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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來人的眼光回顧過去、站在完全客觀的角度、以代理團長的身份而言——讓一個未成年人去照顧另一個更小的未成年人——絕對是一個讓現在的她忍不住將方案的提出者關禁閉的決定。
可惜也只是想想。
大團長帶着最精銳的騎士離開了蒙德,如今的城市,還剩下的便是從前那羣未成年人。
其實,如果那時提出將可莉交給其他人照顧,也沒人能強迫自己,只不過她並沒有那樣做,一想到這麼小她便離開了父母,便會感到不忍和憐惜。
還有就是,那時候的她覺得自己的生活簡直一團糟,雖然這在旁人看來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因爲從小到大的表現都遠超同齡的孩子、乃至成年人,像是天才這樣的形容,已經屬於聽得太多因此無感的詞彙。
而走得太順利或許代表着走得太快,三年前的她離成年只差一歲,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第一次告訴自己要學會放慢腳步。
如果說這是浪費時間,可有無數的騎士都從事着相似的工作;如果說意義深遠,她又難以從中找到必要的理由。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試着挖掘出一些意義出來吧。
這樣想着,於是她牽着可莉走過了大街小巷,有的人貓爬到了樹上,她便用風元素力輕而易舉地捉下來,聽着小傢伙在旁邊鼓掌,心裏有些好笑;
還有的人在街邊吵架,按理說是可以管也可以不管的事,結果等回過神來可莉已經衝上前去,“不要吵架!”她奶聲奶氣張開手,自己趕緊跟過去,而既然跟過去了,索性就勸幾句吧;
有時在雜貨店買東西,店員算起賬來不太熟練,看到前面排的很長的隊伍,雖然自己不怎麼着急,但身邊的孩子着急啊……就這樣,巡邏中的工作又多了一項,幫忙組織人羣。
有時候也會出些意外,比如幫忙時過於投入,突然聽到身後響起吸鼻子的聲音,可莉正委屈地看着自己,因爲被冷落了半天,這讓自己有些手足無措;
哭聲也是會傳染的,在孩子多的地方,她有心讓可莉交個朋友,便蹲下身輕輕開導,誰知這邊還沒勸好,那邊的孩子們不知道爲什麼鬧了矛盾,開始集體大哭,然後她就傻眼地看着自家孩子也跟着哭了起來。
也有的時候,是幫人送些東西,比如一封信,經常是巡邏的途中順手做了,結果等關上房門,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一回頭才發現孩子丟了。
還有一次……唔,還有一次是她碰到一位很久不見的老朋友,對方看到了自己呆了幾秒,許久才憋出來一句:“原來你孩子都這麼大了?”
順便指了指她和可莉,從頭髮的顏色來看,搭眼一看的確讓人懷疑。
“你們勞倫斯家族也不全是藍頭髮啊……”
只記得自己當時曾這樣小聲腹誹道。
第264章 面對歲月不息 四
雜誌上說,養成一個良好的習慣需要二十一天。
她忘了具體的時間是多久,但在弄清楚“這段生活究竟賦予了自己何種意義”之前,便已經習慣了隨手幫人做些小事。
她其實不算多麼理性的人,但也不感性,時常讀不懂自己內心的一部分,就比如那段在外巡邏的生活,她決心要找出其中的意義——放在他人身上也許不會生出這股刨根問底的念頭,多數人只是將其當作一份清閒的工作;
但如果說這件事體現出了她的執着,倒也未必,因爲直到最後她也沒能得出確切的答案:
牽着可莉在街上走來走去,已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過去想要守護的東西是什麼,在這一刻有了更爲清晰與堅定的具象,當領悟到這一點時,意義是什麼,或許就不再重要了。
想來想去,她自始至終所追求的,無非是過得去心裏那關,對得起自己,對得起他人,滿足了這兩點,也許就足夠了。
也是在這段日子裏,可莉長大了不少。
這所指得不僅僅是心靈上的成熟——她驚訝地發現,這個小傢伙正以一種超乎一般小孩子的速度生長着,最少在她童年時期,絕沒有發生過每天起來都會長高一點這種事。
短短半年多的功夫,大概有了其他小孩一兩歲的變化,而放在孩子身上,這點差距尤爲顯著。
這個問題一直到艾莉絲女士中途回來時纔得到瞭解答。
用她的話講,這是她們一族的特殊性,雖然對方也沒說明她們的種族到底是什麼,反正和普通的人類有所不同,這點從她們母女兩個尖尖的耳朵上就能體現。
倒是讓她想到了一個只在小說中纔看到的種族——精靈。
“那就以精靈來稱呼好了,我倒很喜歡這個名字,你說對吧,可莉?”
