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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薇爾小姐叫住我們，是想……”芭芭拉想了想，如果只是爲了確認這條消息並無必要，而對方又恰達好處的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不如說是在藉此暗示什麼，於是她開口道，“是有關於吉安麗娜修女喜好的情報嗎？”
“不愧是芭芭拉小姐。”薇爾稱讚道，“不過只猜對了一半，當然，以我對吉安麗娜的瞭解，應該還算清楚她喜歡什麼。但我的目的比你猜得要更加直接一點，我的打算是，直接跳過情報交易這個環節，由我來幫忙準備禮物吧。”
“多謝好意，可我們已經選好了。”
“這樣嗎，那還真是可惜了。”這樣說着，女人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摩拉，“但就算這樣，身爲一名情報交易員，我還是要履行自己的承諾。”
“承諾？”
“就是這枚摩拉，是莉莉那個孩子給我的，剛纔我過去跟她搭話，看出她心裏藏着心思，然後嘛，她就拜託我這個離無所不知只差一點的姐姐，來幫她父親解決最近的煩惱，報酬便是這一枚摩拉，以做這行的操守而言，既然收了客戶的報酬，守信是最重要的一環，自然要說到做到。”
“這一行的操守是指，連小孩子都要坑嗎？”顧白在旁邊適時插了句嘴。
“什麼嘛。”薇爾不滿地鼓起嘴，“就算是大名鼎鼎的顧先生這樣說我也會不開心哦，如果是正經的生意，我的要價哪會是一枚摩拉這麼便宜，連買一片吐司也不夠，這樣做不過是想找個由頭幫幫忙而已。”
說着她扶住額頭，“呀，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也沒料到是這種事，還以爲只是小女孩和朋友鬧了彆扭，過去開解幾句就好，但誰讓那孩子很可愛呢，聽着聽着就沒忍出拍胸脯答應下來了，畢竟在她眼裏，我現在可是隻離無所不知差上一點的厲害姐姐。”
“你可以不收費的。”顧白再次“善意”提醒道。
“這怎麼可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女人大聲反駁道，“情報交易，可以宰客、可以打折、可以以物易物，必要的時候用人情還債也不是不行，唯獨免費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事，這是原則啊原則！懂不懂，哪怕只是象徵性地給上一枚摩拉呢？”
“喏，那就拜託你從我眼前消失吧。”顧白掏出一枚摩拉遞到女人面前。
“喂，你！”
“哥哥……”芭芭拉無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繞到背後把他推到一旁，“快走快走，小心把人家惹惱了，以後需要情報的找不到人買，我和諾艾爾來跟薇爾小姐交涉就好了，雖然是有些突然，但也是一片她的好心嘛。”
顧白不情願地走到遠處，抱起胸盯着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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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顧先生和傳言裏完全不一樣啊，態度好惡劣。”薇爾小聲抱怨道。
“抱歉啊，他可能是跟我們逛得太久，有些累了吧。”替自家哥哥道了句歉，芭芭拉又以無懈可擊的微笑問道，“還是回到剛纔的話題吧，說到哪裏了？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嗎？”
