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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在心裏暗道。
“魯道夫……先生？”
芭芭拉和諾艾爾也跟着站起來。
“是吉安麗娜……”男人喘着粗氣，“她突然跑掉了！”
還真是出人意料的反應。
顧白聞言琢磨道。
首先可以排除太過激動的原因，不然身爲丈夫的魯道夫也不可能急匆匆地跑到這裏。
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以此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唯一的動作只是將腰挺直了一點，他將交涉的工作交給兩名少女。
“跑掉了，怎麼會？”果不其然，兩人愣了一下，又有些手忙腳亂地放下堆起來的瓶子，一邊說着，目光卻沒有看向魯道夫，而是求助般地回過頭。
顧白搖搖頭作爲答覆。
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芭芭拉長呼了口氣，待到心情平復，才輕聲安慰道，“請先冷靜一下，您慢慢說，我們走後發生了什麼事？”
諾艾爾也從旁邊搬來一把椅子。
“我……”魯道夫有些失神地坐下來，看得出思路很是凌亂，依然焦急不已地急聲道，“大概是從幾位上樓以後，我就一直帶着孩子在大廳裏等她回來，準備待會一家人去喫午飯，結果剛把禮物送給她，吉安麗娜只是打開看了一眼，就突然跑掉了，怎麼會這樣……”
“修女她還有做過其他反常的舉動嗎？”
“我不知道……只記得她突然變得很奇怪，說話結結巴巴的，說自己有什麼事忘了做，接着又說了很多叫人聽不懂的話，最開始我還以爲是她太激動，後來才發現不是那樣……”
“會不會是真的有急事呢？”諾艾爾適時插話道。
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要做得不是對着某個無比複雜的可能性進行分析，而是先從最簡單的選項一個個排除掉。顧白很贊同少女的做法。
“不，那絕對不是因爲急事跑掉，連解釋的功夫都沒有，她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莉莉被嚇哭了，我正想問她發生了什麼，結果、結果她就自己跑掉了。”
“那孩子現在是在……”芭芭拉有些擔心地朝門口看了看。
“被維多利亞修女抱走了，因爲我實在想不通怎麼回事，才跑上樓來求助幾位，十分抱歉！”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將吉安麗娜修女找回來哦，”芭芭拉走去將窗戶打開了一道縫隙，冷空氣吹進來，讓人頭皮一緊，她耐心道，“您還有其他頭緒嗎？”
說完她想了想，補充道，“或者我換一種問法，您覺得問題最有可能出在什麼上面？”
諾艾爾也跟着問道，“在送禮物之前，有沒有留意過您的妻子有什麼異常？”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啊！”說着魯道夫抓緊頭髮，“見面後她還問我想喫什麼，我說在外面喫，今天應該慶祝一下，然後就按早就想好的那樣，讓莉莉把藏好的禮物拿過來……她那時候明明還很開心的……”
說到這裏，其實任誰心中都有了答案，芭芭拉和諾艾爾對視一眼，又有些遲疑地回過頭，兩人張了張嘴，但意識到一旁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本來想說點什麼又努力憋回去，最後異口同聲道，“難道說，是禮物有問題？”
“可是……爲什麼啊，怎麼可能？”
這句話出自魯道夫之口，相較於兩人猜到了些什麼的難言之隱，他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已經檢查過了，裏面都是些常見的東西。”也許是難以冷靜下來的緣故，這位丈夫開始胡亂猜測道，“難道說是太簡陋、又或者不合她的心意，還是因爲其他什麼原因？”
“也許是因爲別的，您的妻子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這時顧白緩緩開口道，等對方的目光緊盯住自己，他嘆了口氣，“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不，這件事不能怪您，是我自己……”
“先不要說這個了，爭論這點沒有意義。”
即使自己不是造成這一幕的根源，卻也是默許其發生的推動者之一。
顧白不打算爲自己辯解，只是現在的情況的確不適合做出什麼定論；
又或者說，事到如今已經能夠確定魯道夫一家是被莫名捲入這場考覈，只是憑着對凱亞的信任，他認爲這樣做一定有着某種緣由，而不是單純地不擇手段。
但目前看來，感覺很不好就是了。
“冒昧問一下。”指尖輕輕敲擊着椅子的扶手，在房間裏迴盪出清脆的響聲，他出神地問道，“您是怎麼想到要爲妻子送上禮物的呢？恕我直言，這可不像早就有準備的樣子。”
魯道夫則是難堪地低聲答道：
“其實開始還沒這樣想，我甚至都忘了今天是結婚紀念日，還是昨晚在酒館喝酒的時候，聽其他客人談論纔想起來的……”
他斷斷續續地回憶道：
