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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現在我不是在與你們商量,而是把最終的決策通知你們!刻不容緩,無論結果怎樣,這件事都由我來全權負責——”
那是琴嚴厲而急促地聲音。
顧白不由向後看去,擔心道,“怎麼了?”
“走啦,沒什麼大事,她能處理的好的。”
“我相信她能處理好,我的意思是,那個決策究竟是什麼。”
說着他扶着麗莎走上樓梯,卻聽聽沒有聽到回應,對方正思索着,“我正在想,要不要告訴你。”
“這種時候就不要瞞來瞞去了。”他催促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一旦最後問題出在了溝通不當上,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也對,是挺蠢的。”麗莎贊同道,她另一隻手扶上欄杆,“琴準備把那條龍引開。”
“這還要多虧了你剛纔的情報——那條龍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那麼,想想看吧,它現在正在承受着的有什麼呢,過去嚥下的毒血、來自深淵的耳語。”
“這些和它襲擊蒙德都有一定的關係,但又都關係不大;而根據風龍的種種反常判斷,還有一條是我們難以發現的。”
“那就是,遭受遺忘的哀慟。”
“確定這點以後,再結合這些信息,雖然還有些關鍵點想不通,但結果嘛,多半已經猜到了。”
麗莎的目光向他看去:
“風神巴巴託斯,對吧。”
她又繼續道,“作爲昔日的四風守護之一,被它所幫助的人們遺忘,而這其中最大的對象便是風神,或許是帶着怨恨,也或許是想要求助,這纔是那條龍根本的目的。”
“當然了,這些邏輯不是說給你聽的,你應該早就知道,是用來說服其他人的,蒙德畢竟不是琴一人說了算,想做什麼事,她也需要一個能擺在檯面上的理由。”
顧白追問道,“那她準備怎麼把龍引開?”
“既然是要找到風神,而那條龍的神志又不太清醒,那或許可以通過一些手段作爲迷惑。在西風教會,存放着一些風神遺留下來的文物,上面沾染着他的氣息。”
“而平時這些文物都被封存在密室裏,層層看守,氣息自然減弱了很多,這也是那條龍一開始沒有直接攻擊西風教會的原因。”
其實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顧白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特瓦林之所以會致在第一時間飛往主街,是因爲風神確實在那裏停留過不短一段時間。
明白了麗莎的意思,他又問道,“你是說,琴準備找一個人,帶着文物離開城市,作爲誘餌?”
“就是這樣。其實這個方案早就有了,但缺乏合理性支撐,現在算是有了嘗試一下的可能。”
麗莎停下來調整着呼吸:
“很多時候遇到麻煩,不是想不出辦法。實際上辦法早就有、而且多得是;大多數時間是在爲了採取哪個而去推演、辯論。”
“至於現在,你也聽到了,由於你帶回來的消息、加上實在找不到什麼好的辦法,琴已經力排凶h確定下來了。”
“而她想拿來當作誘餌的是天空之琴,反對聲最大的是教會里那羣老傢伙。”
“一來是天空之琴意義重大,無論對於教會、蒙德,還是風神都是如此,二來誰也確保不了結果會如何。”
說完她拍了拍顧白,像是歇夠了,兩人繼續邁開腳步,“他們是擔心如果出了差錯,天空之琴會因此損壞掉?”
“嗯,但也情有可原。這些文物不僅僅是象徵或紀念意義,而是上面殘留的神力的確在眷顧這座城市,就比如天氣。
“不管野外如何如何惡劣,像是暴雨、狂風,還是氣溫驟變,這些在城內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因此,作爲神職人員的他們,這些擔心也無不道理。”麗莎笑了笑,“但阻力不會太大,別忘了琴的父親是誰。”
顧白則是思考着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他同樣擔心天空之琴會出意外,但原因不是神力的眷顧,而是在劇情裏,這件文物似乎是解除風龍詛咒的唯一解。
會議室裏的爭吵聲仍然可以聽到,大廳內有人跑進跑出,他們走過走廊,周圍則是靜悄悄的一片,透過窗戶,城市內燃起火光,遍地斷壁殘桓。
他看向麗莎,最終做了決定。
這樣說可能有些缺乏眼見,但眼下把風龍引離城市纔是頭等大事,哪怕天空之琴會因此損壞,至於之後怎麼辦,最少有足夠的時間來商量。
“我去教會,拿到天空之琴之後等一個合適的時間接近風龍,再去……”
“你看。”麗莎打斷他,“這就是琴最不願意聽到了。”
顧白愣了愣,“她準備自己去?”