“禮物的事先放放，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話說你們倆什麼時候變成兄妹關係了，代理團長大人知道嗎？”
該說是情報商人的天性使然，薇爾一轉語氣，一臉八卦地問道。
“這個嗎……”芭芭拉爲難地捏起裙子上的褶皺，同時心裏暗道一聲糟糕，剛剛一不小心便說漏了嘴，如果對方只是陌生人還好，可偏偏是情報商人，一看就是很難相與的職業了；
如果將這件事作爲可以交易的情報，恐怕用不了幾天，這份關係便會被很多人知道吧……
她有些羞赧地想着，同時在心裏暗暗做起準備，誰料卻聽薇爾說道：
“不過看在芭芭拉小姐的面子上，無論情況如何，我就當作不知道吧。報酬嘛……嗯，這可是獨家消息，絕對能大賺一筆，如果我要價太少豈不是虧了，所以，就幫我一個忙吧，怎麼樣？”
要不然，你還是當作情報吧……
很想脫出而出這樣一句話，還在被她控制住了，拍了拍發燙的臉，她冷靜地問道，“是什麼忙呢？如果是太過分的要求，請恕我拒絕。”
“想到哪裏去了，就是剛纔說得禮物的事啊，幫忙把我準備的禮物送給魯道夫先生，就是這樣，很簡單吧？”
“真的只是這樣？”芭芭拉懷疑道，“可……冒昧問一句，用這件事來作爲交換，薇爾小姐是有什麼非做不可的理由嗎？”
薇爾急了：“唉，這不就是找一個由頭嗎，我直接請你們幫忙被婉拒；繞了好幾個圈來拜託又懷疑我有其他目的，那還能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說，爲什麼不由你直接送給魯道夫先生。”
“做我們這一行，截胡可是大忌啊，芭芭拉小姐。魯道夫當初委託的是你們，再加上你們又爲此忙了一個上午，然後我把準備好的禮物送過去，那我還做不做人了？”
薇爾繼續心累道：
“到時候不僅你們不爽，魯道夫也很爲難啊，你說他是該收下還是不收，對不對？如果收了就相當於變相得罪了你們，如果不收，我答應那孩子的事不就沒法完成了嗎。”
“抱歉，是我想得不周到。”明白過來的芭芭拉連忙說道。
“沒事沒事，裏面是有很多彎彎繞繞啦，一時間想不全很正常的。”薇爾無所謂地拜拜手，“所以我才說，當初答應那孩子的時候沒想到是這麼麻煩的事，唔，倒不如說牽扯到了人情世故，一切都會麻煩起來，但誰讓我就是依託它而生存的一份子呢。”
說完她提議道，“考慮一下吧，不必非把我的禮物當初唯一的選擇，和你們選的一起交給魯道夫就好了，這樣，我也能過得去自己心裏那關，算是履行那份承諾了。”
“好的，請稍等一下，畢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即便如此，芭芭拉還是沒有點頭答應下來，而是轉頭看向諾艾爾，“你覺得呢？”
兩人同時在場且還有其他人的時候，交涉的工作一般都交給她來做，諾艾爾則是在旁邊默默聽着，細心地留意着其中的錯漏之處，在合適的時機提出建議，換句話說，倒真的是在扮演起一個“助手”的角色。
這和是否搶風頭無關，不如說是身爲好友的兩人自帶的默契，自覺去承擔起自身更爲擅長的事；
和諾艾爾相比，即使在家人面前會表現出笨拙嬌憨的一面，但在其他人看來，她卻始終是那個善於交際、富有魅力的偶像少女，當然，相對應的，有時也會有粗心大條的一面，而這往往就是全能女僕登場的時刻。
注意到芭芭拉詢問的眼神，諾艾爾輕輕點點頭，眼神又轉向顧白那邊，示意還是去參考一下前輩的建議比較好，實際上，儘管有些羞於承認，但當對方在身邊拿主意的時候，就算缺乏自身的主見，卻的確是件讓人輕鬆而安心的事。
“等等等等，你就別去問他怎麼想了，不然肯定要泡湯。”看到芭芭拉真的打算跑過去問顧白一句，薇爾連忙拉住她，“既然你們倆都同意，那就給我一個答覆，我可不想和那個男人再打交道，再說了，他都跑得這麼遠了，不就是想讓你們自己拿主意嗎。”
“那……好吧。”最終兩名少女還是遲疑着答應下來，雖然離預想中的安排有了偏差，但本質上她們還是樂意幫這個忙。
