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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顧白輕輕笑道。
在他往樹上爬的時候,經驗豐富的小孩已經壞笑着把丸子塞進嘴裏。
等顧白回過頭時,他又一臉無辜地向對方說:
“啊,大哥哥,我忘了丸子被我喫光了,真是對不……”
哎?
然後他看見黑髮的男人又笑眯眯地把貓重新放回樹上。
“啊,小朋友,我也忘了我受了傷,恐怕是沒辦法幫你了。”他這樣說着還指指頭上的繃帶:
“那就這樣,願風神護佑你,拜拜。”
走出小巷,身後是那個傻眼的孩子,顧白來到主街的盡頭。
站在噴泉旁,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剛纔的事,他笑着搖搖頭。
微弱的光線照在水面上,他探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顧白戳戳自己的臉,對着水中的倒影:“欺負一個小孩幹嘛,大壞蛋……”
但黑髮的男人說完邁開腳步,顯然也沒有再回去的打算。
踏上熟悉的臺階,高大的城牆上,他看到了一張尋人啓事,據說是安柏飛到哪貼到哪,纔會出現這麼多刁鑽的位置。
接着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熒。
英姿颯爽的熒,一臉傻傻的熒;
在戰鬥時目光凝重,抿緊嘴脣的熒;
啓程時氣鼓鼓地啃着雞腿的熒;
在風起地的橡樹下,懷裏抱着派蒙,倚着樹幹輕輕打瞌睡的熒……
還有初見時,金髮的少女在天空盡頭,張開風的羽翼,那一幕的印象難以磨滅。
熒,希望你能找到哥哥,希望大家能成爲朋友……
在心裏默默說着,顧白輕輕撫去尋人啓事上的皺摺,他轉臉看了最後一眼,接着往回走去。
邁過一級級石磚,順着這條路可以一直走回騎士團,同時也是琴的晨跑路線。
這位代理團長大人晨跑時,總會特地走來和他聊上幾句,她撩起耳邊垂落的髮絲,清晨的薄霧中,淡淡的白氣隨風消逝。
一天的心情也因此愉快起來。
或者是處理完晚間的事物,琴會卸去一部分代理團長的架子,兩人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在逐漸變冷的天氣裏,紅磚壘砌的壁爐燒得很旺。
他會貼心地遞過去一杯不加奶的咖啡,琴笑着向他道謝,目光卻總有些不自然。
想了很久也沒讓人想明白,明明是記着她的口味,但那種有些羞怯的表情又是什麼回事呢?
但無論如何,這樣的回憶,和這位像午後的一團微風般的少女,都讓人感到溫暖……
顧白找到一張長椅坐下,將裝蘋果的袋子放在身邊,雙手搭在椅背上,慢慢閉起眼。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微冷的天氣讓人感到些許倦怠。
風輕輕地盪漾在這座城市裏,應該是對於這座風與蒲公英的牧歌之城的最好形容。
向手中的蒲公英吹一口氣,顧白望向隱隱顯出輪廓的月亮,記憶裏的畫面,是誰在哭,是誰在笑,又是誰在沉默……
白色的絨毛隨風而散。
每一段旅途都將迎來終點,但未來的故事還有很多——
就讓這些種子把它們帶到更遠的地方去吧。
昏黃的燈光下,他起身邁開腳步,寒風吹過,衣角擺動。
那件黑色的風衣忘在了馬車上,此時他穿着修身的短衫,臂彎處沾染血跡,那是白天留下來的。
……
來到騎士團門口的時候,諾艾爾正站在高高的梯子上,踮起腳尖掛着橙色的燈弧�
顧白泛起笑容,一言不發,就這樣在背後默默地看着她。
又有一些回憶湧上心頭。
是關於諾艾爾的,笨拙的、天真的、溫柔的、執着的記憶。
那一天提着餐盒,敲開隔壁的房門,少女有些慌亂的神情彷彿近在眼前。
還有她侷促地盯着腳尖,俏臉通紅的樣子;
一臉認真地叮囑道“認真喫飯、認真睡覺、認真喝水、認真養病”的樣子;
偶爾沒完美地完成工作,於是抱着雙膝,將臉埋在臂彎裏失落的樣子;
在清晨敲響房門,捧着熱毛巾笑眯眯地問好,隨後抱起大大的被子,走出去晾在衣架上的樣子;
午後端來茶點,長舒一口氣,擦拭側臉上汗滴,在自己的提醒下又擦去鼻尖上面粉的樣子;
傍晚時分,還住在他隔壁時,來不及換上衣服,穿着展現出曲線與肌膚的睡衣在走廊裏忙來忙去,等他突然打開門,然後小臉發燒地傻在原地,又趕緊跑回房間的樣子;
“早安、午安、晚安,顧白先生……”
似乎自從認識以來,少女都在湝地笑着。
……
“諾艾爾,要喫個蘋果嗎?”
“呀,您嚇我一跳!”
