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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沒有疑問了,那位魔女小姐的性格你還不清楚嗎。”顧白一臉心有餘悸。
“但如果琴關心這邊的局勢,完全可以安排其他人手過來。”
“你知道,她這個人總喜歡把事情全扛在自己身上。”
“算了,你贏了。”凱亞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投降。
這本來就是調侃的話,他自己也不信,既然顧白不上套,也就沒了繼續討論的必要。
什麼事情都要有個度,何況是這種比較微妙的事,偶爾提一嘴還行,一直說就會遭人嫌了。
凱亞又拿起一個土豆:
“其實琴怎麼想的還在其次,倒是弄得我有點難堪。”
“怎麼,你也是偷跑出來的,然後被她發現了?”
“不僅僅是這樣,在你回來之前,我巴拉巴拉地像個哲學家一樣,跟安柏講了一通,比如做事之前要考慮後果、顧全局面,我們身爲西風騎士更該如此之類的話。”
“然後……”
凱亞手一抖,這一次土豆的皮只削到一半便掉下來:
“就看見琴把你揹回來了。”
顧白聞言笑起來:“恭喜,可靠前輩的形象崩塌了。”
“不如說從沒存在過。”騎兵隊長髮出嘆氣聲:“從那之後,她見到我就會叉着腰在我面前多站一會,也不知道有什麼可得意的……”
說着他掀開帳篷,向外看了一眼:
“現在正在外面哼着歌燒水。”
“你慢慢挽回形象吧,對了,我們聊了多久?”
“幾分鐘。”
“優菈呢?”
顧白將一直憋在心裏的問題問了出來。
雖然不太想在凱亞面前提這個,但按理說她早該過來,於是他還是決定過問一下。
“她啊,因爲之前受了傷,還沒徹底恢復過來。就是你胳膊上那種,和杜林的殘骸有關。”
凱亞指了指他手臂上的繃帶:
“雖然喝下了阿貝多開的藥,但還是有些虛弱。我估計還沒醒。”
“沒事就好,還有,我對阿貝多的藥開始有心理陰影了。”
“他挺自責的,現在沒在營地,在山裏收拾殘局。”
“倒不是怪他,只是……”顧白搖搖頭,“算了,大家都好端端地在這裏,這也就足夠了。”
“嗯。”凱亞點點頭,“那說點其他的吧。就比如……你轉移話題的方式是不是太生硬了點?”
又來……
顧白有些頭疼,“不是在閒聊嗎,當然是想到什麼聊什麼。”
“那好,按你說得,我突然想到優菈了,就聊聊她怎麼樣?”
“不聊。”
“我想想,你們倆認識還沒多久吧……”凱亞自顧自地說道:“而且她的性格可不像那種好接觸的人。”
這是顧白回來的第二天中午,他自然目睹了對方醒來後看到顧白的景象。
“直覺告訴我,這裏面不簡單。”
“但現實也告訴你,你要是再提就當我沒醒好了。”說完顧白就要閉上眼。
“比較好奇嘛,你不想說就算了。”
“接下來怎麼安排?”顧白問起正事。
“收拾爛攤子,不過挺省事。”凱亞在鐵皮桶裏撈了撈,發現土豆都被削完了:“以我們現在的人數來說,陽值故遣慌拢镫S便來多少也無所謂,怕的就是這種背後的算計。”
他慢條斯理地擦擦手:
“阿貝多會在整座山上探查一遍,再對杜林的殘骸做些……加固,他是這樣說的,我負責協調下小隊的工作,到時候會和安柏還有你們一起回去。”
“蒙德那邊走得開嗎?”
“走不開也要待着啊,其實還好,這邊的危機解除,城裏的防護工作也會減輕。”
“而且這是代理團長大人安排的,她說城裏的事務有她在,而我們這邊,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不着急,把所有事處理妥當再回去。”
“嗯,等我恢復了也來幫忙。”顧白應了一聲。
“不用,你還是安心養傷吧,就像前面說得那樣,人手足夠,還有阿貝多在,別看描述起來事情一大堆,其實幾天時間就能處理完。”
說到這裏凱亞來了興致:
“對了,我記得你來的時候就是要建旅館,說不定我還能趕上剪彩儀式。”
“不剪了,沒這個心情了,徹底沒了。”顧白雙眼望天。“能順利開起來就好。”
“還以爲你連建旅館的心情都沒了。”
“開還是要開的,只不過再次堅定了一個想法。”
“哦?”
