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骷髅
驚雷炸響,狼型邪魔看着胸口的大洞,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這股力量,沒想到,您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師尊。”
“閉嘴,我可不想聽你那張臭嘴,再用那個聲音,叫我一聲師尊。”
“嘿嘿嘿,唉,好吧好吧,我看來一個人不是你的對手,不過您的徒弟也不止我一個人,嗷嗚!!!!”
“什麼?”
一聲狼嚎,隨後周馗看到的,是一陣漆黑的雨,二層的護欄處不斷像是下餃子一樣跳下來的各色邪魔,讓周馗脊背發寒。
因爲這些邪魔的身上,都穿着欽天監的青衫制服,那是沒一次天師府的學生入選欽天監時,他親自爲他們頒發的制服。
“如何啊,【老師】,雖然連遜師兄變成了我的腹中餐,可其他人都和我團團圓圓的成爲了夥伴啊,雖然有一些人沒能承受住強制轉變成爲了一灘廢物,可大部分人都撐過來了,該說不愧是天師府,水準...真是高啊!”
“..............................”
——死寂
周馗只是怔怔的看着那些已經化作異形之物的‘學生’,以及眼前哈哈大笑的狼型邪祟,他開始思索,自己爲什麼沒有發現,這隻畜生就這樣隱藏在自己的身邊,自己爲什麼沒有發覺,這些危險就這樣隱藏在這欽天監之中。
腦海之中,閃過師尊曾經還在自己求學的時候說過的評語。
【馗兒,比起你師兄,你的洞察力還是差了一些,若不好好磨練,將來也許會成爲你的短板,和劫難。】
“師尊,徒兒....有愧!”
“啊?喂喂喂,居然還能流出血淚,真是嚇人啊,不過算了,師兄弟們,去吧,師尊他老人家,可是上好的口糧啊。”
漫天的黑影湧來,這景象似乎似曾相識,在那邊關之外,荒地血戰,曾經的手足親朋,曾經的戰友同胞,曾經的過命兄弟,周馗手中沾染的鮮血,數不勝數,他已經回憶起了,邪祟之物,在他體內銘刻的血之記憶。
——轟!
五步之內,雷霆焦土,十步之內,敵皆爲燼。
青白色的電光將他的皮膚剝離,青色的咒文在皮下亮起,那一身青袍,也就這樣被灼熱的雷光燃燒殆盡,血淚被蒸乾,滿腔苦悶,在此刻化作了無盡的雷霆狂怒。
“【壞劫雷罰】!”
身處【監天】的柳相如看着頭頂烏雲匯聚,逐漸形成的狂暴雷雲,不由得眯起眼來。
“雷天君——周馗,看來甄巡是沒辦法指望了,不過只是一批人造邪魔,不值得在意,還是說你很在乎它們嗎?哼,看來不會。”
她彷彿在和誰交流,自言自語,不過此刻,她的目光卻從那天雷滾滾,移到了那由老天師鑄就的,用於監視京城乃至大炎本土天候監測裝置【監天】。
庇護着這京城不被天災侵襲,不被邪物入侵的護國柱石。
“要親手毀掉這樣的奇觀,還真是....令人興奮。”
可就在她手中的長鞭聚攏成劍,準備劈下的時候,一道黑芒從她的身側閃過。
“?!”
原本所在的走道消失,厚重的官袍也被那劍氣撕了個稀爛。
“燕來年。”
“柳督頭擅入欽天監要樞,按律,可斬。”
看上去有些凡庸的中年黎博利語氣平淡的提着那柄漆黑的古劍,可那肅殺之氣和凌冽的殺意卻讓柳相如流下冷汗。
——會死
但是她沒有想逃,而是繼續將長鞭聚攏,朝着一旁的【監天】打去。
“斬。”
燕來年手中的漆黑長劍化作陣陣黑芒朝着柳相如打來,原本聚攏的長鞭在一瞬間變成了齏粉,而持鞭的手臂,也就那樣化作了一陣紅色的血霧。
而天空之中的雷鳴和電光卻還未停歇,柳相如面露難色,步步後退。
“不愧是大內禁軍統領,那些人居然還說你只是個喫白飯的。”
燕來年實力驚人,幾乎超越了柳相如的想象,原因大概也在於他手中那把漆黑古劍。
大概是重器,接下來繼續敵對,那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條。
當機立斷,柳相如準備就這樣跳脫逃離,可燕來年豈會放過她?
