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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他又偷偷瞄了優菈一眼。
冷靜點啊記仇怪,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然而接下來的反應卻令他感到意外。
本以爲在得知真相後,這位擔驚受怕的罪人小姐會氣得給自己一拳。
可此時的優菈先是長長舒了口氣,就在顧白以爲對方終於忍不住要爆發的時候,然後她突然傻樂了一下。
接着開始眉開眼笑地笑起來,忍都忍不住,甚至整個身子都笑得軟綿綿的,乾脆倚着門框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接着笑。
該不會是嚇傻了吧……
優菈指着顧白,快要岔氣了:
“哈哈哈哈哈,我快不行了,這就是你那個震撼人心的發明嘛……結果折騰得像個傻瓜一樣。”
顧白嘴角抽了一下,先是嘆口氣,隨後也跟着笑起來。
“嗯……確實挺震撼人心的,最起碼把你震撼到了。”
這件事本身當然讓人感到哭笑不得,但也沒好玩到這種地步。
至於優菈這樣做的原因,其實是在幫自己開脫。
前面已經說過了,雖然是鬧了很大的烏龍,但嚴格來說,責任真的全在顧白自己,誰讓他的冰箱不靠譜呢。
不過,此時的大家都沒因此責怪他。
而在這種時候,如果優菈真的對他生起氣,她作爲受害的一方當然有這個權力,可這麼做無疑於將這件事揭露出來。
於是優菈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顧白肯定也在自責,就選擇了笑得肚子疼的方式糊弄過去。
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雖然之前很害怕,但我真的沒當回事,你這傢伙就不要再糾結了。
想到這裏,顧白也無奈地笑笑,想這麼多,不累嗎……
所以說啊,雖然她平時說話很彆扭,但其實是最善良的那個人,或許是覺得自己被指責了這麼多年的滋味很不好受吧,敏感且善解人意的她主動將事情掀過去了一頁。
對待仇人時冷酷而犀利,對待朋友則是實打實的關心。
不過,對於傲嬌的罪人小姐來說,這點知道就好,就沒必要講出來了。
“我們走了熒,不管她了,讓她自己笑去吧。”
顧白回過神來,心裏有些觸動,但還是這樣說道。
“喂,混蛋,這個時候不是道歉居然還想一走了之?這個仇我記下了!”
優菈抓住顧白伸出來的手,從地攤上站起來,語氣很兇,眼神裏卻帶着笑意。
“好好好,我給你賠罪行不行,有什麼想喫的嗎?願和煦的晚風輕撫你的臉頰,親愛的優菈小姐……”
優菈聞言瞪起眼,作勢要打他,顧白趕緊舉手投降。
熒輕笑着看向兩人,跟在他們後面。
派蒙則是拍着小胸脯飛在最後:
“呼,總算沒出什麼事,嚇死我了……”
是啊,總算沒出什麼事。
……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在確認罪魁禍首之後,整件事也變得清晰起來,是時候梳理一下了:
顧白將冰箱抱出房間的時候碰上了優菈,導致冰箱摔了一下,那隻冰史萊姆趁機開溜,從二樓爬到一樓,又爬到值班室門口,碰到了值夜的愛德華。
而誤以爲撞鬼的腥丝孔艧傻脑匾曇八褜ち艘槐椋罱K在樓梯下面的角落找到了那隻冰史萊姆。
優菈單手舉起大劍,輕描淡寫地砸下去,結束了史萊姆悲催的一生。
然後幾人又把愛德華扶到牀上,再等天亮後進行收尾,包括但不限於找愛德華道歉,向琴寫一份報告等等……
而這些事,自然是要由提瓦特冰箱之父——顧白先生來做了。
站在騎士團的大廳裏,清理好史萊姆的粘液,又把燈關上,忙了半天的幾人整齊地伸了個懶腰。
“騎士團鬧鬼事件”到了這裏,總算是迎來尾聲了。
熒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忍不住笑出來:
“那位愛德華先生,居然真的是被一隻史萊姆嚇暈了,噗……”
“他還是今年加入的新人吧,不過膽子確實有點小了,這樣怎麼能成爲合格的西風騎士,這屆新人不太行啊。”
優菈小姐以自身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做雙重標準,全然忘記了當時站在門外小聲喊人的是誰,她偷笑道:
“不過,也是巧了,正好史萊姆爬到樓下,被他碰上了,好倒黴,嗯,總的來說,都怪某人,剩下的事就讓他頭疼去吧。”
“你說什麼?”
顧白突然站住腳步,轉頭看向優菈。
“我、我說剩下的事交給你了,怎麼了?”
優菈一愣,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對方徹底認真起來的樣子,此時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嚇人。
不會是因爲自己說了一句全怪他,然後不開心了吧?
本來是無心的玩笑
不過,這些事他也是無意的,折騰了一晚上,心裏不舒服也很正常,那……
那自己就先服個軟好了。
不過他總是故意氣自己,自己卻從來沒有爲此生過氣,結果只是一句無心的話他就認真起來了……
想到這裏,優菈莫名有些委屈。
正當她準備說什麼,顧白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不是,我說上一句。”
“正好史萊姆爬到樓下,被他碰上了……”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看着兩人的眼睛問道:
“我再確認一件事,熒,你當時先聽到了一聲尖叫?”