“一定,要選在一個沒有雪崩的地方。”
“哈哈哈……”凱亞笑起來,“怕了?”
“是啊,怕了。原本還想親近下自然的,現在我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待着。”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你哭起來可夠難看的。”
“有嗎?”顧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
“不光難看,鼻涕還糊了一臉。”
他大概明白凱亞說得是什麼了。猶豫了一下,顧白還是問道:
“我說,你們給我留個全屍了嗎?”
“你猜。”
“不會直接把腦袋砍下來了吧……”一陣惡寒襲來。
雖然騙騙花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但畢竟長得一模一樣。
“你問熒,是她自己解決的,沒把機會留給我們。”
“還是別了,她不提我就當不知道。免得她難受。”
“說到這個我又開始好奇了,你和熒……”
凱亞正要說點什麼,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帳篷被一下子掀開,一陣寒氣湧進。
“……我先走了,等下記得喫飯。”
凱亞識趣地擺擺手,因爲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來了。
說完這句話,等他再看向顧白時,卻發現對方的視線已經不在自己身上。
“真是急性子啊,你們……”
隨口說了一句,可惜並沒有人搭理,他頗爲無奈地彎腰提起鐵桶,從旁邊繞了出去。
在呼嘯的冷風中,眼前是逐漸習慣的白雪,熒和安柏坐在一起,她們穿着厚厚的棉衣,在手心裏哈着氣,圍在燃起的篝火旁。
火苗是橘色,上方的炊煙與水汽一同升起,飄向天空,令遠處灰色的山脈的變得模糊。
世界彷彿分爲了簡單的色塊,種種顏色如畫般被塗成一片,卻清澈得像水。
凱亞靜靜打量了一會,隨手將帳篷掩好。
總有一些時刻,你會覺得視線異常清晰,好像能把看到的一切,連同着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刻在腦海深處。
就比如現在這樣。
所有人都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裏,無論中途發生了什麼,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帳篷裏會發生什麼已經無需關注,接下來應該多在意些帳篷外的事。
高高地拋起一個土豆,看着它升起又落下,隨後一把接過,他輕鬆地向前走去:
“兩位女士,土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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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龍奇潭 : 第155章 倘若…問心有愧呢?
“真是急性子啊,你們。”
其實,這句話他是聽到了的。
而且聽得很清楚,不用想也能明白其中的促狹。
顧白自認爲是個夠意思的人,做不出重色輕友的事;
但之所以沒有搭理,不是因爲心情過於急切;
而是隨着眼前的身影逐漸走近,他突然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出一抹不善的意味。
“優菈?”
沒說話。
“我回來了。”
還是沒反應。
顧白眨了眨眼,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比起生離死別後的重逢;
他怎麼覺得……
眼下的罪人小姐更像是來算總賬的?
不,已經不用感覺了。
雖然頭還有些暈,但他基本上可以肯定,事實就是如此。
確實是在鬧彆扭。
和凱亞說話的幾分鐘裏,他曾考慮過與優菈再見面時會是一副怎樣的景象。
隨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無論是激動、感人還是喜悅,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需要好好哄哄她。
就比如流着淚撲到自己懷裏,哽咽着連話也不清楚,這時候就需要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慰;
又或者捂着嘴愣在原地,這時候一定不可以猶豫,應該做得是主動把她抱在懷裏。
但現在,顧白意識到,自己正面臨着從未設想過的情況。
就這樣,在凝固的氣氛中,凱亞從眼角的餘光裏消失,臨走時還沒忘記把帳篷掩上。
顧白很想對他說一句:
不是我急性子。
而是你太急了。
就不能走得慢一點嗎……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他回憶了一下,隨後莫名想到幾天前發生在帳篷裏的一幕。
那時候他也像現在一樣躺在毛毯上,優菈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露出光潔的腳掌,揚言要踩在自己臉上。
想到這裏,儘管不太應景,顧白還是笑起來。
“怎麼,很好笑嗎?”
面前的身影停住,抱起手臂,冷冷地打量着他。
說來有些奇怪,從剛纔聽到的腳步聲來判斷,優菈應該是匆匆跑過來的,直到現在還抿着嘴脣、輕輕喘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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