接過了薇爾準備好的禮物，並在她的提倡下當面打開查看了裏面的物品，有一本書一支筆、一束乾花和一個小孩的玩具，還有幾個不知名卻很精緻的小飾品。
因爲不算太過貴重，兩人也就安心收下。
看着對方自信滿滿地保證吉安麗娜一定會感到驚喜，雖然不清楚這股自信從何而來，她們還是懇切地道了謝，隨後幾人揮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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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哥哥是故意的嗎？”
站在教會門前，沒有立即走進去，芭芭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如果說平時對待陌生人時，對方總會以彬彬有禮的形象示人，那麼剛纔的舉動就稱得上反常了。
“是啊，你們倆也配合得很好嗎，用璃月的話說，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那結果是……”
“看起來沒問題。”
“看起來？”察覺到了話裏的留出的餘地，芭芭拉思索道，“那就是有的地方有問題嗎？”
其實要不是哥哥的反常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說不定她早就會痛快地答應下來。
“不，這句話的意思是指，也許可能哪裏藏着問題，但至少我沒挑出毛病。無論是動機目的還是禮物的內容上，都稱得上完美過關吧。但因爲那個女人表現得太過熱情，所以我拿不準她想幹什麼。”
“前輩是說太過巧合了？”諾艾爾問道。
“嗯，哪有這麼環環相扣的事，你們想啊，正好看到一個小孩子、又正好問出對方的心思、接着正好碰到我們。”
“可如果我們回來的時間提前或推遲一些呢？她又該怎麼辦，雖然不能截胡的理由讓人無法反駁，但一個考慮問題很周全的人，卻好像沒有準備其他解決方案，只將希望寄託於我們身上，倒顯得矛盾了。”
“話雖是這麼說啊……”芭芭拉蹙起眉頭，“可就算她不懷好意，想在禮物裏做什麼手腳，意義又是什麼？魯道夫先生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夫婦。”
顧白暗道你們兩個只當是簡單的幫人挑選禮物，但對了解一定內情的自己而言，卻不由多想。
“那這份禮物該怎麼處置呢？”少女們決定放棄思考。
他想了想，“照我說的話，穩妥起見，還是不要送爲好。”
第305章 請多關照一下諾艾爾那孩子
“不送嗎？”
顧白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說真的，找的理由有些牽強了。
畢竟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實在沒有什麼必要性。
其實就算對知情的人來說也沒有。
但他的狀態比“知情”還要高上那麼一點，在已經開始模糊的記憶裏，他還記得那女人和凱亞走得很近。
而現實也能反應這一點——從前大家還不熟的時候，總喜歡做些有趣的算計，就比如有次爲了引出一夥盜寶團，凱亞曾編造出一個海盜爺爺以及其遺留的寶藏傳言，忽悠熒和派蒙過去找。
等兩人忙活半天、按照最後的線索踏入遺蹟時，再現身將跟隨在她們身後的盜寶團成員一網打盡。
事後又拿出一柄黎明神劍作爲補償。
當然黎明神劍什麼的並不重要，之所以想起這件事，是因爲這場“尋寶之旅”是早就串通好的，而那個叫薇爾的女人，便是當時的協助人之一。
具體的過程是這樣：凱亞告訴熒，他已經從情報商人那裏打聽到了寶藏的消息，可因爲身份問題不好出面，纔派她們去接頭；