“耶,精靈!”
艾莉絲女士這樣笑眯眯地說道,慢慢揭開她身上萬般祕密的一角。
——有着遠超同人的壽命,光是這點就足夠無數人羨慕的了,從艾莉絲女士本人身上來看,說是永葆青春也爲不爲過。
而祕訣在於保持一顆年輕的心靈。
換句話說,決定她們一族“身體”上的年齡的,並非是歲月的痕跡,而是心靈上的年輕與蒼老。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事實的確如此——當她們覺得自身應該變老時,容貌就會隨之變化;
反過來講,如果能將內心的狀態定格在某個時刻,無論經歷了什麼,既不會更加成熟、也不會感到疲憊,那麼外表便能永遠不變。
而可莉的成長便源於此,或許在自己帶着她在街頭巡邏的時候,因爲某個契機,讓她生出了“要快點長大”一類的想法,於是,她就真的長大了。
如果保持着這個勢頭,在未來的哪一天,自己就能收穫一個年齡相仿的姐妹也說不定。
好在這種突然的成長只發生過一次,大概是由於那段時間小傢伙剛離開母親,來到了一個全新的環境,在此後的幾年裏,便和其他小孩無異。
解決了這個疑惑後,除了釋然之外,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不解:
釋然當然是理解了艾莉絲女士在一些方面的反常,作爲一個孩子的母親,非但模樣上沒有變老,行事的方式還總和少女一般,這一點總算得到了解釋。
但不解的地方在於,如果對方沒有撒謊,結合她的外貌來看,想讓內心保持在一個恆定的區間裏永不改變,這真的可能嗎?
這位身上有着無數謎團的冒險家到底經歷過什麼?
可惜的是,艾莉絲女士只是停留了幾天便離開了,伴隨着這些疑問,因爲可莉有了照顧自己的能力,她的工作地點也從街道重新回到了辦公室裏,而沒事的時候在城內到處走走、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助的習慣便一直保留了下來。
如果新上任的祕書先生再問起這事,琴準備將來龍去脈講給他聽。
習慣使然,真的不怪自己啊。
當然,在龍災過後,她就不得不審視一下這些老習慣了。
而巡邏生涯結束,拾起了文職工作,本以爲生活走上了正軌——畢竟在那段迷茫的時期,她曾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梳理了以往的人生、並滿懷信心地迎接改變,最重要的是,終於不需要天天照看孩子了;
儘管她將可莉當成了家人對待,但小孩子鬧起來的時候也的確很讓人抓狂。
明明還沒有做好成爲一個年輕母親的準備啊。
然而,就在對未來的憧憬中,那時的她又發現了一個嚴峻的問題。
艾莉絲女士上次回來的時候,擔心可莉一個人太過寂寞,便留給她了一個小玩具。
當時沒有放在心上,還覺得挺好,實際上此前自己就給可莉買了不少玩偶,還特意回到家族的老宅中將曾經的玩具翻出來,只是一直不受小女孩喜歡。
而艾莉絲女士留下的玩具卻愛不釋手,她還曾心想果然是母親,對於女兒喜好一清二楚;
然後就這樣,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她坐在辦公室裏,突然聽到了一聲很響的爆炸。
那時候她才驚慌地發現,所謂的小玩具,居然是一枚炸彈。
也是從那時候起,這個讓人放不下心的小傢伙就和炸彈結下了不解之緣。
琴嘆了口氣。
生活啊,其實就是這樣子,當你以爲已經將所有難題解決好,以一個全新的面貌來迎接未來的人生時,又會突然冒出來一連串問題。
而她所有面臨的問題遠不止一個,除了要分出額外的精力來看管可莉,在半年後,也就是成年時買下房子的那天,和朋友們慶祝時,她接到了副團長的任命。
