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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央求的語氣,帶着哭腔,她不成聲地說道:
“我求你了,不要……”
顧白溫柔地擦過她的臉,上面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雪水:
“聽話,我也不想的。”
“別丟下我啊混蛋……不要丟下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不想再一個人了,還有機會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魔物的咆哮聲在腦後響起。
顧白止住話,最終只是露出一個笑容。
他伸出手掌,拿劍在中間劃開一個口子,鮮血湧出,在優菈絕望的眼神中,貼在她的臉上:
“記住……這個。”
一側臉被染紅,顧白又將她臉上的血污擦乾,用手掌敲在優菈脖子後面。
“不要!!!”
哽咽聲嘎然而止,他抱緊優菈,使出最後的力氣,將她甩向對面的雪坡,直到看着她的身體翻滾下去,消失在視野。
顧白轉過身,一隻手握緊長劍,不遠處是丘丘王巨大的身影。
陰影將他遮住,他將劍身插在腳下的積雪中。
做完這一切,魔物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半空,他看着那龐大的陰影向自己襲來,這一刻,時間的流向彷彿停止。
“每次都說不要錯過……可每次都還是錯過了。”
他喃喃說着。
有句話應該說出來的,但說出來,又怕拖累了她。
在生與死的關頭,他很奇怪自己爲什麼能生出如此矛盾的想法。
但事實就是這樣,無論多麼矛盾,還是做下去了。
當時是有過類似的衝動浮現,只是又被他按捺下去,否則,他是該表達出自己的心意、還是輕輕吻上去?
這樣想雖然很難受,但如果真有不測,顧白還是希望優菈能忘掉自己,儘可能少地被過往的痕跡拖累。
她會傷心,但時間是最好的藥品,也會漸漸遺忘,今後她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然後好好地生活下去。
不必擔着罪人的血脈,不必揹負世人的罵名。
呼嘯與咆哮聲近在咫尺,他閉上雙眼,突然失去了繼續看的興致,插在雪中的長劍燃起火焰,魔物嘭地一聲砸在身前的位置。
下一刻,連帶着上面的兩道身影,厚厚的雪層向壑谷間滑落。
耳畔是呼呼的風聲。
在瞬間的失重之中,他終於明白,自己對於最後那顆蘋果的心意了。
他啊,真的很喜歡。
喜歡到願意付出一切的程度。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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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早上,蒙德城內。
雪山上的風雪無論怎樣惡劣,也與這座晨曦下的城市毫無關聯。
新的一天,騎士團辦公室內,名叫熒的少女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
“還在想他嗎,琴?”
麗莎託着下巴。
“誰?”
學聰明瞭。
魔女小姐撇撇嘴,本以爲對方會立即回答沒有;
然後自己順勢接一句“可我還沒說是誰呢”,就可以看到這位代理團長大人窘迫的表情。
可惜了,預想中的對話並沒有發生。
“還能是誰,當然是生病的那個。”
“優菈嗎,我挺擔心她的。”
“裝傻。”
“別鬧,現在是工作時間。”
“可你手上的文件已經整整十分鐘都沒有翻頁了哦。”
“好好好,我承認,剛剛是想到他了。”
琴把文件推開,雙手放在胸部下面:
“這樣總行了吧,還有,你要是再這樣,下次就不告訴你了。”
也只有面對麗莎時,她纔會展露出少女的一面,傾訴着平日裏掩蓋的心思與煩惱。
“就是你跟我說了我纔要這樣。”
麗莎翹起腿,輕輕抿了一口紅茶,她想了想,嘆了口氣:
“一直這個狀態下去可不行,對於情感方面上的事,就要當機立斷,知道嗎?”
“我……最近狀態很差嗎?”
“先別轉移話題,今天干脆接着機會說開好了。”
麗莎的語氣嚴肅起來:
“他,顧白,總不可能一直留在蒙德,或許不久後就會離開了。”
“他是璃月人,還失去了以前的記憶,總有一天會離開的;而你呢,我的代理團長大人,每天忙得連自己都顧不上。”
“假設你們真發生了什麼,好,那你告訴我,到時候該怎麼辦,想過沒有?
“是挽留他,讓他一輩子都待在這裏?”
“還是說,你能卸下現在的職務,不顧一切地跟他走?”
沒等琴回答,麗莎重重放下茶杯:
“都不現實。”
“當然了,我明白人不能時時都保持理性,有時想追求下浪漫,衝動一下是可以的,但機會已經擺到過他面前,他錯過了,你也不敢真的任性,不是嗎?”
