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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纔有一個可愛的後輩，怎麼能讓她看到自己的社死現場。
兩人順着旅館的事聊下去，聊了聊旅館的事，又聊了聊這段時間裏各自做了些什麼；
說起這裏，諾艾爾表現出羨慕與微微的沮喪，在自己來到蒙德之前，她就在爲成爲西風騎士而努力着。
而在過去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後，兩人再度見面時；
自己已經成了榮譽騎士，她卻還是當初那個見習女僕，對比之下，頗有種原地踏步的感覺。
“別太失落，說不定是你想岔了。”顧白安慰道：“成爲西風騎士的條件，除了能力以爲，還有一顆具備強大的內心。如果問問我的個人看法，我建議你可以把修行的重點放在後者身上。”
這番話也是琴的意思，雖然每次說到這個時他都很想吐槽一下——
按照這個標準，愛德華那小子是怎麼混進來的……
顧白想了想：“你可以抽時間去找琴團長聊聊，不要不好意思，也別擔心會給她添麻煩，有什麼疑惑說就好了，我相信她會很樂意爲你解答的。”
看到諾艾爾還是有些猶豫，他又說道：
“這樣吧，如果還是開不了口，等你準備好了，可以先來找我，我去幫你給琴說。”
努力也要找準方向，放在諾艾爾身上，說好聽點，叫做意志堅定；但倘若說得不好聽點，就是容易事倍功半。
大概是因爲兩人才見面不久，看得出來，在這件事上諾艾爾並不想太過麻煩自己。
因此話題很快移到別處，又聊起在雪山上的見聞。
兩個倒黴蛋分享了一下取暖的心得。說起來還挺巧的，當初認識的時候，是因爲她差點沒從雪山上回來；而這一次見面，則是因爲自己差點沒從雪山上回來。
不知道算不算某種特殊的緣分。
走進狹窄的小巷，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一排二層高的小樓，這是由西風教會出資建設的福利院。
福利院位於城市的老城區中，房子有了年頭，牆皮剝落，磚縫裏長出了青苔，陳舊卻不顯得髒亂，下過雨後想必會變得清新起來。
將物資交給門口的修女，顧白向四處望了望，不知道提米是不是住在這裏。
兩人沒有久留，等出來後，他纔開口問道：
“忙完了？”
“嗯，下午的話，暫時沒有其他事了。”
“意思是晚上還有事？”
小女僕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又加了一項訓練項目。”
說着她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在胸前揮了揮：“是艾琳小姐告訴我的，一些基礎的體能訓練。”
“也別太累了。”
顧白不好多說什麼，有些事還要琴告訴她纔行，他看了眼時間，提議道：“去找個地方坐坐，怎麼樣？”
“前輩你去忙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她想起不久前顧白猛地轉過身，像是要趕去做什麼。
顧白只是搖搖頭，“走吧，很久沒見了，就算有事也不差這一時的。”
這又要牽扯到另外一件事。
當初說過請諾艾爾喫飯，沒記錯的話還提了好幾次，但一次也沒能兌現過，現在正好有機會。
一路上又說起旅館的事，隆重介紹了一下神奇的阿貝多老師的種種操作，聽得諾艾爾連連點頭。
等停住腳步，再抬起頭時，顧白髮現自己帶着諾艾爾走到了一家披薩店門前。
披薩店……
下意識就來到了這裏。
但既然來了，也沒有刻意避開的必要，只是一家披薩店而已，並不含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走進去後找到一處角落的桌子坐下，店鋪不算很大，裝修也不見得有多精美，卻讓人心生好感。
光線明亮，桌椅擺放整齊，顯得乾淨而敞亮，此時並沒有多少人在，店裏面放着舒緩的音樂，和前世的家庭餐廳很相似。
顧白拿起菜單，又遞給諾艾爾一份：
“想喫什麼？”
“我都可以的，前輩你想喫什麼？”
顧白嘆了口氣：“諾艾爾小姐，有時太客氣反而會成爲一種麻煩，而最麻煩的，就是你準備請客的時候，對方告訴你喫什麼隨便。”
“哦……哦。”諾艾爾趕緊低下頭，胡亂翻了幾下，隨後將白皙的手指按在紙頁上，“那就這個好了——”
顧白看了看，是滿足沙拉搭配鮮榨蔬果汁。
“呃，不行嗎？”諾艾爾小聲問道。
“行。”
他把菜單拿過去，在點心的欄目上指了指：“要不要喫點別的，這也太素了。”
“可是……”
“你知道嗎，像是滿足沙拉這種誰都能做的菜，在店裏買要比自己做貴了整整十個摩拉。”
諾艾爾聞言低下頭，果斷把沙拉後面的對號劃掉，“那我不要了。”
“……我不是嫌貴，我的意思是，既然來店裏喫，是不是該點一些平時喫不到的。”
“不，太不划算了。”諾艾爾的表情反倒堅定起來。
她把目光移到菜單的其他部分，筆尖停在上方，下意識地划起了圈圈，等看到了後面的售價後，又開始猶豫起來。
雖然喫沙拉很不划算，可這些點心比沙拉更貴。
“都說了不是嫌貴。”顧白無奈地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拿不準主意的話，那我就點一份巨無霸堆高高了……”
“我想好了！”
她最怕的就是這樣油膩的食物。
飛快地在紙上打了一個對號，她抬頭觀察着顧白的神色，於是低頭又加了一個；
然後再抬起臉悄悄打量一下，隨後又糾結地加了一個。
如此反覆，一直到對勾的數量變爲五個，少女才愁眉苦臉地托起腮幫，小聲道：“真的喫不下了……”
