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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坐在牀上,雙腿併攏,懷裏抱着麗莎塞過去的枕頭,低着頭看不清表情,也不說話。
“凱亞之前告訴我,沒事不要招惹麗莎小姐,後果會很可怕,這下總算是見識到了。”
顧白想了半天總算找出一個打開話題的方式。
“你不要介意就好。”
琴還是沒有抬起頭,聲音悶悶地說道。
“身體好點了沒,當時你突然暈過去,把我嚇了一跳。”
“嗯……”
“嗯是好了還是沒好?”
“是好點了。”
“這次是真話吧?”
“嗯……”
似乎覺得這樣很不自在,琴又補充了一句:
“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要趕緊回去騎士團纔行!”
說着她低着頭就要掀開被子從牀上下來。
顧白趕緊按住她的手。
在琴完全呆住的目光下,顧白看向掛在門後的制服。
是琴昏迷時穿的那身,也就是說,誰知道現在芭芭拉給她姐姐穿了什麼……
看到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顧白松開手。
“還是……躺回去吧……”
好在琴很聽他話的躺回牀上,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顧白幫她整理好被子,只剩一張泛着紅暈的俏臉露在外面。
“騎士團的工作不用急,確實有人幫你處理了。”
想了想匆匆回去的凱亞安柏等人,確實會很“自覺”地將剩餘的工作完成。
對不起了,諸位。
顧白閉上眼,在心裏到了一聲歉。
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但這個時候不得不轉移開話題了,到時候大家多忍耐一下吧……
想到這裏顧白睜開眼,發現琴正看着他。
感受到他的視線,琴立即把眼合上。
但這樣似乎更加不自在,然後她又把眼睜開。
眼開眼正好對上顧白的目光,於是再次合上。
顧白見狀乾脆將椅子轉過去,背對着琴坐下來。
“說起來,琴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嗎?”
不等琴回話,顧白繼續說道:
“是大家把你從騎士團背到這裏來的,放心好了,沒有被其他人發現,不過你大概想不到是用了什麼方法。”
雖然完全是急昏了頭才做出來的傻事,但想起當時的情景,顧白不由輕輕笑出來:
“其實不光是我和麗莎,還有凱亞、安柏、可莉、熒和派蒙,他們全部過來了,最開始的時候,我看你昏倒了,就想着怎麼趕快把你送到教會,然後麗莎。熒和派蒙突然闖進來。”
“哦,對了,是我之前沒有還書,有本叫做少女薇拉的憂鬱的小說,當時只是隨手翻了翻,結果忘了還回去……事情就成了這個樣子,全都湊在了一起。”
“可莉當時喝了幾杯果汁,你還記得吧,她們看見桌子上的杯子,還以爲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麗莎,別看她剛剛……總之,她其實一直很在意你的,她進門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有一瞬間目光是動了真格,我能感覺的出來,那時候整個房間都在噼裏啪啦的響,要不是我反應及時,恐怕就見不到你了。”
“然後她們就把我圍起來左一句右一句的問,一直在懷疑我們晚上幹了什麼……嗯,不過我只是說玩了一個拋骰子的遊戲,沒把具體的內容說出去。”
“熒不知道爲什麼聽見了一些東西,正好就是最容易誤會的那句話,怪不得她這幾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應該在心裏憋了很久……”
“再然後誤會解除了,鬆了口氣,話說回來,你不喝咖啡的後果居然這麼嚴重嗎,早知道不該跟你說那些的……
顧白不自覺地絮絮叨叨起來:
“但就算這樣,還是想勸你一句,以後要少喝些咖啡,累了就休息一下
突然想起來一個笑話,等你以後受了傷,傷口裏沒有一滴血,全是咖啡,哈哈哈……是不是根本不好笑。”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來,但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其實我也覺得不好笑……”
只是突然感覺衣角被扯了扯,他回過頭,看到了側過身子的琴。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躺變成了趴着的姿勢,她在被子裏微微蜷起身子,半張俏臉埋在枕頭裏,淡藍色的眸子看向自己,以不怎麼大的幅度搖了搖頭。
看到這一幕顧白愣了一下,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繼續起剛纔的話題:
“總之大家開始討論起來你的身體,麗莎說要快點把你送到教會,但又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現在看全都是演出來的,我們全都被她帶偏了。”
“之後凱亞過來了,大家覺得要有一個能一瞬間把人引走的人選,你應該也猜到是誰了,就是可莉那個小傢伙,當然肯定不會真的炸。”
“她也很擔心你的,一看到你就紅了眼,最開始我沒有跟她解釋清楚,還以爲事後會被關到禁閉室去,但就算那樣,她還是答應了。”
“這方面的人選有了,第二個問題就是怎麼把你送到教會,用走路的方式太慢了些,我突然想到可以用飛的,當時還覺得自己急中生智,現在想想真傻,直接忘了去教會喊人的辦法。”
“就這樣安柏也來了,大家分成兩路,等把你背上了天台,才發現沒有風,最後是熒,她用元素力製造了一片風場,最後一直揹着你飛過來,而後來的事情,琴應該也知道了。”
他以淡淡的嗓音繼續說道:
“本來不該交代地這麼清楚,大家都擔心你醒來後會不高興,但剛剛我突然覺得,其實這樣說出來也不錯,雖然確實有些胡鬧了,但飛上天的那一刻,其實想一想挺溫暖的,也可能是今天的陽光比較好……”
也不知道琴有沒有在聽。
“有時候回憶一下,會有種奇妙的感覺,那時的我碰到可莉,因爲意外來到了這座城市,然後遇到了你。”
“現在想想,也許當初在路上走的慢一點,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情況正好和現在反過來——你坐在旁邊,我躺在牀上,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杯子,你找出掃把打掃好,託人幫我帶了午餐,自己卻忘了喫飯,最常問的話是“頭還疼嗎”,果然是反過來了。”
