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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去外邊等一會。”
“可我還準備把那些話告訴姐姐,您幫了我這麼多,我……”
他搖搖頭,往旁邊走了幾步,“既然你是這樣認爲的,那也幫我一個忙好了,見到你姐姐之後不要提我的事。”
“至於原因就不解釋了,就當是朋友之前有些矛盾吧,以後總會解開,放心好了。所以,能幫我這個忙嗎?”
芭芭拉最後還是點點頭,沉默下來。
“別想這麼多,不是什麼大事,快點去吧。”顧白最後囑咐道,“不管怎麼樣,別忘了她始終是你姐姐,如果一些話對她都無法開口,那哪裏還有可以依賴的人。”
“還有,要記住,你一直都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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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芭芭拉輕輕敲響房門。
過了片刻裏面才傳出聲響:
“請進。”
是姐姐疲憊的聲音。
她抿緊嘴脣,這是姐妹倆相似的動作之一,然後走進去。
姐姐正從座位上站起身,將金髮紮成一束。
“姐……”
她小聲開口道,但話說了一半又止住,最後只是站在門口,努力笑了笑。
“芭芭拉?”
琴驚訝道,雙眸中被擔憂填滿,她快步走上前去,柔聲道,“怎麼了,是教會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我……”
“不要慌,慢慢說,我就在這裏。”琴耐心道。
“代理團長大人……”她最後還是改了口。
“嗯。”
“我來這裏是因爲……”目光越過姐姐的身子,她看到桌子上留出一個小小空間,周圍鋪滿了紙張和文件,上面放着喫到一半的麪包,裝咖啡的紙杯卻高高地疊在一起。
姐姐她正關切地注視着自己,馬尾只是扎到一半,正凌亂地斜在一邊,光潔的額頭上壓出一個紅印。
她鼻子沒由來地一酸:
“姐姐,我想你了……”
琴怔了一下,隨後將她輕輕抱住,撫着她的後背,像小時候自己無數次哭鼻子那樣。
“是不是給姐姐添麻煩了,不旦沒幫到忙,還……”
“怎麼沒有幫到。”
琴將話打斷,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在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平日裏的堅決卸去,被疲憊、憂慮與不安所替代。
“芭芭拉……”
“我在呢姐姐。”
她小聲呢喃道:
“姐姐好累,讓姐姐靠一會,好不好……”
……
兩個容貌相近的少女最終抱在了一起,高一點的那個扎着同樣高高的馬尾,她將臉貼在妹妹的肩膀上。
這是顧白從窗戶裏看到的畫面。
至於她們會想什麼、會說什麼、未來又會發生什麼,那是她們姐妹兩個之間的事了。
他轉過身,在外牆上倚了一會,在這時間彷彿定格的一刻,由衷地祝願名叫琴的少女能解開和妹妹間的隔閡;
以往總是等待,盼望着等到一個最好的時刻,就像少女總想着超越她的姐姐,或許只要這樣才能鼓起勇氣站到對方身前;
可哪裏有最好的時刻。
而同樣也有一名姐姐,因爲總是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去親近她的妹妹,無數次在對方躲閃的眼神中黯然;
這份相似的笨拙,或許就是姐妹心意仍然相通的表現吧。
任何事情未必要等到黎明到來時才能去做,冷清的長夜中也會發生讓人溫暖的一幕。
他無聲地笑笑,嘴脣上有些刺痛感傳來,那是一晚上都在嘮叨個不停,又沒喝上幾口水的緣故。
這大概也算一種無奈,有時想爲一個人做些什麼;
然而,並不是只要做好準備就能得到成全。
可以放出很多很多豪言壯語,也可以付出自認爲的一切代價,一廂情願地想着爲她犧牲、流血,甚至付出生命,但到頭來,僅僅是嘴脣擦破了一點皮。
可……不然呢?
這也是他僅能夠爲她所做的事了。
夜風拂面,拂過或開心或悲傷的往事,他聽到琴和芭芭拉在輕輕說着話,雖然聽不清內容,這這些話本身就足以將心中的煩惱吹散。
不管怎麼樣,總得到了一個好的結果,不是嗎?
而大自然總是公平的。
風兒撫走什麼,也同樣會送來什麼。
於是,在夜色下的騎士團大樓前,顧白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可愛而生動,響起時有着固定的間隔:
“可莉在這裏哦。”
……
“嗯,可莉知道了。”
……
“可莉好睏,哈欠……要睡覺了。”
……
“可莉在這裏哦。”
……
“嗯,可莉知道……”
隨後,顧白髮懵地抬起頭,看到在二樓的位置,有一根繩子從窗戶中垂下來,在夜風中自由地盪來盪去。
松籟響起之時 : 第210章 離家出走所引發的一系列問題
從抬起頭到邁開腿足足用了五秒鐘的時間,顧白再次確認了一遍那個在空中飄來飄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不可能看錯,絕對是繩子。
再配合上敞開的窗戶、熄燈的房間、還有小女孩一遍一遍的復讀的聲音;
所以……
孩子跑了?!
