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樱散落
“看樣子,等會能喫到的很有可能是一塊大瓜喔?”眼中流露着感興趣的神色,真夜有點躍躍欲試。
“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只是,和他截然相反,早坂這邊卻是一點想進去的想法都沒有。
“嘛,來都來了,現在想回頭也來不及了,害怕的話縮我後面也不是不行哦,我不介意的。”某人一臉‘我超勇的!’地說道。
“並不是害怕。”搖了搖頭,早坂嘆了口氣,徑直走入了小宅之內,“只是不怎麼擅長應付他而已。”
“我覺得也沒幾個人會擅長就是了。”聳聳肩,真夜不再多說什麼,後她一步跟了上去。
進入宅子,沒摸索多久兩人便順着亮光找到了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客室。
“來了嗎?”
同時,與白天不同,一眼就能看出疲憊之態的四宮雁庵也早已在房間內等候。
這就是所謂的敗在了歲月之上……嗎?
看得出對方眼眸深處藏着的那抹無奈,再聯想起對方先前那副正太的模樣,真夜湝理解了四宮雁庵的一部分想法。
“坐吧。”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兩個墊子,四宮雁庵正了正有些佝僂的身體,讓整個人顯得有精神了點。
既然對方都發話了,那真夜和早坂自然不會不給面子,老老實實地就坐到了小墊子上,等待對方開口。
而四宮雁庵也不急,悠悠抿了一口茶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你的名字……我記得是愛吧?”
“誒?”直接愣在了原地,早坂很是意外對方竟然會記住自己的名字。
抬頭看了她一眼,四宮雁庵瞬間明白了她小腦瓜裏的想法,於是淡淡地解釋道:“既然是貼身侍奉在自己女兒身邊的人,那會知道對方的名字應該是件很正常的事吧?”
原來你還記得自己是輝夜的父親啊。
心中腹誹了一句,早坂挪開了視線,似乎並不想看他。
可下一秒,對方說出的話卻是讓她整個人都爲之一僵,不得不把頭轉回去。
“當然,其中也包括你和黃光之間的那份關係。”
“……!?”
“嚯,該說不愧是四宮家的家主大人嗎?下面在做什麼都清清楚楚的呢。”真夜打趣道。
“沒什麼,畢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看來您的大兒子很不老實呢。”不由地笑了笑,真夜語鋒一轉地問道:“那麼,撇開閒聊部分,我們直入正題如何?”
“也好。”點了點頭,四宮雁庵看向了早坂,“早坂家的丫頭,你和輝夜相處幾年了?”
“與您棄置輝夜小姐不顧的時間相等。”
“…………”
“!?”
啊,說出去了,小早坂同學毫無顧忌的把大實話說出去了!!
十分意外地看着身邊的少女,真夜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白,直白到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原來如此。”重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四宮雁庵並不怎麼在意,反而異常平靜地道:“下午的時候我就在想了,不惜冒犯到我也想幫輝夜說話,這種行爲並不單純是爲了討好她,而是真的有在爲她着想,你……很珍惜她?”
並沒有回答,早坂只是用敵視的眼神進行了回應。
“這樣啊……”點了點頭,四宮雁庵站起身,走到了牀邊,“那,我就可以和你說說接下來的話了。”
“嗯?”
耳朵一豎,感覺自己的存在感要變成阿惠那樣的同時,真夜明白這口瓜準備拿出冰箱了。
“輝夜的母親,明夜竹你瞭解多少?”
“誒?瞭解多少?偶爾會從輝夜嘴裏聽見的程度?”
