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那是名身材高大壯碩的騎士,從頭到腳都被沉重的灰銅色盔甲所包裹,黃銅色的衣衫披散在盔甲之外,右手那把寬厚的單手斧看來就是他擅長的武器。
拜解說員那吵鬧的介紹所賜,鄭器就算不在意,也已然知道了這傢伙的來頭。
鏽銅騎士,奧爾默o英格拉。
古老的騎士家族英格拉家的長子,沸血騎士團的頭牌,有着“賽場屠夫”別名的大騎士,曾數次因爲在比賽中的殘暴行徑而被判犯規,又數次仰仗着企業獻金的方式避免了審判團的制裁。
總得來說——
“啐,貴族的渣滓。”
艾沃娜朝着英格拉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看來他在灰毫身上喫的苦頭還不夠,找個機會揍他一頓得了!”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鄭器抬起手,在艾沃娜腦袋上停頓了一下,隨後落在了姑娘的肩膀上。
“走了。”
“哦、哦!”
伴隨着要求選手們進入正式賽場的廣播響起,鄭器獨自從屬於紅松騎士團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咦?”
廣播裏響起了解說員大嘴莫布的驚奇聲:“怎麼回事,是誤入賽場的無關人員嗎?但是這真是讓人驚歎的體格!觀信笥褌儯∫晃幻灾湍兴坪跽`入了——啊?”
他的話語似乎被什麼東西打斷了。
但這不妨礙原本吵鬧的觀邢谝凰驳募澎o後,重新開始傳出議論紛紛的嘈雜。
卻也有穿戴輕甲作戰的騎士,這在騎士競技裏並不算罕見。
但是,別說是盔甲了,連一把武器都沒有就踏入競技場的【騎士】,這麼多年來,觀袀冞�是頭一次見到!
“你……你是紅松騎士團的參賽騎士吧,你的裝備怎麼回事?”
果不其然,有工作人員找了上來。
這位年輕的庫蘭塔沒敢直接攔在鄭器面前,但不想丟掉工作的他,還是硬着頭皮對鄭器開了口。
“裝備?你看不到嗎?”
鄭器沒有停下腳步,他雙手插在兜裏,目不斜視的盯着正式賽場裏那些三五成羣的騎士,徑直越過了這位工作人員身側。
“等、等——”
工作人員下意識想要伸手攔住鄭器,可剛有這個念頭的瞬間,他渾身一僵。
就這個間隙,鄭器已然離他遠去。
從紅松騎士團所屬的休息區到正式賽場的距離並不長,但鄭器沒走出多遠,又在距離正式賽場幾步之遙的地方被攔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擾亂競技可是會被判罪的!”
那是幾名身披盔甲手握武器的騎士。
明明是他們抱成團攔在鄭器面前,可不知爲何,這畫面看上去卻像是鄭器在攔着他們。
“無關人員趕緊離開!”
聞言,鄭器挑起眉,百無聊賴的左右巡視了一下。隨後將目光轉回了這幫人身上。
“無關人員?哪兒?”
“你——”
“我是紅松騎士團的角鬥士,來參加今天的奪旗戰。”
鄭器直接打斷了這羣騎士裏的出頭鳥的發言:“還有什麼問題嗎?”
“參賽者?”
就在這羣騎士愕然之時,大嘴莫布的聲音再次迴盪在了競技場裏。
“女士們先生們!謎底由大嘴莫布爲您解開!這位謎一樣亂入了競技場的猛男,是紅松騎士團所屬的新晉成員!來歷成謎,流派成謎!唯一知曉的,是他那響亮的名號!鄭——器!”
雙手插兜的鄭器對着這些騎士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們看”。
“胡鬧!你難道就想這樣參加比賽嗎?!”
“你們這兒入場打架,還要規定穿什麼樣盔甲,拿什麼樣的武器?”
這話在騎士們聽來,無異於是在愚弄他們。
但在他們同仇敵愾般的針對鄭器做些什麼之前,一道在卸囹T士裏無比突出的高大身影邁步而來。
這一下,讓騎士們都不自覺噤了聲。
是鏽銅騎士,奧爾默o英格拉。
他來到鄭器面前,卻沒有靠得太近,或許是因爲不想仰視鄭器。
“紅松騎士團……骯髒的感染者。”
然後,這傢伙劈頭蓋臉就來了這麼一句話。
感染者。
鄭器如今已經知曉了這稱呼的含義。
所謂感染者,說白了,是因爲【源石】這種泰拉世界的特殊能源而導致的苦果。
簡而言之,太過頻繁接觸、使用源石的人,就可能患上一種名爲【源石病】的病症,這種病症有着致死性和傳染性,據說因源石病死去的人會迅速成爲一個可怕的病原體危害周圍,因此在泰拉世界的很多地方,感染者的社會地位和生存環境不容樂觀。
卡西米爾這地方,就是典型。
比如剛剛那位傑米,他本是位正經的競技騎士,和鄭器這種半路出家的不一樣,有一個漂亮的老婆和一個可愛的女兒,然而由於患上了源石病,幾乎所有的騎士團都不再要他,他的老婆和女兒又得了病,若非紅松騎士團的幫助,他連上場搏一搏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的卡西米爾,就是這樣的地方。
鄭器自然不是感染者。
他和魔典研究過,發現所謂的源石病似乎是因爲源石進入體內後會進行自我增值,這種增值讓感染者在源石技藝方面擁有了更強的適應性,並且能夠不借助媒介來施展源石技藝,但同時就和結石啊癌細胞似的,會要人命。
那麼問題來了。
以鄭器現在的身體,別說是誤將源石成分攝入體內,他就算是把源石當飯喫,源石的增長速度也完全追不上他的再生、代謝的速度。
所以,鄭器自然不是什麼感染者,也成不了感染者。
不過——
“我不知道你們這幫禍害想耍什麼把戲,但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管是怎麼樣進來的,都只能以一種方式出去。”
鏽銅抬起左手,用大拇指沿着自己的脖頸一劃:“準備在病牀上度過下半生吧,前提是有醫院肯收你,礦石病垃圾!”