跑哪去了?
什麼時候跑的?
一瞬間冒出了好幾個疑問,方纔的感慨煙消雲散,他懷着僥倖的心理,繞開辦公室的窗戶,快步來到繩子垂下的位置。
撥開稀疏的草叢,裏面藏着一個髒兮兮的小枕頭,上面還印着幾個腳印。
“可莉好睏,哈欠……要睡覺了。”
循環聲再次響起,必須要承認的是,這三句話堪稱萬金油,足以應付大多數情況——
你叫她一句,她回答你:“可莉在這裏哦。”
你想囑咐點什麼,她又會乖乖說:“可莉知道了。”
如果這時仍不放心,還想多說幾句,便會聽到:“可莉要睡覺了……”
最後放輕腳步離去。
看吧,簡直無懈可擊。
顧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沒能說出來,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心說小傢伙你困不困我不知道,但他是真的一點都不困了。
覺得好笑是一方面,可好笑過後,心中又開始莫名着急起來,而且有別於風龍入侵時的感受。
那時好歹還有些頭緒,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採取哪些方案、去聯繫哪些人……可現在只是手足無措。
大概有點類似於自家孩子走丟了的心情。
皺起眉頭在原地走了兩步,除了那個小枕頭之外,原地並沒有找到其他線索。
他不由懊惱起來,當時爲什麼不在房門前多待一會,這樣就能察覺到異常。
畢竟自己是第一責任人,去找可莉要炸彈的是自己,又把她留下來的是自己,過去詢問情況的還是自己。
結果愣是什麼沒有發現。
顧白抓起繩子甩了甩,第一次生出把腦袋往牆上撞幾下的想法。
孩子離家出走了當然要找,但怎麼找也是個問題,總之就是十分糾結——
按理說應該第一時間通知琴和阿貝多,他們作爲可莉的監護人,無論發生什麼都有知情權。
可是……
想到這裏,他回頭向窗戶看了一眼,屋內琴和芭芭拉正並肩坐在沙發上,姐妹倆依偎在一起,實在讓人不忍心打破這幅畫面。
況且琴得知這個消息後一定比他更着急,在忙碌了一整晚的情況下,顧白又不希望疲憊不堪的她再爲此事擔心。
最好是能接着這個機會解開心結,而不是火急火燎地衝出騎士團找人。
對琴來說並非好事,對可莉來說更是如此,自己最多語氣認真地對她說兩句,而琴是真的會豎起眉毛生氣。
恐怕回來後也會獲得爲時一週的禁閉。
總之,倒不是怕事情鬧大擔什麼責任,而是不太想讓腥藸懘撕馁M精力。
最好的結果是虛驚一場,一個轉身就發現可莉躲在身後,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和小傢伙把道理講明白,讓她知道現在不是能跑出去玩的特殊關頭。
可惜只是想想而已。
都順着繩子從二樓跳下來了,怎麼可能乖乖藏在原地不動。
至於阿貝多那邊,人家還在城裏加固房屋,忙得不可開交,妹妹卻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了,顧白頗有一種沒看好孩子的失職感。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該找誰,熒在睡覺、麗莎在養傷、優菈不知道在哪裏、更別說凱亞、安柏、諾艾爾也在忙,今晚註定只有他一個人。
拖是不可能再拖下去,他打算自己先在周圍找一圈,等實在沒有發現再去通知其他人。
時間暫定在十分鐘,到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隱瞞下去。
說幹就幹,首先要回房間裏看看,說不定藏着線索,比如離家出走前會留下一份信?
來回張望了最後一眼,他彎下腰,悄悄從辦公室的窗戶下穿過,整個過程中儘量不發出聲響,等到達了不會被琴發現的安全區域後,隨即加快腳步。
明明是在找人,怎麼像做僖粯印�
這樣心情複雜地想着,他又回到騎士團大廳,會議室門前多了一個站崗地騎士。
顧白朝對方點點頭,故作隨意道:
“還沒換班?”
“是顧先生啊。”那騎士友善地笑了笑,“要等早上纔會有有人接替,您還不去休息嗎,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睡不着。”他嘆了口氣,“畢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現在腦子裏就好像有根弦在繃着,生怕有哪裏遺漏。”
“不瞞您說,我也是這樣,感覺比平時都要精神,每次看到有人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心裏就會咯噔一下,擔心是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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