“然後是優菈,大家分開後,你在房間裏聽到了史萊姆爬出來的聲音,你們確定沒聽錯嗎?”
待到腥艘煌c點頭,顧白把那口氣慢慢吐出去,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說,各位,你們難道沒發現……”
“時間線對不上嗎?”
月下龍奇潭 : 第97章 騎士團鬧鬼事件
“你們難道沒發現,時間線對不上嗎?”
“按照之前的推斷、還有元素視野觀察到的痕跡,那隻史萊姆的行動路線應該是先從箱子爬出來,從二樓到一樓,被愛德華碰上,最後再躲到樓梯後面。”
“問題是,按照你們聽到聲音的順序,是愛德華昏迷的尖叫聲在前,史萊姆爬出來的動靜在後,這兩條時間線完全衝突了。”
說到這裏顧白壓低聲音,看向熒和優菈,沉聲說道:
“也就是說,真正導致愛德華昏倒的東西……”
“是另外一個。”
……
“是另外一個。”
簡短的一句話卻讓人心裏一顫,沒等熒和優菈有所反應,顧白話音剛落,只聽砰地一下,耳邊傳來一道巨響,腥撕粑恢希瑫r像聲音的方向望去。
原來是風打在玻璃上,將沒關緊的窗戶吹開。
只是此時誰也沒有心思去在意窗戶的事。
寒風灌進室內,讓人下意識打了個激靈,渾身涼颼颼的。
而比這股寒風更甚的,則是心底生出來的寒意。
一時間,大廳安靜下來,只剩下逐漸變粗的呼吸聲,預示着幾人的不平靜。
“還、還有一個?”
熒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這下連她也開始慌了。
之前是因爲有元素視野打底,能夠藉此判斷出“兇手”去向,要說緊張肯定是有的,但她真沒害怕到哪裏去。
但眼下突然冒出來一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存在,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雖然它既看不見也摸不着,但一切證據都在表明,它確實存在於騎士團內。
之前輕鬆的氛圍一掃而空,而比熒更害怕的是優菈,這位罪人小姐短短時間內就經歷心情上的大起大落,此時以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說道:
“我說……你、你是不是想多了,有沒有可能是史萊姆先從樓上爬下來,嚇到了愛德華……”
優菈頓了頓,似乎在組織着思路,聲音依舊慌亂:
“然後它又重新回到樓上,來回下來了兩次,而當時我聽到的正好是它第二次下樓的聲音,這樣也能解釋得通吧……”
“不。”
顧白打斷了她的話:
“別忘了元素視野看到的路線只有一條。”
“而且,就算先假設它真的下了兩次樓,那麼這種說法成立的可能性只有一種,就是它兩次都恰好走了一樣的路線,而且必須要是原封不動的那種,這樣才能保證我們通過元素視野看到的痕跡只有一條。”
這種說法有點繞,於是顧白又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
“我再說得具體一點,上樓下樓加起來一共要走四趟,一個基本沒有智力的生物能保證後續走的三次路線和第一次相同,這點也人都很難做到,你覺得可能嗎?”
這是早就有了答案的問題,優菈聞言咬緊嘴脣,不再說話了。
其實她也知道不可能,剛纔的那種說法,與其說是推理,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不向最壞的方向思考,畢竟誰也不願意相信真的碰到了鬼。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顧白嘆了口氣:
“但整件事從一開始就透着詭異,現在想想,愛德華他就算再膽小,也不至於被一隻史萊姆嚇得暈倒,再怎麼說他也是正式的西風騎士,而騎士團的入團審覈有多嚴格,優菈你是知道的吧。”
“結果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直接被史萊姆嚇得昏迷過去,連還手之力也沒有,也太過於兒戲了點,所以我才說,這裏面肯定有蹊蹺。”
“還又或者,你們寧願相信真的存在一個有導航的史萊姆?還會主動掩蓋自己的痕跡的那種?”
顯而易見的,前者要比後者可信的多。
熒和優菈皺緊眉頭。
她們又不是樂觀到沒心沒肺傻子的,也不是發現不對勁就縮頭當鴕鳥的人。
兩人一個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旅行者,一個是性格要強的貴族後裔,直面困境纔是她們會做的選擇。
既然這樣,事情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就去把它找出來好了。
無論心裏是驚慌還是緊張,兩人在這件事上有着毋庸置疑的共識。
想到這裏,熒和優菈對視一眼:
“無論怎麼樣,都要找出來。
“我也是這樣想得。不管是什麼東西,今晚也要將事情的真相給弄清楚。”
說完顧白朝四周望了望,將大廳裏的燈關上:
“現在的情況對我們來說太被動了,去琴的辦公室那裏說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他們處於明處,說不定所謂的兇手就在暗中觀察着自己一行人,必要想要找個能正常說話的地方。
“可是,辦公室的門是鎖着的啊……”
派蒙在熒身後弱弱問道,剛纔的變故已經把她嚇得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了。
“我有辦法,對了,把愛德華也帶上,他絕對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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