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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輕輕說道,嗓音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忽遠忽近,顯得飄渺無比。
“你知道嗎,從看見你的那一刻起,接下來的每分每秒,我只感到……”
“噁心。”
下一刻,雪地被濺出的血染紅。
……
熒擦拭着長劍,來到阿貝多面前,神情不見輕鬆:
“走吧,我在回來的路上做了標記。”
“那好,我們分頭找,安柏留下來照顧優菈……”
說着阿貝多伸出手,地面上湧起的岩石將屍體掩埋:
“還有,你們分開的時候顧白怎麼樣,他現在又在哪裏……”
“他的能力消失了,是因爲發燒那次,你在帳篷裏喂他喝了那種藥劑。”
熒的聲音裏不帶有多少感情:
“接着,就是雪崩。”
“我……”阿貝多頓了頓,“抱歉,那時是我疏忽了。”
“我早該想到,不把藥劑交給他的。”
月下龍奇潭 : 第148章 真相(一)
“抱歉。”
“我不是怪你。”熒側過臉,不再看阿貝多,低聲問道:“我只是想知道,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巧合。”
“不,一切都是謩澓玫氖隆!�
“謩潱恳舶ㄋl燒嗎?”熒又看向阿貝多:“但那是在你營地的實驗室裏發生的事。”
“還是說,所謂的謩澮舶ㄋ哪芰οВ靠赡峭瑯邮悄憬o他的藥劑……”
她平復了幾下呼吸,聲音恢復平靜:
“其他事我可以不管,無論是巧合還是刻意,我只當是我們邭馓盍诵!�
“但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最關鍵的兩個轉折,卻都是發生在你面前,阿貝多,我需要一個解釋。”
阿貝多聞言垂下目光:“整件事是由我而起。顧白他是被我連累了。”
“道歉的話你已經講過了,你知道,我要聽的不是這些。”
“聽我說完,我說的連累,不僅僅是指這兩次疏忽。而是……我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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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
淡淡的聲音迴盪在山谷間。
長劍出鞘,卻並沒有向他的身體刺去,顧白看着劍身從臉邊劃過——
阿貝多將劍插入雪中,緊貼着他的脖子,隨後單膝跪地,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
“不要動。”
這樣說着,對方閉起眼,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感受什麼。
片刻後又睜開,阿貝多直視着他的眼睛:
“你果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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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當時轟開的坑洞,熒和阿貝多在剎那之花上疾馳着。
經過短暫的商討,最終確定由凱亞、安柏和派蒙留下照顧優菈,同時提防周圍的魔物。
而此時的兩人正向那處懸崖趕去。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和凱亞安柏是怎麼找到我的?”
“如果距離不是太遠,我可以感知到你們的位置。”
“我、和顧白?”
“沒錯,我們的力量出自同源,而這股力量間的波動與共鳴,或許你們察覺不到,但對我這種人造人來說,幾乎等同於本能的感知。”
“那顧白他……”
“我感覺不到他,否則我第一個去找的就是他了。”
“和能力消失有關?”
“不,能力消失,卻不代表他體內的那個東西會消失,我曾做過一個比喻,就像是一頭冬眠的黑熊。”
說完阿貝多看到熒身體一晃,安慰道:
“按理說,就算他死了我也能感到他的存在,所以不要多想,我的意思是,他的氣息被某種人爲的手段屏蔽掉了。”
“……我明白了,除了剛纔說得那些以外,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信息?”
“在我誕生之前,老師曾創造過無數實驗品,但無一成功。其中有些殘次品並未死去,而是被杜林吞入腹中……直到有一天,它帶着仇恨與妒忌,從龍腹中逃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它做的,但目的又是什麼?”
“報復和替代。”
“但它去找的是顧白。”
“熒……”阿貝多凝重地看向她:“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營地的實驗室裏,我同顧白講得第一句話嗎?”
“我說,我和他有着同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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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是假的。”
阿貝多冷冷地說道。
脖子上先是一陣刺痛,隨後感到粘稠的觸感,那是被劍刃劃破的標誌,顧白艱難地側過頭:
“……什麼假的?”
“你不需要聽懂。”
“你想殺了我?”
“不然呢。”
“你能操控魔物,對吧。”
“是又如何。”
“不僅如此,其實你也能感應到我的位置。”
“你想說什麼?”
顧白看着那張屬於阿貝多的臉:
“可惜了,你只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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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它把顧白當成了你老師的作品?”
熒不由放慢腳步,驚愕道。
“是,就像我第一次見到顧白那樣,以爲他是和我一樣的人造人。”
“而我也是做了一些實驗後才能確定,顧白只是與我相似。準確地說,是他身體裏那個東西和我相似,我們並不是同類。”
“但那個殘次品,它恐怕是真的把顧白當作同類了,也就是說,它的妒忌與仇恨,全是奔着顧白去的……”
“其實最開始我也沒想到這點,直到從山頂趕過來,發現顧白的氣息消失,才意識到這個可能。”
“可爲什麼要認準顧白?”
“它內心裏渴望成爲真的人類,又或者說,它以爲顧白所擁有的一切,本該是屬於它的位置……”
“至於爲什麼不是選擇了我,而是顧白,試想一下,這樣一個被內心妒恨填滿的殘次品,突然有一天感到了兩道同類的氣息。”
“一個喜歡獨來獨往、住在山裏、經常孤僻地獨處;而另一個,身邊圍繞着同伴,總是歡聲笑語,和每一個人關係都不錯。”
“你覺得,它會更渴望成爲哪個?”
熒一時間說不出話,只聽阿貝多又說道:
“我能發現顧白的不同,是因爲有過近距離的接觸,按照最壞的結果來想,現在那兩個人已經碰面了。”
“而一旦碰面,它也會發現顧白的不同。但……就算發現了,也不要指望它會停手。”
阿貝多看了熒一眼,她正抿緊嘴脣,顯然也想到了接下來的可能:
“換句話說,當它發現顧白不是它想要替代的那個人時,會放棄繼續成爲他的想法,因爲目標從一開始就錯了。”
“站在它的角度來講,如果只是面對一個普通人,那些嫉恨也就失去了意義,但這不意味着,它會因此放過他。”
“千方百計想要取代的目標,事到臨頭卻發現那個目標是假的,迎接它的,或許是更大的憤怒……”
熒喃喃地接過話:
“它會把顧白殺死,然後繼續隱藏自己……”
阿貝多嘆息道:
“直到有一天,再把矛頭對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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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
“我說……可惜了,你只差一點。”
“又想拖延時間?”
“或許吧。”
這一次阿貝多聞言沒有笑,有的只是眼神中的憐憫:
“我說,你不會還在指望那些同伴吧?”
“你不信嗎,那就不說這個了,聊聊別的。”
“廢話已經足夠了,第一次我會陪你玩玩這種把戲,現在我沒有這個耐心。”
“你見過黑熊嗎。”
“我說了,我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
“你,見過黑熊嗎?”
“你很吵……”
“黑熊,是一種很龐大、很兇猛,會冬眠的哺乳動物……”
“閉嘴!”
他猛地拿劍抵在顧白的胸口:
“你以爲我不會殺你?”
“只是拖延時間。”
“你覺得,還有這個可能嗎?”
隨後他收回劍,放在自己的下巴處,將整張臉皮割下。
屬於阿貝多的面孔被扔在雪中,血淋淋的粉肉露在外面,周圍的皮膚在不斷癒合着,器官被重新包裹住,卻長成了一張五官模糊的臉。
他又將劍放在顧白的臉旁:
“如你所願,輪到你了。”
看來這個辦法已經不起作用了……
顧白在心裏默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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