“忘了是誰帶的頭，然後大家就圍在一起起簦f是在龍災之後我們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所有成了家的男人都該和妻兒好好慶祝一下，因爲當時正在興頭上，我沒多想就答應了，但沒想到……唉，都是我稱職，覺得倉促一點也沒什麼，最後才惹出這樣的事。”
芭芭拉和諾艾爾小聲嘆口氣，正要安慰幾句，被魯道夫搖搖頭打斷。
說到最後，男人的眼神黯然下來：
“您可能還不理解，但等有了妻子和女兒之後，身爲丈夫和父親，這樣在家人面前把一切都搞砸的樣子，真的很……”他頓了頓，痛苦地低下頭，“真的很糟糕。”
終於明白了怎麼會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委託。
“還有挽回的餘地。”沉默了片刻，他只是這樣回到。
“嗯，請您放心，既然當時接下來了這份委託，我們會幫到底的。”兩名少女也急忙點點頭。
“真的很感謝幾位，我……”
“先說回禮物的事吧，東西在哪？”
“被吉安麗娜她抱走了，我怎麼喊都沒反應。”
“可以確定是被裏面的什麼東西刺激到了，就像哥哥剛纔說得那樣。”芭芭拉皺起眉頭分析道，“但到底是什麼，明明我們也檢查過了……”
“而且，也許吉安麗娜修女並不想那件東西被家人看到，纔會在六神無主的情況下選擇將禮盒帶走。”諾艾爾細心地做了補充。
“的確，我覺得問題的關鍵點在於，爲什麼修女她會跑掉，如果將這種行爲稱爲應激反應的話，按理說這種時候應該會下意識向最親近的人尋求依靠，而不是消失……”
說到這裏，她看了魯道夫一眼，解釋道：
“請見諒，我不是在質疑您和家人的關係，而是說這種反常只會指向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修女她本來就有什麼事瞞着你們。這樣一來，在慌亂中帶走禮盒的事也說得通了。”
顧白入神地聽着，誰料兩人又有些不自信地看了自己一眼，他只好點點頭，給了一個贊同的眼神，兩名少女才安心轉過身，彷彿添了不少底氣，繼續嚴肅地推理下去。
“可究竟是什麼呢？書，還是鋼筆，那是最有可能藏着什麼暗號的物品了。”
“不會吧，我還記得那都是沒拆封過的東西，要動些手腳反而顯眼，而且如果把某些內容藏在書頁裏，很有可能根本不會被發現。一定要是很醒目的東西，要讓修女拆開禮物後一眼就能發現的那種，纔是薇……送禮者想要達成的結果，可這樣的話……”
諾艾爾有些爲難地停住聲音，說到這裏，思路如同卡殼一般，因爲想要繼續分析就不得不牽扯到一個問題——
那位情報商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以及前輩當時的顧慮又是源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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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遇事不決罵凱亞
“我想想，裏面還裝了什麼來着……”芭芭拉唸唸有詞地說着，“那些小裝飾品嗎，可不應該是給小孩子的玩具嗎，如果說是什麼讓人害怕的東西……蛇、昆蟲、甚至紙條或信件？不，這些都沒有吧。”
“魯道夫先生。”她又站定腳步，舉手投足中竟有了些和姐姐相似的氣場，“雖然這樣問會勾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但還請您如實回答，早年間吉安麗娜修女身上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情，才導致了她現在的反應？”
“這個……”聽了這句話，魯道夫慢慢冷靜下來，這時候需要的應該是一根菸，如果他抽菸的話，“我想想，不知道幾年前的事情算不算？”
“當然。”
“這樣的話，應該是五年前在清泉鎮……”
“五年前？”沒等他說完，芭芭拉罕見地失聲打斷道，“您是說發生在清泉鎮的修女失蹤案？”
顧白聞言同樣心中一驚，不曾想隨口提到的案間居然和現狀重疊在一起。
心中好似明白了什麼，是啊，早該想到的。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能看出對方眼裏的驚訝。
“你們居然也聽說過嗎，那件懸案？”魯道夫愣了愣，隨後揉了揉額頭，“
不過那件事造成的影響並不小，諾艾爾小姐又是騎士團的人，幾位聽說過也不奇怪。”
接着他的臉色沉重起來，雙手擺在桌子上，心事重重地擰在一起，在腥松裆鳟惖谋砬橄拢莱隽四莻�呼之欲出的答案：
“是的，那位失蹤的修女，正是吉安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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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啊。”
站在教堂的門前，從這裏遠眺能看到廣場上聚集的人羣，明明來的時候還不算多，現在卻成了茫茫一片，將手遮在眼睛上，飽受了一上午找人之苦的顧白髮出了如此的嘆息聲。
事不宜遲，如果說分析和推理是必要的，但無論得出怎樣的結論，總要先把人找到；
於是交換完情報後，一行人匆匆來到外面，開始分頭行動。