女僕小姐轉過身,輕輕拍着胸脯,正對上顧白含着笑意的眼神。
“抱歉抱歉,是我的錯。”
顧白伸出手,少女搭着他的胳膊從梯子上走下來,在燈坏某裙庀掠车媚樕行┌l紅。
或許是這樣吧,誰又知道呢……
“這個時間了還在忙,肯定沒有喫過飯吧,來,先喫個蘋果墊一下……”
諾艾爾突然一臉緊張地看向他:
“您不會已經在外面喫過飯了?”
“啊,沒有。”
顧白有些摸不着頭腦。
“那就好……”女僕小姐舒了口氣,笑着把他懷中的蘋果接過去,“騎士團正要舉行晚宴呢,待會就要開始了,您要是喫了飯我會很自責的……”
他聞言又笑起來,指了指一旁的燈唬�
“這些燈灰彩菭懲硌鐪蕚涞膯幔俊�
“嗯,爲了烘托氣氛呢,大團長還在的時候就喜歡這樣。”
“說起來……”她看着顧白,繼續說道,“您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準備一會過去找了。”
“聽起來好像老媽子。”
“欸,不、不會吧?”
“開玩笑的,別當回事。”看着諾艾爾莫名在意起來,顧白又問:“你也不知道去哪裏找我啊,蒙德有這麼大,要跑多少的路……”
“誰說我不知道。”少女有些得意,伸出小巧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算了起來:“城門口的石橋、鐵匠鋪、冒險家協會、獵鹿人餐館、還有各種優惠的商鋪……”
“我可是早就摸清楚了。”
這樣的話讓他內心有些觸動,反而主動岔開話題。
“嗯……那突然辦晚宴的理由呢,總要有個原因吧?”
“是琴團長臨時批准的哦。”諾艾爾耐心向他解釋起來。“因爲風龍事件終於告一段落了,大家一起緊張了好幾個月,這次算是一個小小的慶功宴。”
“這還是凱亞隊長和幾位愛熱鬧的前輩提議的,說是要好好犒勞一下同僚們。”
“不過由於是臨時起意,我也沒能幫上忙,沒辦法準備得太豐盛。”
“但不管怎麼樣,菜品還是有很多的,保證您沒喫到過。好好放鬆一下吧。”
“嗯,讓我想想,這種時候,應該說些什麼來着……”諾艾爾揹着手,歪着腦袋,小臉有些苦惱,最後她不好意思地說道,“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太好的句子……”
“那就……”
少女輕輕地笑着。
“歡迎回來,顧白先生。”
……
“對了。”她這樣說着,又想起了什麼,“琴團長也讓前輩們把這件事告知了市民,所以說,現在城裏也開始熱鬧起來了,你看……”
順着少女纖細的手指,他回頭望去——
在下一個瞬間,大街小巷的路燈同時亮起來。
這時的蒙德,夜幕降下,燈火通明。
.
.
還有最後一章,這是我心目中的蒙德,希望能讓大家喜歡。
另外說句題外話,是我寫崩了嗎。怎麼最近間貼這麼少啊……感覺像單機。
風與敘事詩 : 第37章 風與敘事詩(一)
城市的燈火忽地蔓延出去,他站在高處,第一次仔細打量起這座城市的夜景。
在此眺望,廣場與長街上人來人往,人們勾起肩膀,唱着音調飄忽的歌謠,歌聲搖曳,彷彿夜色中的火光。
“很漂亮吧。”
“嗯。”他輕輕點頭,“從前還沒有像這樣好好看過。”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諾艾爾回過神來:
“天冷了,您快些進去,還有,那件大衣已經洗好了,都怪我當時沒發現……”
“好。”顧白轉身,走到門前的時候,卻提起地上的燈弧�
“這些事不必勞煩您,而且您還受傷了……”諾艾爾見狀想阻止,只是顧白已經利落地爬上梯子,跨坐在上面。
“手掌劃破了而已,不是什麼大事。”顧白笑着打斷她,“再說,把你一個人丟外面會過意不去,我來幫忙吧。”
他穩住身子,接着想起的則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很多年前回老家過年的時候貼對聯,結果一不小心摔了下來,在牀上躺了整整一天。
本以爲早已忘掉的記憶悄然浮現,與眼前的一幕有些相似,讓他沉默下來。
但這種時刻不該傷感,停了片刻,他把語氣變得輕快一些:
“不過突然摔下來這種事我還是很怕的,扶梯子的工作就拜託給女僕小姐了。”
“嗯?不要一臉糾結的表情啊。”
顧白想了想,伸出手放在自己的頭頂,比劃了一下:
“誰讓諾艾爾身高不太夠,就在下面負責遞東西好了。”
“啊,這是在說我矮嗎?”
“不知道。”
顧白又笑起來。
“顧先生說話總是喜歡迷迷糊糊的……”
諾艾爾望着眼前的身影,下意識握緊梯子,燈光晃眼,泛起暖色,她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默默地抬頭看着。
時間流逝,長梯換了一個又一個位置,直到騎士團門前的暗地被全部照亮。
“好了,完工。”
顧白拍拍手,哼着剛纔聽來的歌曲,身邊的少女穿着那身晚禮服,白皙的手臂在寒風中透出淡淡的粉色。
“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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