“明夜竹她……是個很特別的人。”看着窗外的月亮,四宮雁庵那張僵硬的臉竟難得柔和了下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和冷冰冰的冰塊一樣,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色彩,起初我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爲身處於同樣的立場,我很明白她的處境和價值。”
“可嫁入四宮家之後沒多久,忽然有一天,那枚冰塊融化了,變得和原先完全不同,如同剛出土的幼苗般臉上時而有了笑容,後來我才知道,這份從堅冰蛻變成韌竹的契機是,她做母親了。”
“從那時起,明夜竹就和變了個人一樣,不再如同人偶一般只待在房間裏坐着,而是會去四周散步,甚至是找我攀談。”
“那一刻,我清楚感覺到如死水般的四宮出現了些許變化,雖然不大,但它確實發生了,自此以後明夜竹就徹底停留在了我的視野裏,直到回過神我才發現,她已經從可有可無的‘商品’變成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了。”
“但現在的四宮家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甚至更劣化了也說不定?”真夜已經猜到接下來會是哪口瓜了。
“因爲在那之前輝夜就出生,明夜竹就去世了。”並沒有任何掩飾,四宮雁庵風輕雲淡地就說出了原因。
“這就是你冷落輝夜的原因?”拳頭握緊在一起,早坂不由地問道。
四宮雁庵搖了搖頭。
“那爲什……”
皺着眉頭,早坂還想繼續追問下去,可真夜卻是突然伸手製止了她。
“老爺子,我姑且問一下哦,那個時候你心裏有着的是什麼感覺?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還是……?”
那雙宛如死水般死寂的眼睛瞬間凌厲了起來,四宮雁庵並沒有作出任何回答,但把視線放過去的同時,卻又好似作出了許多回答。
“原來如此,那我大致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了。”點了點頭,暫且無視了隔壁愛醬疑惑的目光,真夜接着問道:“其實……你也不是什麼事都沒爲輝夜做過對吧?”
“哎?”
此話一出,早坂愣住了。
“…………”
四宮雁庵也是沉默了起來,隔了一會纔開口問道:“爲什麼這麼認爲?”
“只是簡單猜測了一下而已,畢竟結合你的話和當前情況之後,我能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是什麼?”
“你在儘量把輝夜調離四宮這個集體,讓她不被內部的爭鬥所波及到,而現在我們把她帶了回來,所以………”
“所以你們纔會坐在這。”接過他的話,四宮雁庵變相表明了他話語的正確性。
四宮家並非一個正常的家族,身爲現任家主以及前四宮家繼承人,四宮雁庵很清楚這一點,並且非常想要改變這一點。
先前,他在名夜竹身上看見了這一可能性,同時也見證了這一可能性的消失。
現在,輝夜漸漸成長,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都變得和剛進入四宮家時的名夜竹越發相似。
於是,不論原因是什麼,利用也好,私心也罷,他本能地就選擇了把輝夜送出去,避免對方再與本家有接觸。
而現在,對方的確變了,和他預想的一樣,變得普通了許多,也有了改變四宮現狀的基礎條件,唯獨……
視線直直地望向了一臉‘還有瓜嗎?搞快點,我已經準備好啦!’的真夜,四宮雁庵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罷了,差不多就聊聊正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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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糟老頭子壞滴很
“原來如此,這次叫我們過來的目的是這個啊?”
待四宮雁庵把他口中的正題說完,真夜也是徹底明白了對方大晚上面見他們的原因,捏着下巴沉思了好一會才重新抬起頭。
“可以問一下,爲什麼要選我嗎?你心中能幫助到輝夜的人選應該很多才是,爲什麼要找初次見面還不到一天的我?”
“三點。”將三根牙籤平擺在了桌上,四宮雁庵推出第一根,淡淡地道:“第一,你並不隸屬於四宮以及和四宮有關聯的任何勢力,且和輝夜有聯繫。”
“嚯,安全方面的問題嗎?第二呢?”
“第二,從你和黃光他們的事上看得出,你有滿足條件的能力。”
“咦?這算是在誇我?好吧,那就當是這樣,最後?”
“最後……”眼中資本家的色彩瞬間明亮了起來,四宮雁庵肯定地道:“第三,我們之間有交易的可能性。”
“……哈。”笑着搖了搖頭,真夜頗爲無奈地道:“這麼看來我好像還真是最適合的那個呢?”
