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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騎士團的路上,顧白向天空望去,和拂曉時的天色比起來,天空中的雲層升高了一下,呈現一片混沌的白色。
少了些絢麗,卻讓人感覺清爽。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顧白突然問了一句。
“去其他六個國家看看吧,繼續打聽哥哥的消息。”熒不假思索地答道:“你呢?”
“這一次出去把旅館建起來,畢竟在嘴邊掛了這麼長的時間,總不能拖得太久,等建成之後,到時候專門給你留一間最大的房間。”
顧白又笑着補充道:
“免費的。”
只是熒卻笑不出來。
她突然意識到,不光是她和優菈有分別的一天,就連顧白,也不例外。
甚至這一天的到來要比她想得快很多。
之前沒能反應過來,又或許是刻意忽略了這件事;
但就在談論這個話題之前,她還以爲兩人會一起去往雪山,看一些沒見過的景色,嚐嚐那邊特色的食物,在皚皚的白雪中,或許途中會碰到一些危機,但終歸會化險爲夷,最後開開心心地回來,繼續之後的旅途。
但是,對方真的還會和自己一起旅行嗎?
旅館……其實等旅館開張以後,總不會開了店後再到處跑,留在那裏的可能性更多吧。
或許,不久後的未來,兩人真的就要分開了。
雖然以後也能見面,但如今自己習慣了他住在自己隔壁、每天和他面對面坐着喫飯、彙報着要做的任務,去做各種各樣的事,會開心地笑出聲來……
而這兩者,終歸還是不一樣的。
今後的相處模式,就和顧白所說的一樣,閒暇時去看看他,然後她繼續自己的旅途,對方也有自己的工作。像是在騎士團裏的生活卻不可能再有了。
熒的腳步慢了一點,從和顧白並肩走着變成了跟在他身後。
“嗯……的確還要繼續找你哥哥啊。”
顧白聞言點點頭。
雖然做過劇情的他知道空想見熒的話自然會來找她,而如果他不想見面,恐怕怎麼找也找不到。但顧白還是不忍心打擊少女的期待。
“不是我潑涼水,但我還是建議試試別的辦法,七國當然是要去的,但像是貼尋人啓事這種,好像不太管用……”
顧白耐心組織着言辭。
“那就去找各個國家的神明。”
沒等他說完,熒悶悶地回道。
果然不高興了。
顧白想到。
這件事還是順其自然,有機會再說吧。
只是正當他準備說點別的轉開話題,熒突然停住腳步:
“等有時間我一定會帶着派蒙回去看你的!”
聲音很堅決,但顧白的思路很凌亂。
我還活着啊熒妹,突然說這些幹什麼,總不能是你哥哥知道我的事後會砍了我吧?
等等,這樣想想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這樣警覺地想着,隨後他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聯繫了一下上下文,不會是以爲自己以後留在雪山不走了?
他頓時生出一種哭笑不得的想法。
這段時間的誤會,還真是格外多。
“去找七神?”
於是顧白也站住腳步,搖搖頭:
“熒,不是我說,作爲旅行者你的志向未免也太小了一些,只是找到七個神明就滿足了?”
“你知道我的志向是什麼嗎?”
說着他一邊重新邁開腳步,一邊將放在地上的袋子提起來:
“我啊,總有一天要把他們拉過來當客戶,是不是要比你厲害一點。”
有時候,在默契的人之間,不需要過多的解釋,僅僅是一句話就足夠了。
街道的噴泉處,星星點點的水汽揚在半空中,視野在光照下隨之變得斑斕起來,像是得到了某種答覆,少女綻開笑顏。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雖然我承認你未來會成爲很厲害的旅行者,但你的簽名都在我手裏,顯而易見的還是我要更厲害一點。”
她快步跟上,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
……
時間過得很快,等兩人回到騎士團的時候,優菈已經先過去了。
看了看錶,還好沒有遲到。
主要是去往倉庫的時候耽誤了一會,因爲要繞路。
顧白將堆好的材料一股腦收進系統揹包裏,熒也幫忙裝了一點,她有旅行者的揹包。
至於到底是什麼說不清楚,只知道和掌握七種元素一樣,屬於旅行者特有的能力。
對於這件事,兩人保持着某種默契,雖然彼此間都知道,但沒有問過,或許只是缺了一個契機。
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顧白站在門口,望着疊好的牀鋪和拉開的窗簾,仔細看了一會,隨後將門關上。
約定的地點在城外的石橋旁,他和熒快步向那邊跑去,路過獵鹿人的時候打包了一點食物,估計優菈也沒來得及喫飯。
很快,在正午的太陽下,兩人喘着氣看見優菈的身影。
罪人小姐正靠在馬車旁,無聊地仰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種時刻持續到發現熒和顧白的到來。
“要不是等你們我早就走了。”
看似在抱怨,其實更像是離別前專門找點話說:
“對了,我起來的時候還去敲了敲門,你們那個時候出門了?”
