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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這才茫然地抬起頭,環顧四周,深淵法師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被冰冷穿透的、變得千瘡百孔的大廳。
“別哭了!”愛德華隨即低吼道,“你們都快往外面跑!快!”
說完撐着地板站起身,驚訝地睜大眼:
“那是……”
在教會的前方,他一直都以爲那裏是一處牆壁,可如今卻坍塌出一個洞口,有光亮從其中隱隱傳出來。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一半又回頭看向驚慌的孩子們,“我去裏面看看……肯定有什麼大事,這裏只有我在……你們,快出去找別的騎士,不管誰都好。”
“提米,尤其是你,我知道你比他們都冷靜,你帶他們出去,快一點……”
“叔叔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你們先出去,拜託你了。”
“可……”
“快啊!趁它還沒回來!”他大吼道。
提米身子縮了縮,才一步三回頭推着小孩們往外跑,同樣大喊道,“可叔叔,你在流鼻涕欸!”
“有嗎……”看到那些身影逐漸跑出大門,愛德華用手在鼻子上胡亂擦了一把,罵道,“死小孩,這時候還在胡扯。”
“就算有……”他將劍橫在身前,身體繃緊,一步步接近亮着光的洞口:
“可我是西風騎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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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就先原諒你的無禮。”麗莎頓了頓,又閉起眼,“說吧,什麼辦法。”
“不是要找到帶有風神氣息的物品嗎,我知道哪裏有,在天使的饋贈……”
“我先不問你是怎麼知道的。現在過去你又能找到什麼,碎成一地的玻璃嗎?”
“大不了全部裝一起帶走。”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下一句話是去風起地砍倒那顆神樹,畢竟那也算沾染風神氣息的物品。”
“三分鐘。”
顧白依然重複着這個答案,“和上面說得那些都無關,我去試一次,就當賭一回。”
“我已經想到了,在空中飛行的辦法,但需要你的配合。”他語氣急促,“還有,現在唯一缺少的就是能引開風龍的東西,所以現在我要去找琴……”
“她會輕易給你?”
“那就直接搶!”
“但前提是你在這裏待着別動,等我回來。”顧白死死地盯着她:“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你去死,我不攔着你。”
麗莎認真地看了他一會,紅脣輕啓,“好。”
“那我就……”
但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天邊忽地傳來一道怒吼,兩人頓時看過去;
風龍扇動着雙翼,在空中捲起一股颶風,而龍的身影在風中不斷盤旋,只留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天昏地暗,雲層像是要破碎一般,樹與房屋被連根捲起,如同進攻的號角。
顧白心中咯噔一下,麗莎也轉瞬間沉下臉,她強撐着站起來,正要說些什麼,這時的熒從錨點旁出現。
她從塔樓高高躍下,腳步還沒來得及站穩,看見兩人後便連忙道:“遭了,教會里的風神氣息泄露了!”
熒指向天空,用儘可能簡短的話語將情況說明清楚,“剛纔有深淵法師襲擊了教會的密室,導致存封好的文物損壞,風龍多半是感受到了那裏面蘊含的神力。”
“所以說,現在!這條龍正準備衝向教會!”
說完她焦急地看向顧白:
“我剛從教會那邊回來,外面全是傷員,一旦讓這條龍過去就完了……”
“還有,阿貝多也在那裏,他加固好城門後看你遲遲沒到就先趕過去了,已經在風神廣場上放好了錨點,這是你要的驅散詛咒的藥劑……要怎麼辦?!”
耳邊是乎乎的風聲,人聲凌亂,顧白吼道:
“我立刻去找琴,你在這裏守住麗莎,一定要攔住她!等我搶到天空之琴就去把風龍引開……”
“來不及了。”
麗莎輕輕打斷他。
滋滋的電光在眼前亮起,紫色的光芒映在天邊,使夜空越發混沌。
熒跟着看過去,從來到後她還沒顧得上仔細查看,這時注意到麗莎的情況後心裏一緊,“她……”
“來得及!”
顧白沒留給熒說話的空隙,他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將劍橫在身前,“教會那邊有阿貝多,還能撐上……”
“不管是那條龍,還是琴那邊,你都已經來不及了。”
而電光也隨着他的後退逼近,在顧白的腳下炸開,熒愣愣地看着兩人逐漸有了對抗的趨勢,心裏着急無比,她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什麼來得及來不及,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白依然沒回答她,催促道,“那我在這裏守着她,熒你快去找琴!”
“還不明白嗎,這時候琴已經趕到風龍附近了,就算你攔下了我又能怎樣?”麗莎冷聲道,“再拖幾秒她就飛上天了,那時候你要怎麼攔下她?”
“別說搶奪天空之琴,你連接近她都不可能做到。而唯一能阻止她的辦法,就是我去,讓開!”
“我說了,我有辦法,也有自保的能力,教會那邊有阿貝多在,我們最少有賭一下的希望,到時候誰也不用死!”
“我也說了,不管你這個辦法在幾秒鐘前有多麼完美,現在已經行不通了,你根本就拿不到天空之琴!”
場面開始失控,伴隨着風聲雷聲與爭吵聲,一道風彈在兩人中間炸開:
“你們都閉嘴!”
熒嚴厲地望向顧白,“你說你要找天空之琴?”
待到對方應了一聲後,她又隨即看向麗莎,“你說他拿不到?”
從來到後纔過去短短几十秒,甚至來不及喘口氣,事態緊急,刻不容緩;卻始終找不到兩全的方法,無論是琴還是麗莎必須要放棄一個,眼前宛如一場無解的死局……
而她,終於差不多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清冷而乾脆的嗓音在壓抑中響徹:
“我再確認最後一遍,你們的目的,就是要找一個能吸引風龍的東西,對吧?”