“這些理由足夠了嗎?”
“唔……大概?”不太確定地撓了撓頭,真夜接着問道:“不過你口中的那個交易,內容方便透露一下嗎?”
“那要看我們彼此的籌碼有多少了。”
“嚯,也就是說,如果條件允許,要多少都沒問題?”
“你可以這麼認爲。”
“…………”
抱着茶杯,看着宛如老狐狸下棋般在互相試探的兩人,早坂終究是經歷到了真夜先前的透明人體驗。
這個笨蛋……應該不會真的答應對方吧?
雖說對方開出來的條件是挺誘人的,但這份誘惑背後藏着的卻是危險,所以……
“呼姆,我知道了。”
“…………”
所以你知道什麼了鴨!?
瞪大了眼睛,本來還覺得某人絕對不會這麼魯莽的小早坂突然就被背叛了。
“這是接受了的意思?”四宮雁庵的眼神鬆弛下來了一些。
“不,這是‘噠卡,扣脫挖路”的意思。”
眨巴着眼睛,真夜沒心沒肺地就說出了足以讓兩人愣住的話。
[結果搞了半天你還是要拒絕噢!?]
這不,小愛同學都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起來。
“可以問一下拒絕的理由是什麼嗎?這似乎和你原本的打算並不衝突。”
“那當然是因爲老爺子你太精明瞭啊。”攤了攤手,真夜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你說我們的目的不衝突,可實際上我只是打算幫輝夜幫到這件事結束,用遊戲的角度來說就是嫖來助戰角色,但如果按照你剛纔提出來的,讓我幫輝夜到最後,那我可就徹底和四宮綁在一起了。”
簡單點講就是你這個糟老頭子壞滴很,休想忽悠我!
“所以你拒絕了嗎?”理解的點了點頭,四宮雁庵也是明白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但從你的表情上看,你似乎也沒完全拒絕的想法?”
“那是,畢竟這麼赤果果的誘惑就擺在面前,我沒有不心動的理由。”
“那你的意思是?”
“條件不變,但執行人由我變成……”站起身,走到早坂背後,雙手搭住了她的肩膀,“這孩子。”
“哦?”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之色,四宮雁庵似乎明白真夜的想法了。
“誒?”早坂則是突然一愣,完全沒想到這瓜喫着喫着會喫的自己身上。
“執行人是誰我並不關心,我在意的只有結果。”
“換句話說,只要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過程怎麼樣都行……對吧?”
“就是這個意思。”將視線望向他,四宮雁庵的眼中滿是興致。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並不畏懼的反望向他,真夜似笑非笑地道:“我給你想要的結果,你給我應當的報酬。”
“沒問題。”眯着眼睛,四宮雁庵補充道:“這樣一來,交易就成立了。”
“是啊,那既然有了交易者的身份,那我問個小問題也不打緊吧?”
“你想問,我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把輝夜扯進來?”
“不,那個我雖然也有點興趣,但比起它,我更想知道你費這麼大的心思來鋪墊,是不是有傾向我們這邊的意思。”
“別誤會了,我沒有傾向任何一邊的打算,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只要在規則之內,我就不打算理會,四宮一直以來皆是如此。”
說完,四宮雁庵便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乏了的同時也下達了讓兩人離去的命令。
“規則……呢。”看了閉上眼睛,似乎準備小休片刻的四宮雁庵一眼,真夜搖了搖頭,轉過身輕嘆道:“實際上束縛着你的不也就是這個所謂的規則嗎?不過也好,知道你還是那個利益爲上的四宮家人我就放心了。”
“?”有些不太理解他的話,但早坂明白,如果要問有很多時間可以問,於是沒再多停留什麼,站起身便跟了上去。
而兩人離開以後,唯留在此的老人也是睜開了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長長的嘆了口氣。
“比起四宮的家主,反而覺得一名父親會更難纏嗎?呵,這還真是……”
“不過,我這次的判斷真的沒錯嗎?名夜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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