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這種現象可以說是超出了她的認知,屬於是直擊了她的知識盲區。
畢竟,她從未上過一節有關源石技藝的正經課程。
那麼該怎麼辦呢?
對於那兩人此刻去了哪兒,焰尾沒有一絲頭緒,可要她就這麼轉身離開,她卻也覺得不妥。
倒不是放心不下鄭器,雖然對方看來也是感染者,但焰尾覺得以對方那種超出常規的戰鬥能力,還輪不到自己去擔心纔是。
焰尾只是有些擔憂,如果自己就這麼轉身走了,要是那個女性庫蘭塔先一步找回來,自己能不能有足夠的時間去轉移營地裏的大家。
她不會把希望寄託在一個才見面不到幾分鐘的人身上。
就在焰尾遲疑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入了焰尾耳畔。
那腳步聲沒有遮掩的意思,在這種昏暗的環境裏,竟是有種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味道。
而那種踢踏之間略顯鏗鏘的韻味,讓焰尾知道來者恐怕不是營地裏的大家,而是一名身具武裝的客人。
只是,究竟是善客還是惡客,就不好說了。
站起身,焰尾朝着那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咔噠。”
金屬的鞋跟踩踏在帶着焦黑痕跡的地面上,一道高挑的身姿從陰影裏邁步而出,屹立在焰尾面前。
在看到來客全貌的剎那,焰尾的小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詫異。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那人這樣問道。
聲音一如她的樣貌,英武卻溫和,直率又謙遜,是能讓人一瞬間就產生好感的音容,帶着彷彿只要聽聞目睹,就會給人以心頭暖熱的沉穩力量。
焰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算得上經歷豐富的她,在面對這名來客時,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是小時候爸爸媽媽會給你讀你最喜歡的童話故事,故事裏和惡龍勇敢鬥爭的騎士是那樣令你崇拜和喜愛,可若是有一天,那名騎士真的從童話裏走了出來,站在了已然長大成人的你面前,你會是何種反應?
對焰尾而言,就是這種情形。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面前這位騎士。
但確實是她第一次和這位騎士面對面。
不再是存留於畫作和影像裏的傳說,而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前,能說會動有溫度的人。
“耀騎士……”
焰尾下意識的嘟囔了一聲。
就在兩名騎士相對而立,尚未能來得及展開正確的交談時,於她們所處的位置中間,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盪漾開來。
很難去形容那種感受。
比寒冬臘月裏赤身迎接冬風更寒冷,比在賽場裏手無寸鐵的對上強敵更駭人。
一定要說的話,就像是作爲生物本身,感受到了威脅。
對,死亡的威脅。
隨即,就像是在那裏有一扇看不見的門扉被打開了一樣,濃烈的黑綠色迷霧滾滾而出,好似忠心耿耿的衛兵般侍立於兩旁,讓被分隔開了的焰尾和耀騎士臨光擺出了戒備姿態。
“嘶……下次這招還是得謹慎點用,後勁有點大。”
像是扛麻袋一樣把白金扛在肩頭,鄭器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渾身糾纏着幽火的餘薪,踐踏着恭順的迷霧,他自那門扉裏走來。
“嗯?”
察覺到了視線的鄭器抬起頭。
“怎麼了,焰尾,還有這位陌生的女士。”
他微微挑起眉。
“爲何這麼看着我?一副見了鬼似的樣子。”
第184節 第十四章:我就是幹這個的
鄭器的收穫很大。
他所得到的終極技能,是屬於鐵鎧冥魂莫德凱撒的【輪迴絕境】。
按照遊戲裏的解釋,輪迴絕境的效果是同時將莫德凱撒和敵人放逐至死者領域7秒,並回在期間奪取對手百分之十的核心屬性,如果在這七秒裏,莫德凱撒擊殺了這名敵人,那麼他就將吞噬敵人的靈魂,保留他所奪取的屬性,直到敵人復活爲止。
而在鄭器這裏,輪迴絕境這個終極技能就和其他的技能、裝備一樣,完全變了樣子。
首先是時間。
在鄭器盯上了某個倒黴蛋的時候,他能夠將對方直接拉入死者的領域,也就是死後的世界,這個時間不再是固定的7秒,而是有關於鄭器和【莫德凱撒】之間的博弈。
是的。
雖然只是撰錄了終極技能,但是鄭器同樣需要面對來自【莫德凱撒】的考驗。
那是種誘惑。
永恆的存在,無上的權柄,絕對的主宰……
這一切,似乎只要鄭器拋卻那無用的凡塵之軀,丟掉那些無意義的共情,沉醉於冷酷和暴虐,就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每當鄭器使用【輪迴絕境】的時候,他就會面臨這樣的誘惑。
【生者世界的喧囂,死後世界的沉寂,都由我(我們)統治。】
——在鄭器第一次使用【輪迴絕境】的時候,他的耳畔,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在死者領域裏的每一秒,鄭器都在承受着這樣的誘惑。
沒錯。
本質上,鄭器的【輪迴絕境】不存在時間上的限制。
只要鄭器不主動將被關入其中的傢伙釋放出去,不在死者領域中被擊潰,那理論上,【輪迴絕境】就能永無止境的囚禁住被拖入其中的倒黴蛋。
可謂,名副其實的輪迴絕境。
但是,想要長久的擁有和支配【輪迴絕境】,鄭器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成爲【莫德凱撒】。
要麼,勝過【莫德凱撒】。
當然,這裏既不是指被奪舍,也不是說要跟莫德凱撒正面進行武力的交鋒。
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既是對人格的考驗,也是意志上的交鋒。
過於強大的力量總會伴隨着非同小可的風險,這一點,鄭器在選擇【輪迴絕境】的時候就已經有所覺悟了。
而老實說,實際使用的時候,這風險其實比鄭器所預期的要小得多,完全在他的可接受範圍內。
相比起【輪迴絕境】所蘊含的力量,這種程度的風險是完全能夠接受的。
再者,是對於奪取屬性的問題。
遊戲裏所說是會奪取對手百分之十的核心屬性,那放在魔典這裏是指什麼呢?
