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樱散落
“唔姆。”
晃悠着腦袋，直至目送陽乃離開自己的視線，真夜也是用力拍了兩下臉頰，表情漸漸從玩世不恭轉變成了嚴陣以待。
“那麼，接下來DIO………就該是你了。”
………………
“唉………”
生活不易，禿頭嘆氣。
明明已經是可以退休了的年齡，名譽雙收的光榮隱退也不存在絲毫問題，可偏偏……偏偏讓他又一次攤上了這麼個破事！
坐在裁判長的主位上，欲哭無淚的禿頭法官想從座位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今年是他當裁判長最風光的一年，也是他當裁判長最膽戰心驚的一年。
風光就風光在他接手的幾件都是大案子，且結果非常不錯。
而心驚則心驚於這幾件案子裏都有迪奧這麼個DIO人在裏面，每次判完案子他都感覺少了幾年陽壽一樣，非常藍瘦。
可，這還不是最讓人頭大的，最讓人頭大的是因爲這些案子的孽緣，法院那邊不知爲何突然就欽定了他專屬裁判長的位置，一旦遇上有那位大人蔘與的案子，他必定是首選人物。
所以鴨，屑老闆來了，他這個已經預定好退休的老同志也被上頭拒絕了退休請求，跑到了他人生中最好一場官司的法場來。
“嗯？”
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的命撸d頭法官在觀望了一會下面的情況之後，也是發現了華點。
這個被告方律師本人……好像和照片上有億點不一樣？更年輕了不說，似乎還和之前跟在布蘭度律師身邊的那個小傢伙有些……唔，好吧，已經完全不是像了，這丫的就是本人好不好！！你們兩個自家人在這鬥什麼鬥啊！閒得慌嘛！！
瞪大了眼睛，頭一回碰見這麼離譜的事，禿頭法官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是要當作沒看見？還是該盡好本職工作，戳破兩人的詭計？
如果要當作沒看見，是不是有點沒面子？可要是戳破……
嚥了口唾沫，禿頭法官先是看了看臉上寫滿了‘我就要賽高尼嗨鐵鴨子啦！’的迪奧，而後又看了看面無表情坐在被告律師席上，整個人散發着一股說不出來壓迫感的真夜，心中忽然就不糾結了。
面子是什麼？能喫嗎？都這種時候了，當然是小命更要緊啦！
“咳，看來，被告方和原告方都準備完畢了，那麼我最後再確認一下，你們都準備好了吧？如果準備好，那就開庭。”
“我沒問題。”
“少說廢話，快開。”
“…………”被兇了那麼一下，禿頭法官委委屈屈地吧唧了一下嘴，開口道：“那，我宣佈，本次民事糾紛案正式開庭，先由原告方敘述事情經過吧。”
“好的。”
既不是久川瀨人，也不是久川瀨人他老爸，從迪奧身邊舉手發言的是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老男人。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那天恰巧是星期六，天氣又很好，所以我就想着出門散散步，可誰知原本好好的在路上嗑着瓜子哼着歌，突然就被車撞了！”
“嗯，和我這邊得到資料一直呢。”點了點頭，禿頭法官看向了真夜，“被告方律師，你對此有什麼問題嗎？”
“不，並沒有什麼問題。”
“哦？那你是承認這件事了？”眉頭一挑，雖然已經知道這場官司最終的勝者是誰了，但禿頭法官沒想到會結束的這麼快。
“承認，畢竟這件案子就是這麼立起來的，但原告，我想問一下，你當時被撞傷的是哪個部位？”
“右腿。”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出來，男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出示了一下自己打滿石膏的右腿。
“原來如此，這還真有夠慘呢。”捏着下巴點了點頭，真夜問道：“不過你確定當時你沒有隨便闖紅燈？”
“當然沒有！我死盯着紅綠燈呢！當時毫無疑問是綠色！”
