,還能使得出力氣,就算要再打,也是可以的。”

“在決鬥中昏迷,那和已經敗北……不,和已經死了有什麼區別?”

泰特斯仰起頭,看向了裁判席的方向。

按理說,這場比鬥,其實在自己同這傢伙第一次交手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