“除了這個以外我看不出第二種打算了。”
“但我可以傳送,就算真的失敗也可以……”
“那你要怎麼做到在空中長時間飛行?”麗莎反問道,“她是風元素神之眼的擁有者。能做到在那種速度中拉開距離的也只有她。”
“可就算這樣……”
“你是不是想說還有熒在?”她淡淡道,“但這不是捉迷藏,那條龍也不是鳥類,一旦出現在風龍的視野內,就是一場生死的追逐。能不能活下去,只在一個擦身之間。”
“儘管有更合適的人選,是不是覺得她的決定很蠢?但……”她頓了頓,“這纔是琴啊。”
“讓你們來,她放心不下,更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如果她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反而不會有這麼多直接糾結的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天空之琴已經拿到了。”
麗莎靜靜打量着夜色,雖然夜色早已不再安靜:“早在她去會議室之前,就吩咐了羅莎莉亞去教會取琴。”
“我們兩個,可以說各自退了一步,她先那道天空之琴作爲誘餌,出現在風龍面前;如果這個辦法行不通,再由我來。”
“而她所需要做的最後一步,就是將這件事通知給會議室的腥恕D茏谀情g會議室裏的,都有足夠的能力來爲殘局收尾。”
“現在你應該明白,琴要力排凶h的原因了吧。”
麗莎說道這裏笑起來,笑容中卻有些傷感:
“不要太小看我們,我們還沒到爲了一件死物,去猶豫這座城市的人們的安危的地步。”
“而那些爭吵,是……在和代理團長大人道別啊。”
顧白松開扶住麗莎的手:“所以,她剛纔讓我去找你……”
“對,就是你想得那樣,其實我和她約好了不會告訴你,這約定這種東西嘛,就是用來打破的。”
“但就算告訴了你,也不要有能讓她打消念頭的想法,你說過你無法阻止我,同樣地,你也無法阻止她。”
“可爲什麼要做了決定才告訴我……”
“所以我才說……”
她輕輕道:
“原諒琴一回吧,她也會有軟弱的時候。”
“……”
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走上頂樓,他剛要開口,麗莎突然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但並不是有什麼旖旎,而是她已經難以站住了。
顧白連忙將她扶住;
“扶我過去。”
麗莎用命令般的口吻說道,夜風拂過她的臉,將那頂尖尖的魔女帽吹到空中。
她出神地看着那頂盤旋在空中的帽子:“她去了我就不需要去,我去了她就不需要去,但總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沒有給他回答的時間,麗莎說完咳嗽了兩聲,整個人愈發虛弱起來:“你知道我正在想什麼嗎?”
她努力地笑笑:
“我居然在想,幸好今晚你沒有帶錢,有一份免費的蛋糕可以喫……不自覺就開始嘮叨起來,還是說正事好了。”
栗色的長髮縈繞在她的臉邊,空氣中的電光若隱若現:
“不管你們怎麼樣,我不能原諒她。”
松籟響起之時 : 第199章 無解死局
砰地一聲,實木的長桌凹陷下去,隨着木屑飛濺,爭論聲戛然而止。
過了好半晌,纔有身音再度響起,卻比剛纔弱了不少。
“可……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我也希望有更好的方案。”
“不管怎麼說,作爲代理團長,你都不該以身犯險……”
“由我執行的原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貿然送死,但也不會任由任何一個人白白犧牲。於身份,這個人選應該是我;於能力,這個人選也只能是我。”
說着琴掃過會議室裏的腥耍�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各位,這是在爲守護我們自己的家園而戰。”
“但就算真的如此,理應多觀察片刻,等待事情的轉機……”
“祈秮K不能換來奇蹟,蒙德是一個神明離去已久的國度,我們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每猶豫一分一秒,徽衷诔鞘猩戏降年幱熬蜁kU一分。”
“最少在此刻,我還有能夠決定的決定的餘地,而不是望着廢墟與屍體無能爲力。那時候即使死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何況,這是我應該做的。”
“從我能揮舉起長劍起我就明白了這個姓氏的含義;從我接任這個位置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從我誕生在這座城市起,僅僅是對琴這個人而言,我也有了親友與牽掛。”
琴又重複了一遍:
“這是我應該做的,無論以何種名義,都是如此。”
她的語氣緩和下來:
“其實我也很想再和在座的各位說些什麼,關於龍災的收尾,關於這座城市的未來,還有,我個人的一些不捨……”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她將腰間的象徵着代理團長的令牌解下來,用一陣微風將其送向長桌中央,在一片沉默中,琴將手放在胸前,而後腥思娂娖鹕碚兆觥�
這是西風騎士團的誓禮,從它做成立那一刻起便流傳至今。
無論有何種爭論與意見,最起碼在這一刻,這間房間裏只剩下一種聲音——
“永護蒙德——”
……
當宣誓聲在會議室響起時,琴沒有顧及諸人複雜的臉色,她推開房門,快步向外走去,會議室裏依然是一片寂靜,甚至可以聽到在後方的樓頂上傳來的腳步聲。
那兩道腳步聲走的很慢,琴強忍着沒有往後看,隨後她走出大門,走下臺階,城市在瀰漫的硝煙中搖搖欲墜,她痛苦地閉上眼。
而在騎士團的外牆邊,有一道身影早早立在了那裏。
“真的要這樣做嗎?”
略帶着沙啞的嗓音傳來,琴只是伸出手:
“天空之琴在哪?”
名叫羅莎利亞的修女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什麼,只是從槍尖上取下一個用布包裹的盒子:
“已經做好封存工作了,確保風神的氣息不會外泄,但一定要在最後關頭打開。”
“好,跟我來。”
兩道身影在夜色中疾馳,向着天空中的黑影,那是居民區與風神廣場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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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的電流聲在耳畔響起,像是無數只鳥在夜空中啼鳴。
顧白停住腳步,電流聲更盛。
他看了一眼天邊,解釋道,“沒有阻止你的意思,但總不差這一點時間。”
麗莎只是點點頭,直視着他沒有說話。
“頭髮亂了。”
“我知道。”
“嗯……你現在的樣子,確實挺像一個魔女的,名副其實。”
“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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