“咦？那還真是說不出來的奇怪呢？”站起身，走到法庭中央空出來的位置，真夜將一張大照片貼在了中間的白板上，“這張照片是我前幾天拍的，想必各位都能看見，本次案發的現場是一個U字型路口，視野還算寬敞，沒有太多遮擋物，然後看右邊，右邊這杆紅綠燈位置雖然說不上有多明顯，但位置正好和右車道三點一線，也就是說如果看了燈，那右車道會駛過來的車肯定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原告如果看了燈，絕不會看不見車？”接過他的話，禿頭法官皺起了眉頭，“如果看見車卻還傻傻走上去，那顯然不可能，要說從另一邊來的話，則不可能傷到右腿而左腿沒事……嘶，原告，你？”
“我……”一時語塞了起來，男人臉上不自覺的流出了冷汗。
這咋回答？預習的課本里沒有啊！
“哼，說白了也只是個廢物嗎？”眼看壓倒性的優勢被人送出去，迪奧輕哼了一聲，開口道：“小子，你着眼點不錯，那個道口的確很容易看見左邊的車子，但如果那天有霧呢？”
“那是不可能的。”搖了搖頭，真夜有理有據地道：“那天的天氣我有看，是大太陽圖標的大晴天，不可能有霧，而且原告方自己也說了，是看那天天氣好，所以纔出來散步的。”
“…………”表情停滯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掛起了一絲邪魅笑容，迪奧反駁道：“那可不一定。”
說着，他便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抽出了一張文件，隨手往天上一丟，而後唰的扔了把飛刀出去。
飛刀脫手而出，挾着文件穩穩的紮在了白板上，讓站在白板旁邊不遠處的真夜直呼謿ⅲ�
“法……”
“Wryyy……”
“唔！？”
而禿頭法官對此也是嚇了一跳，可沒等他開口呵斥法庭上不準攜帶凶器，屑老闆就一個眼神把他嚇了回去。
兇、兇什麼兇嘛，要不是你背景有點大，我纔不怕你呢！而且門口的警衛到底在幹什麼？！這人是怎麼帶着飛刀進來的啊！！
“啊秋！”
揉了揉鼻子，法庭門口那早已被收服了的警衛打了個噴嚏。
“仔細看看吧，那天早上九點到十點道路在實施灑水降塵，完美符合事發時間段。”
“…………”
靠，還有這種事情？？？
有點懷疑這灑水車是不是迪奧時停搬過去的，真夜皺眉道：“灑水車並不至於讓紅綠燈都看不清吧？”
“你不在現場你又怎麼知道？”反問了一句，迪奧從容地喊道：“我要求傳喚第一證人！”
第八十二章 內鬼
“形勢，似乎不太樂觀呢。”
小臉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即便沒處於被告席，陽乃也能看出場上的天平逐漸往一個方向傾斜。
“那孩子有些急於分出勝負了。”眼中閃爍着點點光芒，雪母分析道：“如果在對方把證人傳喚上來之前就一錘定音還好，證人出來作證了的現在，基本就是對方說什麼是什麼了。”
“只能看他接下來會怎麼做了……嗎？”
輕嘆了一下，看着下方正在思索着什麼的那個身影，陽乃漸漸陷入了沉默。
這場官司其實很不公平，兩方人都知道事情到底有沒有發生過，可偏偏必須認定事情一定發生過，比起法場上的勝利與否，這倒不如說是政治上的勝利與否。
無論是雪之下還是久川，目標皆都是入政，久川家故意設計這麼一出陷害大戲也是爲了建立起絕對優勢，從而將下一次選舉中對他威脅最大的敵人剷除掉。
車禍，看似稀疏平常，不大也不小，但如果在選舉前夕落在政客身上，那絕不容易擺平。
“說到底還是媽媽你把久川家那些人壓太緊了啊……”將腦袋裏胡思亂想的東西排空，陽乃感嘆了一句。
“不喫的話就會被喫，陽乃，別忘了這點。”
“我知道，但說實話媽媽你也有些急不是嗎？如果不是兩個月前從久川家那邊硬搶了幾個支持率，他也不至於破罐子摔，讓人來碰瓷。”
“…………”沉默了一會，雪母點了點頭，“這點我無法否認，所以不管結果如何，責任都在我。”
“我不是想讓你坦白責任啦。”撓了撓頭，陽乃低聲道：“我的意思是，這場官司即便我們獲勝，對方那邊也可以把關係撇乾淨，絕不會有任何損失，這樣沒問題嗎？”
沒有回覆，雪母只是靜靜地看着審判庭，隔了好一會纔開口道：“一經落敗，我們家則徹底無緣政臺，所以該不該反擊，該如何反擊，都要等事情結束才能決定。”
聞言，陽乃輕咬了一下嘴脣，不再多問什麼，重歸了觀望者的身份。
而此刻的場上……
“嗯，也就是說，老先生你當天路過的時候恰好在場，正巧看見了這一幕，可以確定是這位被告的車子撞到了原告？”
“沒錯，我敢肯定。”
證人位上，雪母本欲收買的老人點頭微笑道。
“被告方律師，你有什麼想反駁的嗎？”