“……”
鄭器抬起頭,看向了大嘴莫布那邊。
他不知道裁判在哪,所以只能看向那邊。
“我說,什麼時候開始?”
他疑惑的問道:“你們這邊的角鬥都習慣開場前先來段辯論熱身嗎?我是已經熱身完畢了。”
鏽銅也不再多說。
他盯着鄭器,隨後緩緩轉身,回到了他的區域。
其他騎士雖然看上去都有些不忿,但鏽銅不說話,他們也就沒人多言。
終於,喜聞樂見的賽前衝突結束了。
大嘴莫布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舌頭,他剛剛解說着場內的衝突也有點來了興致。
不得不說,一個身高兩米三,體格壯碩得像是堵區塊壁壘,卻選擇赤手空拳,連盔甲都不穿的參賽者,即便是在特遒愡@種級別的賽事裏,也頗爲引人矚目!
心裏暗暗想着等下比賽一開始就讓導播直接把畫面給到鄭器那裏,大嘴莫布就聽到了競技場中象徵着比賽開始的信號聲響起——
“噹!!”
開始的一瞬間,場內就響起了金鐵交戈的聲音!
緊跟着的,是一聲驚呼。
“怎麼?!”
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裏,鄭器俯視着這位一開場就搶攻上來,似乎生怕鄭器會被其他人搶走一樣的年輕騎士。
對方此刻正微微佝僂着身體,雙手打顫,如果沒有盔甲的話,那他臉上那驚詫且茫然的神情一定能被攝像機拍得清清楚楚。
哦,別誤會,他可不是像鄭器一樣擅長徒手搏鬥的類型。
他的武器在地上。
對,就是那些分崩離析的金屬碎片和塑料碎片。
大概一秒鐘前,它們還以帥氣的雙手長劍的模樣,被這位年輕的騎士緊握在手裏。
這一刻,不光是賽場內的騎士們陷入了沉寂,就連觀邢希藏H粵]了聲音。
於是,鄭器那借由攝像機上的麥克風傳遞出來的話語,就這麼輕鬆的以如此清晰的形式,迴盪在了所有人耳邊。
“就這?”
他看了看自己毫髮無損的胸膛,對着這幫停在原地的騎士咧開了嘴。
“我怎麼輸啊?”
第188節 第十八章:你們,盡是些破銅爛鐵啊!
對着這名愣在原地的年輕騎士,鄭器伸出了手。
這人的身高大概在178公分左右,穿上盔甲之後,個頭就過了一米八,算得上是個高個了。
但是,在面對鄭器的時候,這名年輕騎士卻顯得如此“矮小”。
以至於當他看到那足以將他整個腦袋攥住的大手落下來時,這名年輕騎士的第一反應不是朝着空門大開且身無片甲的鄭器反擊,而是試圖向後退卻。
可是,他的反應實在是有些慢。
等到這名年輕騎士回過神來想後退時,鄭器的右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腦袋。
“嘎啦——”
令人牙酸的怪聲,從年輕騎士的腦袋那傳了出來。
——只見鄭器的五指如同大型的工程液壓鉗一般,輕而易舉的在年輕騎士的合金頭盔上捏出了五個清晰的手指印。
“呃啊!”
年輕騎士發出了一聲痛呼。
這是很難得的體驗。
畢竟很多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體驗一次被大型液壓粉碎鉗夾腦袋的感覺。
隨即,在年輕騎士嘗試在痛苦中有所掙扎之前,鄭器抖動了一下手腕。
“噗嚕。”
細微的聲音在那變形了的頭盔裏響起,更準確的說,是從年輕騎士的顱腔裏傳出。
隨手把癱軟下來的年輕騎士扔出界,鄭器看向了剩下的這些騎士。
奪旗賽有着邊界的規則設定。
如果參賽者出界,就視爲淘汰。
而現在,界內除了鄭器之外,還剩下二十四個人。
“怎麼?”
直到現在,仍有一隻手插在口袋裏,鄭器對着這二十四個站在原地沒了動作的人挑了挑眉毛:“難道還等着我幫你們排個捱揍的順序嗎?”
這句挑釁似乎終於讓他們回過了神。
當即就有脾氣比較暴躁的騎士想要抄起武器上前,但這寥寥幾人剛邁出步子,就注意到自己一下子在人羣裏變得突出了起來。
因爲其他人都一動不動,也許是觀望,也許是戒備,總之,面對鄭器的挑釁,絕大多數人選擇了沉默。
很簡單的邏輯。
剛剛被鄭器單手丟出界外的,是本次奪旗賽裏單對單白刃戰實力能排進前十的年輕人,不管是在競技騎士的圈子裏,還是在觀辛t體裏都算得上小有名氣,所以在場的這些騎士或多或少都清楚,那名年輕騎士不是什麼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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