“是啊,跑去買飯,你也沒喫吧。”
說着顧白很是沒有形象地喘着氣,把飯盒遞到她手裏。
誰知優菈警惕地盯着他看了一會才接過來。
“我說,你這是什麼眼神,很容易讓人傷心懂不懂,我還能給你下毒不成?”
“想多了。”
優菈相當淡定地回答道:
“主要是防着你突然把手收回去,然後又無恥地說其實是買給你自己喫的。”
“我是這麼無恥的人嗎?”
顧白不可思議地指着她。
“呵,記性不太好啊,給個提示,漁人吐司。”
漁人吐司?
什麼漁人吐司?
他只記得自己發明過肉夾饃版的漁人吐司。
哦,那沒事了。
顧白突然想起來,無恥的人好像確實是他自己。
那時候拜託莎拉小姐做了漁人吐司版的肉夾饃,先放在優菈面前晃了晃,再突然由自己咬了一口,與如今的一幕有些相似。
“切,真是小心眼啊。”
面對這種倒打一耙的行爲,優菈撇撇嘴,自己馬上就要走了,不準備跟這傢伙計較什麼。
隨後她整理一下心情,笑着揮手道別:
“時間要到了,先不說了,某個混蛋,還有熒,再見了。”
顧白有點愣。
倒不是面對混蛋這個稱呼,而是最後一句。
再見?
這是什麼意思?
哦,合着你還不知道我倆也要去啊。
不過這也不奇怪,當時在辦公室,他是等優菈走了才找琴提起這件事。
既然這樣……
顧白擺出一副傷感的表情:
“嗯,再見,一路順風啊。”
不等優菈說話,他又囑咐道:
“到那裏之後一定要注意安全,別衝動,多喫蔬菜多喝水……”
“對了,以你的性格,不說和同僚打好關係,但也別做得罪人的事,還有,就算心情好的時候想喝一點酒,也記住別喝太多,那天咱們一起去酒館,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你喝醉的樣子好傻,很容易被人騙……”
開始還很感動,但後面的內容逐漸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優菈聽得一頭黑線:
“打住,原來我的形象在你心裏這麼差嗎?”
最後她無奈地笑笑:
“不過,我知道了。”
在馬車行駛之前,有句話她終於沒有忍住,還是吞吞吐吐地問出來:
“對了,你……會一直住在騎士團裏吧?”
然而顧白卻一改從前不正經的樣子,罕見地沉默下來。
優菈心中一緊,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片刻後,顧白搖搖頭,卻沒有說話。
“那新的地址呢?”
她連忙問道,連以至於連顧白翻身上了馬車的動作也沒注意。
“其實……”
顧白欲言又止,掙扎良久,最後還是低沉地說道:
“有件事熒沒有告訴你,我們……待會就要離開了。”
“去哪裏,城裏的旅店嗎?還是什麼?不是……你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
急切的問句和簡短的回答形成鮮明的對比。
“離開蒙德。”
話音落下,周圍一下子安靜起來,只剩彼此間的呼吸聲。
她差點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離、離開蒙德,你們別開玩笑了,怎麼突然就要走……”
說着她下意識地,求助般地看向熒,期待熒揭穿這個答覆。
只是熒抿緊嘴脣,朝她點點頭。
她的心一點點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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