而工作上的忙碌便上升到一個新的層次——其實在此之前,她遠沒有現在這樣忙,對於這點倒是早有準備,在萊艮芬德家的事情發生後,大團長便有了將她向這方面培養的意思。
之前由於年齡太小,以及騎士團正將主要精力放在調查前督察長殘留的勢力上,直到成年時才接到這份任命,儘管早有準備,但等真正接手之後,還是令她略微感到喫力。
每天可以說忙得頭暈目眩,搬到了新家,反倒很少回去過,更不用說和妹妹修復關係,爲小小的家營造一個溫馨的氛圍……在無數次的加班與熬夜中,這些預想都落了空。
想要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什麼,她這樣安慰着自己,準備等適應這份工作後再作打算;
畢竟她學東西一向很快,對自己的能力也有信心,只要將咬牙挺過去這段接任期,就可以拿出一副從容的姿態了;
何況自己的時間還有很多,改變並不急於一時,而不出意外的話,大團長也不可能突然卸任,換句話說,未來的很多年裏,她的工作內容和職位都不會發生太大改變……
只是以上的計劃全部建議在“不出意外”的基礎上;
那麼,出意外的是,當她剛適應了副團長的工作後,大團長就外出遠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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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答應幫朋友衝榜,所以將更新時間放到了現在,抱歉
書名:
第265章 誰能有什麼辦法
是的,在上任副團長沒多久後,她又成了代理團長,整個過程可以稱得上稀裏糊塗;
要不是大團長以難得認真的口吻將騎士團託付給自己,她肯定會認爲對方是在開玩笑,就連麗莎和凱亞也喫了一驚。
根本來不及準備,在宣佈這個消息沒多久後,她就換上了訂做好的制服,做到了如今的辦公室裏。
至於遠征的原因大團長卻沒有說清楚,事後猜測一下,或許和艾莉絲女士那次回來有關。
但不管是否真的有聯繫,她的確接過了守護蒙德的重任,成爲騎士團的代理團長了。
本就糟糕的作息更是雪上加霜,恨不得將一天的時間拆成兩份,徹底不需要睡覺纔好,慢慢適應了咖啡、習慣了喫冷掉的食物、趴在辦公桌上也能很快入睡;
到了那時,其實她還有掙扎一下的打算,畢竟沒日沒夜的加班中不是長久之前,哪怕不爲自己着想,只是爲了更有效率地工作,也不能先將身體累垮了。
在尋找着工作與生活間的平衡時,然後,意外再次發生了。
——自然就是愚人泻妄垶牡膩硪u,宛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顆稻草,如果說此前她還將自己的工作模式當作緊急狀態,認爲只要挺過一段特殊時期就能恢復正常,那麼,這兩件事便徹底打消了這種念頭。
重重壓力之下,便再也沒有了和工作討價還價的餘地,就像在洶湧的水流間乘着一條小船,唯有打起十二分精神,才不至於被浪花吞沒。
掉頭髮、失眠、忘記喫飯,又或者加班到凌晨……這些都成了常態,不再有精力去思考自己的事,如此疲於奔命地招架下來,可以說沒有絲毫喘息的空暇;
偶爾的晃神,面對歲月的湍流試圖總結出什麼,可一切過得太快,除了對流逝本身的感慨以外,便只剩茫然了。
面對歲月不息,誰能有什麼辦法。
只是疲憊。
琴捏了捏眉心,直到此刻坐在夜深人靜的房間裏,她才勉強有時間回顧過往的經歷,手習慣性地伸向咖啡杯的位置,卻摸了個空;
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家裏。
而區別在於,想要喝到咖啡,後者沒有那麼方便。
呲啦一聲,是椅子腿劃過地板的聲音,她後知後覺地站起身,等聽到刺耳的噪音後卻是已經晚了;