“你那天有看見車主的樣貌嗎？”真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沒，當時霧？還是水汽來着，有點大，我啥都看不清，但是那個時間點就它一輛車路過，沒可能是別人。”
“既然當時水汽很大，你又怎麼肯定車子有撞到人呢？”
“害，當時那人都飛出去了，怎麼可能沒撞到？”老人理所當然的對答着，劇本背的很熟。
“也就是說，你並沒有看見車人相撞的那個瞬間對吧？”抓住了漏洞，真夜從準備好的公文包裏抽出了一份報告，“這份是醫療報告，我通過合法途徑從醫院入手的，這上面寫着研元先生……也就是原告受得是輕度骨裂，這似乎和你形容的人被撞飛出去不太吻合吧？”
“那種東西你是怎麼……！”
聞言，原告的男人表情頓時一變，但沒等他說什麼，旁邊的迪奧就先一步開了口。
“哼，那再正常不過了，只是骨質比常人更硬一點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
眉頭一挑，真夜發現自己還真沒辦法反駁什麼，畢竟……面前這人就長了個愛心型的頭骨！
“裁判長。”
“唔……”發現自己竟然有了存在感，禿頭法官先是詫異地看了真夜一下，而後乾咳道：“呃，雖然這個解釋有點勉強，但被告方律師，你們雙方的證據都不算足，所以不接受這個反對。”
“既然如此，那我申請證人入場。”
“證、證人？”愣了一下，禿頭法官疑惑道：“我記得本庭的資料上只顯示有一名證人啊？”
“昨天剛加的，法官先生你那份是舊版，不知道很正常。”
“…………”
好傢伙！我堂堂一個主法官，拿的資料本竟然是舊版！？
氣抖冷歸氣抖冷，該傳喚的證人依舊要傳喚，很快，一個上班族模樣的人出現在了法庭之上。
“二號證人，你當時也在事發現場？”禿頭法官問道。
“是的。”點了點頭，上班族緩緩開口道：“當時我開着車正準備去工作，完全沒想到路上會遇見車禍現場，算是半個見證者吧。”
“半個？”
“對，我大概是距離事發半分鐘之後才抵達現場的，等我車開到那個路口，那位原告的先生已經坐在地上了。”
“那就是說你同意沒看見那個瞬間嗎？”眉頭微皺了起來，禿頭法官問道：“被告律師，你傳喚這位證人的目的是什麼？”
“這點由我來解釋吧。”
一直沒開口的不靠譜大叔難得認真了起來，表情嚴肅地解釋道：“那天因爲事發突然，所以無論是我還是原告的這位先生其實都沒有任何準備，對於當時記憶住的情況並不能用清晰來形。”
“然後就找來了當時目睹了後半部分過程的證人，只爲統一證詞嗎？”捏着下巴考慮了一會，禿頭法官點頭道：“好吧，這對於整場判決都會有不少的幫助，我批准了。”
“呵……這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表情先是陰沈了一下，但隨後迪奧眼中猩紅的光芒便開始閃爍了起來，一種能被稱之爲獰笑的東西也出現在了他的嘴角。
這名第二證人的作用是什麼他很清楚，在這個本就不存在任何證人的事件裏，第二證人的作用只有牽制第一證人這一個，也就是說接下來在證詞方面他將沒有任何優勢，又陷回了和對方你來我往的局勢。
只不過………
“但，也僅僅是有意思而已了。”
嘴角咧了開來，屑老闆站起身，將肩膀上披着的騷黃外套丟到了一邊。
“差不多開始第二回合吧！就在這回合裏了結你！”
只不過與剛纔的被動挨打不同，因爲骨子裏的高傲而免費讓了他一會的迪奧開始認真了。
“該說彼此彼此吧。”
而真夜也絲毫不慌，身上散發着強烈的鬥志，“我這邊也沒有絲毫輸的打算呢。”
“哼，嘴硬。”冷哼一聲，迪奧將視線移到了旁邊的雪父身上，笑道：“完美佈置，證人證據，不敗戰績，在這種幾經無敵的條件下，小子，下一個就是你了！”
望着那根指着自己，一副想砸瓦魯多模樣的指頭，真夜搖了搖頭。
“證人證物我也有，佈置更是各自起到了各自的作用，這種情況下我也不覺得自己會輸呢。”
“嚯？你想說你還留有底牌？”看見他的樣子，迪奧心中不知爲何竟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嗯？我還以爲你已經發現了，原來沒有嗎？”搓了搓額前的劉海，真夜將公文包中其餘的文件攤在了自己面前，“既然如此，那就容我問一句吧，老闆……你，什麼時候產生了自己身邊沒有內鬼的錯覺？”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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