魯道夫將女兒託付在教會，自己一個人去了妻子有可能前往的地方尋找，人在有心事的時候習慣找個地方獨處，發泄也好消解也罷，比如偏僻的花園、狹窄的小巷、清冷的樓頂或是酒館……總之，夫妻多年，對於這個地點多少會有着猜測。
而他們三人則是採用最常見的手段，說得難聽點就是一個笨辦法——找周圍的人挨個，雖然效率比不上前者，但考慮到這次事出反常，靠着平時的瞭解極有可能失靈，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但說來容易，等真的望着成片的人羣時，難免會感到一陣頭大了，好在吉安麗娜跑掉時穿着修女服，還算醒目。
“其實，只要我們能找到那位薇爾小姐，一切就會真相大白了吧？”芭芭拉同樣有些無力地問道。
“那你猜她會不會讓你找到？”顧白無奈地反問道。
“好吧，我也知道肯定不會，唉。”長長嘆了口氣。
作爲幕後黑手，這時候一定會將自己藏在誰都發現不了的地方。
“哥哥你真的什麼都不打算說嗎？”少女的眼神帶着一絲怨念，“你早就猜到了什麼對吧？”
“這個真沒有。”
“那當時爲什麼要懷疑薇爾小姐。”不等他說話，芭芭拉又打斷道，“雖然知道問不出什麼，但如果一直瞞着我們的話，根本就進行不下去嘛。”
不管是跑掉的原因，還是和哪件物品或是哪件事有關，雖然一頭霧水但起碼有跡可循，唯有情報商人爲什麼要做這件事，是她們打破腦袋也想不到的。
換句話說，只要開始思考，就會不由自主地朝“犯罪者”的動機上靠攏，而這個最爲困難的問題，似乎身邊的男人早就知道，想到這裏，兩名少女的怨念又增添了一分。
“現在不是在玩找人遊戲啊，而是真的很着急，再賣關子的話就有些惡劣了。”以剛剛好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正好落入他的耳中，顧白卻只好當作沒聽見對待。
“雖然對什麼都提出疑問是好習慣，但質疑精神用錯地方了，我是真的不清楚。”
“那哥哥能不能解釋一下呢？”將哥哥這兩個字咬得很重，芭芭拉不滿地將手背在一側，“剛剛爲什麼會懷疑薇爾小姐？”
儘管她明白這一切都有着原因，但類似的事情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就像姐姐一樣，有什麼事情總是不告訴自己，也許是抱着“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打聽”的想法又或者其他什麼，但真的很讓人沮喪啊。
還是說自己還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
但她真的很想和哥哥並肩站在一起，就像真正的同伴，一起同心協力地解決一件事，就比如同姐姐與麗莎姐姐她們那樣。
即使眼下的難題算不上多麼大，可她依然希望能像自己信賴哥哥姐姐一般，從他們那裏獲得同樣的信任與認可；
而不是以妹妹的身份，只是做個兄姊眼中的小孩子，無論有了什麼令人雀躍的發現，到頭來自己卻始終身處在被刻意營造出的保護中，儘管這也是一種善意的關心。
顧白看着芭芭拉的眉毛漸漸豎起來，又有些失落地塌下肩膀，明白她一定想岔了什麼，卻有苦難言。
一般這種時候……罵一下凱亞就對了。
我就說吧，像什麼暗中考覈一定是腦袋壞掉的人才能想出的主意，現在反倒讓他夾在中間難做人了。
不就是讓諾艾爾成爲一名合格騎士嗎，你想不出來好辦法找我啊，給我一年時間絕對還你一個巖王帝姬出來行不行？！
哦，對了，話說回來這是考驗諾艾爾啊。
顧白突然醒悟。
怎麼又開始跑題了。
想到這裏看了身旁的小女僕一眼，眼看氣氛變得沉默下來，正努力思考着說點什麼圓場，真是爲難她了。
但反過來講，那也就沒有瞞着芭芭拉的必要了？
正當他準備用眼神暗示一下的時候，“喲，幾位進行的怎麼樣了，有把我的禮物好好送出去嗎？”
旁邊傳來這樣一道還算熟悉的聲音。
被幾人假定絕對不會出現的情報商人笑眯眯地出現在眼前，讓他們一時間反而說不出話來。
這下顧白是徹底弄不清凱亞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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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結果又和羣友聊了一整晚新書的事，晚了抱歉
12月放飛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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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鴿子一去不復返
“那位先生的委託？”
顧白在嘴裏重複着這句話。
“是哦，所以說我很無辜的，哈哈，故意破壞別人家庭關係什麼的，纔沒有呢。”面對着芭芭拉和諾艾爾略帶牴觸的目光，薇爾打了個哈哈，隨後猛地雙手合十，“抱歉，之前騙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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