而接頭的對象自然是薇爾，同樣地好心、同樣地不求回報，拿出凱亞事先寫好的謎題交給熒和派蒙兩人，並被她們傻傻地當了真，又拿着謎題回去找凱亞幫忙，可以說每一步都在算計中。
想到這裏，顧白生出了很強的即視感。
所以說眼下自己一行人正處於哪一步？
好心的陌生人前來送助攻這一環嗎？
“芭芭拉，還有諾艾爾。”
“嗯？”
“你們以後一定少和凱亞說話，他是壞人。”
“額……知道了。”
兩人皆是不解地對視了一點，看來沒能跟上他那跳躍性的思維。
背後補了一刀過後，顧白再次陷入思考。
因爲就算注意到了這點，他還是想不通這有什麼目的。
還是拿海盜寶藏的事舉例子，一系列佈置都是爲了“引蛇出洞”而存在，先是故意在小範圍內散播寶藏的傳言，讓它傳進盜寶團的耳中，再由熒出面作爲一根掛着誘人餌料的魚竿。
既然是放長線、釣大魚，那麼有兩點是必須要保證的。
首先——要成功地讓魚上鉤，也就是故意演一出情報交易戲碼給熒和背後的人看；
其次，便是爲收網做準備，得益於前面一環的鋪墊，這時候只要能牢牢地掌控住魚竿，也就能輕鬆捕捉到魚兒的動向了。
那幾個謎題便是爲此準備，確保熒的行動一直處在預料當中，畢竟，總不能這邊做好了抓捕的準備，她卻把人引到了別處去。
這樣分析下來，便可以清楚地看出，那個把兩邊都忽悠傻了的情報商人，也就是薇爾所扮演的角色，在整件事中有着關鍵的作用。
可問題在於，同樣的邏輯套在當下，一來是和前者相比，挑選禮物根本就沒有多少難度。飯後甜點一般的存在，似乎用不上準備正餐的心思；
二來，就算把薇爾給的禮物送出去，又能怎樣呢？
這纔是最讓人一頭霧水的地方。
哪怕不要任何證據，現在就假定薇爾不懷好意、是受了凱亞的吩咐而來，可她起到的作用究竟是什麼？
換句話說，將她的禮物給魯道夫，照樣能完成這場委託，自己這邊不旦沒有任何損失，還能找出幾處優點，比如幫對方省了錢之類的。非要說的話，也就算白忙活一場這一個缺點。
難道到時候凱亞會突然跳出來，宣佈道“我在旁邊看了很久了，你們居然拿別人準備的禮物充數，簡直是偷懶，所以考覈不合格”這樣的話？
拜託，這是什麼搞笑發言啊。
顧白鬱悶地想到，並決定回去後一定要請代理團長大人做主——“琴，他欺負我！”就這樣一臉傷心地打小報告好了。
說起來，這真的是一場在暗中的考覈對吧？
又回想起這個問題，雖然他自問了許多次，但一直沒能得到確切的答案。
不，現在再去糾結這個問題已經沒意義了，要做的是找到一個兩全的辦法，無論是與不是，都能漂亮地解決。
那麼便又回到原點上，那個叫做薇爾的女人究竟是來幹什麼的，在權衡方案的時候，要不要把她的作用考慮進去？
作用、作用……
他皺起眉頭，心裏不停地琢磨着這兩個字，半晌後回過神來，纔想起芭芭拉和諾艾爾還在一旁等着自己。
顧白想了想說道：
“抱歉，剛纔想事情入神了，你們先去找魯道夫吧。”
反正他本來就沒打算進去，即使沒有段插曲也會在外面等着。
“哥哥是在想工作上的事，如果忙的話就先回去工作吧，不用一直陪着我們……”
“倒也不是工作，在解一道謎題，就是早上在廁所裏從報紙上看到的那種。”
“真的嗎，不過不用描述得這麼詳細。”
“真的，快去吧，忙完了我還等着你們倆喫飯呢。”
“可哥哥剛剛說了上廁所對吧……”
是啊，故意開個玩笑緩解氣氛的。
他搖頭笑笑，從諾艾爾手裏接過薇爾的禮物，“那就按之前說得辦，就當它不存在，一會見。”揮揮手目送兩人走遠，打量起懷裏的盒子，爲此擾亂了步伐實在不值當。
保險起見，不送就好了，自然沒有這麼多煩惱。
雖然這算是最穩妥的解決方案，可他心裏還是很難暢快起來；
畢竟，最穩妥的選擇，卻不代表將謎題解決了啊。
又注意到諾艾爾回頭看了自己一眼，他再次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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