“那天的時間差不多也是午後。”
顧白指了指窗外:
“再接着,我們就認識了,有時起得早能看見你從騎士團門前跑過,微微喘着氣,大家互相打個招呼,不會多說什麼話。還有晚上,每隔幾天你來我房間,那時候我們還不算很熟,坐在沙發上禮貌地聊一些近況。”
“那些時候一定想不到未來會發生這麼多事。”
“從你值夜那天開始,其實那天凱亞跟我說了一些話,大致是有時間和你多聊聊,因爲我是外鄉人,能讓你下意識收起些代理團長的擔子。”
“是不是挺感動的,真相是他有事想要支開我,才故意選了你值夜的時間……”
“但後來我想了想,支開我的辦法有很多,其實,還是關心更多一些。”
“上面算是起因,授勳的那天你跟我說過有壓力的事,我正好在學做菜,當然很樂意了。”
“然後是麗莎,她來找書的時候喊了榮譽騎士幫忙,正好趕上你昏迷的時候。”
“熒和派蒙也一直參與在裏面,還有安柏,最後是她揹着你飛了回來。本來全部是毫不相干的事,卻全部巧合似的糾纏在一起,就成了這個樣子。”
顧白吐出一口氣,看着窗外,認真地說道:
“琴知道嗎,對我來說,不論是你,還是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就像是午後的一團微風,能捎來陽光的溫度。”
“風明明是看不見又抓不着的,但伸出手的時候,卻能在掌間感受到一陣柔軟的觸感。”
“又開始絮絮叨叨起來了,說了這麼多,其實我想說的是,不管以後會怎樣,它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差,大家……”
說出這句話時,顧白向後仰了仰身子,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放下來,隨意地向後擺去。
“包括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或許是擺動的幅度有些大了,他無意間在牀邊觸碰到的是一個柔軟的物體。
那也是一隻手。
……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是午後,天空碧藍如洗,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時刻,西風大教堂裏走出來一對年輕的男女。
黑色頭髮的男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低着頭跟在他身後的少女比他矮一些,穿着白色的修身襯衫,手裏抱着制服,金髮束成利落的馬尾。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面前廣場上,在一地散落的花瓣面前停了一會。
然後可以看到男人指着地面,對少女說了些什麼,他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伸手比劃了一下,那是西風騎士團的位置。
少女便抬起俏臉,輕輕綻開笑顏。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兩人,不知道來教會是有着什麼事。
男人看了她一會,彎下腰從碎花中翻了翻——他撿起一顆相對完好的蒲公英,就這樣遞給身邊的少女。
如果讓任何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禁會捂住臉嘆口氣,送給女孩子的鮮花當然要親手從花店裏買,更不要說,誰送花會送蒲公英啊……真是一個惡劣得沒救的男人。
但那個女孩子就這樣把地上拾起的蒲公英接過去,他們繼續向前走,她向着他的側臉看了一會。
然後一起默契地對視一眼,笑了笑,一起將那顆蒲公英吹散。
迎着風,他們好像還說了什麼。
在這座名叫蒙德的城邦,蒲公英是自由與希望的象徵,頂端白色的絨球是它的種子,在開花之前,不能自由飛行只是尚未成熟。
但總有一天會真正意義上成熟的,那時它們乘着風,可以飛向任何一處地方。
白色的種子飄啊飄,飄到廣場的風神像下。
迎着明媚的光線,它最後掛在了吟遊詩人手中的木琴上。
詩人歡快地撫動木琴,指尖和琴絃的觸碰奏響鮮活的音符:
“傳說,巴巴託斯出征曾言道——
此世羣魔諸神並起,我雖無意逐鹿,卻知蒼生苦楚……”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彎腰謝幕,巴巴託斯新傳終於告一段落了。
最開始的時候,本來是喝醉了隨便唱着玩玩的,但沒想到真有這麼多人來聽,比那些老掉牙的史詩有人氣多了。
沒辦法,有人氣也就代表着一場演奏結束後會有更多的摩拉,就只能一直這樣編下去嘍。
他抱着胸站在原地,看着人羣漸漸離去,心情很不錯。
蹲在地上收起帽子裏的摩拉,他在不遠處暼到一道還算熟悉的身影,哦,原來是那位經常來照顧自己生意的好心的先生。
平時他喜歡一個人前來,在旁邊聽完一整場演奏,然後一臉佩服地放下幾枚摩拉。
今天卻不一樣,這位喜歡獨行的先生在身邊帶了名女伴。
話說回來,的確是有好幾天沒見過他了。
看着越來越近、並肩經過自己面前的兩人,正輕輕地笑着說些什麼。
郎才女貌,溫迪悟了。
“二位,還請留步……”
看着疑惑地轉過頭的他們,吟遊詩人笑着撫動木琴。
“就由我來爲你們唱首情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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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5章到現在,琴的這段劇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總體上做的還不錯,心裏鬆了口氣,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就這樣吧,他們的故事也還要繼續)
月下龍奇潭 : 第65章 有人準備襲擊騎士團!
新的一天。
顧白從牀上醒來,狠狠地打了個哈欠。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讓人的眼睛有些溼潤,這是昨晚睡覺時忘記拉窗簾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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