從欣特萊雅——鄭器從這姑娘口中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名——從她那裏,鄭器得到了答案。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性命】。
有言。
性者,天生之質,若剛柔遲速之別;命者,人所稟受,若貴賤天壽之屬也。
用更通俗易懂些的方式來說的話,就是【天賦】和【經歷、成長後的成果】。
在將對方拖入了輪迴絕境的時候,鄭器能夠以毫不講理的方式,奪取屬於對方的一部分【天賦】和【經歷、成長後的成果】。
這也是爲何白金在面對他的時候,會那般輕易的被動搖了身心。
不單單是因爲鄭器所給予的壓迫力過於強大,更是因爲她本身也變得比以往更爲孱弱了。
至於,要是在輪迴絕境之中殺死了對方……
鄭器沒有殺死白金。
但鄭器已經知道了那結果。
不客氣的說……
那就意味着,鄭器將永遠的、完全的,掠奪走屬於對方的一切。
永恆的佔有,無盡的掠奪,最後,成就絕對的統治。
何等誘人?
但鄭器沒有殺死白金。
因爲他向來說話算話。
不得不說,【輪迴絕境】,強而有力。
而除了有關【輪迴絕境】的實驗,鄭器從白金那裏,也知道了有關這個世界的許多情報。
你說不過半分鐘,三十秒的時間裏能問出多少內容?
魔法的事情,不能用常理去推斷。
舉個例子,要是鄭器本不用白金來說,只需要他自己去看呢?
——去審視,白金的靈魂深處。
泰拉,卡西米爾,大騎士領,卡瓦萊利亞,商業聯合會,監正會,競技騎士,征戰騎士,無胄盟,感染者……
複雜,卻又讓鄭器覺得熟悉。
如此一來,鄭器也總算是知道了那所謂的感染者營地爲何會是那種年齡段構成,瞭解了自稱焰尾的小姑娘遠來就是那位赫魯爺爺所說的索娜,瞭解了白金這些隸屬於無胄盟的殺手前來此處所爲何故。
同樣,他其實也已經知道了,眼前這位手持劍槍,相貌堂堂,英姿颯爽的女騎士,是何等人物。
“咻,小哥,你這是源石技藝?”
焰尾打破了三角對立相望無言的微妙局面。
她看了看鄭器肩膀上抗着的白金,面帶調侃的說道。
“類似吧。”
鄭器已經知道了什麼是源石技藝,也明白了爲何剛剛焰尾會把自己當成是感染者。
雖然魔法和源石技藝有些區別,但確實也有着許多相似之處,鄭器琢磨這麼回答也不算是撒了謊。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源石技藝。”
焰尾笑着感嘆。
臨光則是平靜的望着鄭器。
一個彪形大漢把一個昏迷的少女扛在肩膀上,多少是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畫面,但臨光並沒有因此對鄭器戴上有色眼鏡。
不過,她的目光,確實帶着審視的意味。
鄭器和她對視了一眼,沉默了一下之後,轉頭看向焰尾:“焰尾,你的真名是不是叫索娜?”
焰尾的笑容不變,但她攥着劍的手指微微發力的舉動,還是被鄭器和臨光察覺到了。
“我去過赫魯爺爺的營地,也是在他那裏得知了索娜這個名字。”
鄭器沒有謎語人的習慣,他乾脆的解釋了起來:“這丫頭是欣特萊雅,無胄盟的白金大位,除了她率領的這支隊伍,我在之前還處理掉了一個無胄盟的小組,不過讓一個身手很好的傢伙逃跑了,好像是無胄盟的青金大位,我沒能完全看清她的臉,只能通過追逐中的一些痕跡來判斷。”
“什——”
原本在聽到無胄盟時還沒什麼反應的焰尾,在聽到白金大位和青金大位這兩個詞彙後,頓時沒能繃住臉上的笑容,下意識的流露出了一絲驚詫。
“她們的目的就是清除掉赫魯爺爺所在的感染者營地,然後把你們,主要是你,弄到零號區塊去。”
“……”
焰尾沒有說話。
但她的表情,顯然是想到了什麼,有些難看。
“……那麼,你究竟是誰呢,鄭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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