趕緊朝妹妹的房門看了一眼,好在沒將她吵醒——就在剛剛自己無意間瞥了眼掛鐘,才發現距離坐到這裏攤開文件,已經有半小時過去了。
居然走神了這麼久。
不知道這算不算在家辦公不如騎士團專注的證據之一。
躡手躡腳地走出去,再次回來時手裏端着冒熱氣的杯子,這是因爲和妹妹約定好了不把咖啡罐放在房間裏,或許在喝得時候可以有所顧忌。
就像把管着糖果的母親,每天都要打開袋子看看裏面少了多少,讓小孩不敢一口氣喫光。
但放在她們兩個身上,則是沒什麼威懾力。
有些理解不了這樣做的意義,但既然芭芭拉開心,自己也就答應下來,其實對於妹妹的請求她一向盡力滿足,和對待可莉時還有所不同,如果說身爲監護人還有着嚴厲的一面;
那作爲姐姐時,便只剩下溺愛了,也許是覺得有很多虧欠。
應該不算壞事吧……她有些不確定地想,隨後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多餘。
老實說,到底該怎麼跟妹妹相處,直到現在她也不敢說自己找到了方法。
咖啡苦得讓人喝不下去,平時還能從苦澀中品嚐出些許醇香,今晚卻不同了;
琴捏了捏眉心,此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色的睡裙,金髮垂到肩膀,也遮過白皙的脖頸,胸前的肌膚裸露在燈光下,顯出象牙般的色澤,在長裙的勾勒下顯得凹凸有致。
雙腿交疊在一起,伸到桌子下方,露出了大腿的根部,她將拖鞋墊在腳下,仰着臉,拿起筆轉了轉;
也許是剛纔想起了過去的事,而咖啡,毫無疑問在過去的生活中佔據着重要的地位,無論是加班還是熬夜都離不開,都快和罪魁禍首劃等號了;
既然再次決定要改變自己,那就應該和這些惡習一刀兩斷,所以纔會覺得苦得無法下嚥?
她想了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找出一個還算過得去的理由。
果然還是苦。
不過因爲精力尚可,索性就不再喝了。
思維發散了這麼久,該收收心了,況且今晚不想熬得太晚;
她在心裏提醒着自己,將視線移回卷宗,開始工作,一邊披閱着文件,一邊思考着風魔龍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城裏的重建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而這全要歸功於阿貝多,沒有他的話,哪怕憑着巖之眼的擁有者,估計也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而像對方那樣,只是走到廢墟前停留片刻,巖造物便如有生機一般地拔地而起,即便是在這個有着魔法的世界,也宛如奇蹟一般地景象。
而這還只是加固搖搖欲墜的建築的做法,對於徹底夷爲平地的,據彙報的騎士說,他乾脆拿出一本畫冊,隨手一撕,紙張上的房屋便躍入眼簾。
“一點經驗罷了。”
她知道對方是指什麼,那座在雪山的旅館,便是靠着這個辦法建起來的,聽說當時他們折騰了好久纔想到;
於是,在這般飛速的進展下,城市的重建工作便告一段落,她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這段時間表現出的輕鬆也和此事關係密切,如果沒有這位天才鍊金術士的幫助,那自己還有沒有心思和妹妹在家喫飯,可能就很難說了。
還有就是照顧孩子方面,修補房屋的時候,會順手用巖元素力在一旁挖個坑,讓可莉在裏面埋頭砌城堡;下班時則拉着她的手到餐廳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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