“那咱們下次簡單點，就按這個模式來，行不行。”顧白笑着說了一句，拿過菜單，又將滿足沙拉重新加上，走到前臺遞給服務生。
“前輩還沒點你喫的東西吧？”
顧白坐回沙發上：“午飯喫的晚，不餓，你多加油吧。”
隨後他看到少女看了看小腹，趴到桌子上，小聲嘀咕道：“這種事不是加把勁就能解決的啊前輩……”
“不過，我會努力的！”
顧白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等菜的功夫，說起了午飯後和熒逛傢俱廠的事，本意只是找些有趣的事隨意聊聊，誰知諾艾爾眼睛一亮：
“需要我幫忙嗎？”
不等顧白他回答，少女又興奮地說起來：“雖然算不上多麼精通，但我對房間的規劃和佈局都略懂一點……”
哦，那看來是十分精通了。
“如何營造一個舒適又方便的環境，可是女僕修行的必備環節，其實當初騎士團佈置客房的時候、包括一些店鋪的裝修，可能經驗不是很多，但我都有在旁邊幫過忙……”
原來還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而且是真的很擅長，隨着她的講述，簡直是把“請全部交給我吧”這句話寫在臉上。
顧白則是有些難爲情。
他可以保證，傢俱採購的事真的是順口一提，之前完全沒想過喊諾艾爾來幫忙，更不知道她很擅長這件事。
純粹是無意之舉。
事實是這樣不假，但從表面上看來，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
先是請人家喫飯，嘴上說着好久不見，實際上卻打着有求於人的算盤。
他沒有立即給出回答，諾艾爾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垂下腦袋，變得失落起來：
“果然是我不夠格嗎，看來前輩根本沒有考慮過我呢……”
“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肯定考慮過……呃，不，在此之前我確實沒考慮過你，但……也不對……”
顧白感覺一瞬間頭大了無數倍：“總之，絕對沒有說你不夠格的意思。”
“真的嗎？”她一點點抬起臉。
“真的。”
“那就交給我吧。”少女立刻高興地笑起來。
被耍了。
“這樣可不好，諾艾爾。”
“誰讓前輩一直不答應的，哼哼，就像剛纔說得那樣，太過客氣反倒會成一種麻煩哦。”
就這樣，在無意中，傢俱採購的最佳人選就這樣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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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我真的已經喫不下了……”
黃昏時分，名叫諾艾爾的少女正有氣無力地看着眼前的沙拉。
“不要客氣，再多喫點。”
“可是……”
“太過客氣反倒會成爲一種麻煩哦。”顧白笑眯眯地予以回擊，“我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句話了。”
“這真的不是客不客氣的問題……”少女可憐巴巴地推開碗：“我知道錯了，前輩。”
“呵，後輩，這就是挑釁前輩的下場。”顧白抱起雙臂，隨後笑出來：“好了，開玩笑的，覺得會浪費的話，就打包回去喫吧。”
“說起來你不是晚上還有事嗎？”
“呀！”諾艾爾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壞了，忘記時間了，艾琳肯定在等着我了——”
說完她抱歉地看向自己：“那個，我……”
“你去就好了，別這麼拘謹。”顧白搖搖頭：“路上慢點，喫飽後最後不要劇烈邉樱@件事你應該比我清楚，總之身體是第一位。”
“那前輩再見。”
說着諾艾爾已經提着紙袋站起身，不忘回頭不好意思地說道：“真是抱歉了。等下次我來請你吧。”
“再見。”顧白朝她揮揮手：“我這段時間還住在騎士團，有空可以來找我，快去吧。”
目送諾艾爾的身影消失在夕陽中，顧白回過身子，手指輕輕點着桌面。
原本是想邀請琴出來喫飯的，看來是去不成了。
不光再來一次他也會這樣選。
一是沒有提前約好，並不算失約；
二是碰上好久沒見的朋友，還是幫過自己許多的那種，對於這位可以稱得上是自己的嚮導的少女，顧白認爲這樣做沒什麼不合適的。
當然，時間晚了，不代表計劃會因此取消，而是適當改變一下。
那天搶了她的披薩，今天就還回去好了。
顧白找來服務生，準備打包一份帶走：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有水果披薩嗎？”
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瞬間不善起來，看來是位披薩原教旨主義者。
“好吧，其實是要一份烤蘑菇披薩，多加芝士，薄底卷邊，打包帶走。”
他坐在角落，將一隻手搭在靠背上，回過身正好可以看到門外的夕陽。
有關於琴的事，這幾天想了許多，有過動搖，但得出的結論並不會改變。
在不傷害到她的情況下，說清楚自己的決定，看似很簡單，但實際上要漫長且麻煩不少。
已經做過了一次選擇，就要對得起身上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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