“可是當時……”
“別找什麼理由,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如果當時有苗頭,那不光我不說什麼,還會盡力幫你想辦法,但事實就是,什麼都沒發生。”
說到這裏,麗莎啪地一聲合上手掌。
作爲親歷者,她當然知道不久前發生在教會的事,當時琴昏倒了,由於顧白在場,面對那個蠢到極點的咻斢媱潱喔艓兹撕[了一次。
包括琴剛醒來的時候,在房間裏,自己還說了些不算體面的話,其實就是想暗暗推兩人一把,但既然沒成功,於情於理,她都不能看着琴繼續陷進去。
“咳咳……”
清清嗓子,魔女小姐端起起一本書:
“下面是每日佳句時間——”
“有時候,你選擇與某人保持距離,不是因爲不在乎,而是因爲你清楚的知道,對方不屬於你。”
有一種類型的感情,只能止於脣齒,掩於歲月。”
人生遇到的每個人,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很多人如果換一個時間認識,就會有不同的結局。”
唸完後等了一會,注意到琴的眼神變得迷茫,她又說道:
“雖然有些肉麻了,但挺適合你的狀態的。”
“結果擺在那裏,錯過了又不是再也遇不到其他的,用璃月的俗語說,就是不能再一棵樹上吊死,有時候看到你的糾結的樣子,我都不忍心,嗯……這樣說是不是太過無情了。”
她不是喜歡嚼舌根的人,但這件事不光她自己不看好,也是有前車之鑑擺着的:
“琴,我知道,你和他之間的事可能讓你想起了父母,那時候你母親比你大一些,也是一名西風騎士,將工作與職責擺在第一位。”
“而你的父親呢,那時候他還是一位冒險家,在來到蒙德的時候意外受了傷,被你母親救下,在日後的相處中逐漸產生感情。”
“你感到嚮往可能有這段經歷的緣故,但你也要看到另一件事,他們的結局怎樣呢?”
“你和他,你的母親與父親,簡直是一模一樣的經歷……算了,不說這個了。”
看到琴沉默下來,麗莎轉開話題,想起了琴昏迷的那一晚。
琴請了假,很多人都以爲她是去休息了,凱亞和安柏還因爲沒被找去談話感到慶幸,實際上,那天晚上琴是在自己家裏度過的:
“況且,這不是當時你親口告訴我的嗎,無論結局是什麼都不會感到後悔,今後都不會再去想了。”
“去嘗試了,也就足夠了,千萬不能陷在其中出不來,要學會放下。”
輕輕地說完,麗莎站起身,放下一個紙袋:
“喏,這是早餐,剛纔的話只是一個建議哦,我先走了,先喫完飯,你自己仔細想想吧。”
辦公室的房門被合上,琴看向手邊的紙袋,如今卻沒了填飽肚子的心思。
她又扭頭看向窗外,輕風裹挾着落葉,陽光和煦。
收回目光的時候,餘光暼到一張照片,那是剛成爲副團長時自己的留影。
當時的心願與誓言吶……
她怔怔地看了一會,將思維逐漸放空,想起了麗莎說過的話。
既然知道了結局,就要學會放下……
琴重新翻開桌上的文件,拿起一根筆,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輕輕點了點頭:
“嗯。”
月下龍奇潭 : 第141章 每個人的選擇
蒙德,時間是上午。
晨曦褪去,太陽慢慢向天空正中央移去。
代理團長繼續處理起公務,圖書管理員走出房間;
城市裏的每個人都有着自己該做的事。
馬蹄在石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將繮繩勒緊,一位騎士匆匆翻身下馬:
“凱亞隊長,這是最新的消息。”
倚在城門口的位置,凱亞接過牛皮紙製成的信封,拍去衣服上的露珠,從這一幕來看,他在這裏已經站了一段時間了。
“邊走邊說吧。”
他揮揮手,隨後有人將馬帶下去,氣喘吁吁的騎士跟上來,兩人走進城門。
先是檢查了信的封口,凱亞將信拆開。
說是最新的情報,但由於蒙德城與雪山兩地的間隔,情報正式發出的時間其實是昨天傍晚,如今剛剛送到他手上。
自從杜林的屍骸異變、並派遣騎士團的人手進駐雪山後,爲了隨時掌握局勢的變化,兩地間每日都有聯絡。
信件由阿貝多執筆,通常是中午,傍晚各一次。
當然,這指的是信件發出的時間,如果按照他收到的時間來講,那就是每天清晨和中午。
如有緊急情報,則即傳即送。
而整個過程則是採用接力的方式——
西風騎士團在蒙德的各個區域內都設有據點,阿貝多寫完信件後,先派人將情報送到山下;
再由駐守在山下的騎士騎馬送往下一個據點,下一個據點的又騎馬趕往下下個……依次傳遞,節省時間,將效率最大化。
簡單詢問了幾句一路上的情況,凱亞不再說話,低頭讀起情報,他是爲數不多的有着直接閱讀權限的人,可以在閱後報告給琴。
“看來一切順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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