不等兩人說話,半空中憑空出現一把普通的鐵劍,隨後被熒一把握住:
“這把無鋒劍,是曾經捅傷風龍的長劍,上面還沾着它的血跡。”
“要找引開風龍的物品?”
夜色下,少女的雙瞳彷彿燃着火焰:
“那我現在告訴你們,我這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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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龍在空中聚齊颶風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此吸引。
有人只是茫然失措地遙望、有人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有人哭泣着抱在一起;
也有些人,儘管他們其中有些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卻在與此同時生出了同一個念頭——
來不及了。
隨後有一道長焰劃過夜空,由火焰凝成的巨鳥向風龍襲去;
風在焚燒着,周圍被染層紅色,半邊的火光將一半城市照亮,而火之鳥則與來自風龍的吐息相碰撞,隨後在能量的對沖間抵消,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颶風之中。
又有一道寒芒劃過,如光一般的大劍在半空中浮現,又悄然炸開,伴隨着令人耳膜作痛的轟響,光劍炸開、粉塵四濺,就連空間也爲此破碎,而風龍則是在前一刻升至更高處。
一切過後,除了風龍發出愈加憤怒咆哮以外,毫髮無損。
隨後巨大的身軀朝着前方衝去,向着教會的方向,它的雙翼與尾部劃過房屋、撞碎高塔,一切發生猝不及防間。
那大概是名叫芭芭拉的修女終於能抬起臉喘口氣的功夫,視野中的黑影在頃刻間放大,伴隨着滾滾的碎石與風的呼嘯。
她甚至難以生出躲開的想法,方纔帶着希翼的雙眼便變爲灰暗,身體像是僵住了一樣,種種的聲音正在遠去;
直到巨大的石柱在廣場前方升起時,巨龍的身軀被強行抵住,悶響與震動向整片地面擴散,那個染着血與塵土的世界才重新回到眼前。
一瞬間她有些眩暈和噁心,隨後胳膊被人拉起,“快走!”
芭芭拉扶着額頭跟着面前的身影奔跑,但其實根本沒有讓人邁開腳步的空間——整座廣場亂作一團,尖叫與呼喊聲四起,眼前是逃散的人羣。
而在這人羣中,也有着努力維持秩序的吼聲,“阿貝多隊長已經把風魔龍擋住了,大家不要亂跑,快隨騎士團撤離——”
而話音剛落,石柱破碎,風龍在嘶吼中發出一道吐息,向地面席捲而去,朝着自己的位置,來不及閃避,她幾乎絕望地閉上眼,下一刻,一根數米高的冰槍聳立在身前。
冰晶飛濺,隨即趕到的石柱延伸成數股,如蛇口般將吐息吞噬,又有一陣微風在廣場中盪開,將餘波化解,隨後又將紛飛的碎石卷至半空。
“別愣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身邊便出現了一道身影,暗紅色頭髮的修女對她冷聲道,“還不快走!”
芭芭拉點點頭,看着升向高空的風旋,驚喜道,“是……”
“是她來了。”羅莎利亞複雜地回了一句,便拉起芭芭拉向一旁跑。
流轉於劍脊之上的青色的氣流,伴隨着輕柔與守護的意志吹拂於整片大地,這在此時的蒙德幾乎是象徵着一個人標誌——
“是琴團長!”
人羣中霎時間爆發出歡呼聲,“沒錯,真的是代理團長大人來了!”又重新拾起了活下去的信心。
而芭芭拉則是擔憂地在人羣中尋找着什麼,她低聲向羅莎利亞問道:“姐姐她人在哪裏?”
但身前的人只是拉着她往前跑,心中被一股不安所瀰漫,致使她拋去了平日的禮貌,“羅莎利亞,你聽到沒有,姐姐……”
“快看,代理團長大人就在風魔龍的身後!”
芭芭拉隨着呼喊聲回過頭,掙開羅莎利亞的手臂,對方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她沒有說話,只是倔倔地抬起頭,流風之中,半空中正緩緩浮起一道熟悉的身影。
而人潮也隨之來到最洶湧處。
“擊退魔龍!”
“琴團長,蒙德的安危全靠你了!”
“一定要勝利啊,代理團長大人!”
各種氣勢澎湃的口號在四周響起,隨後默契地化爲一道,而魔龍彷彿回應着人羣的期望,扇動雙翼,似有所感地轉過身軀。
“守護蒙德!”
在這吶喊與歡呼聲中,芭芭拉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悲傷。
比眼前的黑影還有大,而且要大很多很多。
就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這一刻這股難以言喻的感受彷彿要將她擊垮。
臉頰有些溼潤,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已經劃過臉邊,她只是站在那裏,心中有窒息般的感覺傳來,怔怔望着前方的身影,整個世界都在離她遠去,變成灰白的顏色。
“姐姐……”
她喃喃地說道。
在已然模糊的視線裏,隨後巨龍猛然向後方衝去;
絕望,在一瞬間將她吞噬:
“姐姐!”
她在這一刻明白了所有,聲嘶力竭地向前跑去;
卻被羅莎利亞死死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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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
琴的目光落向那道在廣場上的身影。
帶着不捨與溫柔,儘管知道這聲道別不可能有人聽見,她還是輕輕道:
“對不起,是姐姐做的不好……”
她才發現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溼潤,本以爲能帶着堅強與坦然迎來這一刻。
“你知道嗎,姐姐也想再多陪你一會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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