可很快,當那黑芒劍光飛出,燕來年也察覺到了手感不太對勁。
被那漆黑劍芒粉碎的是一道透明的影子。
“蛇蛻麼,真是麻煩。”
不過一路殺過來的慘狀倒是讓燕來年眉頭緊皺,陛下的壞設想成真,欽天監幾乎全軍覆沒,如果此事傳出去,恐怕會引發朝堂震動。
不過這倒是不需要他去操心的事情了,關鍵在於....
燕來年看着空中還未停下的天雷,以及不斷闢在了欽天監高塔上的落淚,如若雷天君不停手的話,恐怕這【監天】還是要出事。
“哈哈.....沒想到,居然有如此實力.....明明他們都說,你就是個管氣象的.......”
“滅。”
雷光化劍,冷着一張臉的周馗看着周圍那隨風而去的飛灰,心中只剩下了空虛和悔恨。
“周大人。”
——轟!
反射性的揮出一道雷閃,不過燕來年一臉無所謂的用劍鞘將那雷光擊碎。
“燕統領,一路跟來了嗎?”
“陛下吩咐,怕您出事。”
“.........................”
周馗深深的吁了口氣,原本去向陛下討旨,到欽天監事變,這宛若跌入地獄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有些想要大叫出來。
“燕統領,上方的黑手....是誰?!”
“秉燭人督頭,柳相如。”
“是她?好一個秉燭人督頭,好一個天師府叛逆!”
——轟隆隆
雷霆震怒,燕來年只能嘆氣。
“周大人,暫且平息怒火,如若【監天】因雷霆而毀,想必無論是周大人您,還是這京城的百姓,都不希望看見。”
“...........................”
燕來年的一席話讓周馗陷入沉默,最終,纏繞於身的青色電光熄滅,而那匯聚於宮牆之內的雷霆,也就此消散。
周馗無力的走道了自己學生的半副屍骸跟前,用符篆將其保存了起來。
“我親自去一趟京城府衙,勞煩燕統領,通知陛下欽天監的變故,以及通知我在天師府的幾位師弟,抽調一部分天師府的人手,過來接手這邊。”
“明白。”
燕來年看着有些失魂落魄走出欽天監的監正,僅僅一日,他就從欽天監監正,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家寡人。
這種心情,燕來年沒辦法體會,可情況,確實已然惡化。
陛下加以信賴的秉燭人的三位督頭之一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恐怕之後,很難收場。
618.讓我們把這裏燒成灰
“我說左公子,最近天氣不好?”
撬開那通往地下的大門,特列斯回憶起剛剛那晴天霹靂,畢竟剛剛暴打那堆地痞流氓的時候還是晴空萬里,突然的驚雷難免讓他有些覺得奇怪。
“我沒關注天氣預報,不過想來也許是天災接近?不過考慮到【監天】的存在,這世界上應該不太可能。”
“雷文,你有看到什麼嗎?”
“宮牆之內有人哂美追ǎ蟾攀悄莻�原因導致的晴天霹靂。”
“宮牆之內哂美追�.....”
左樂沉思,隨後表情有些微妙。
世界上欽天監和天師府的人曾經不止一次在公共場合研究他們的雷法和進行一些危險的演示,他記得上一次欽天監那邊受到警告還是在去年年關,那位周監正說是要喜慶一點弄了個深紅天雷,差點沒把新值守宮城的衛士們嚇個半死。
畢竟那樣粗大的紅雷落在宮牆之內,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大炎傳統藝能?”
特列斯笑眯眯的看着神情微妙的左樂,也是看出來了他的想法,雖說有些無奈,不過左樂還是點了點頭。
“天師府的人多少有些...脫線。”
“你其實直接說腦子有病也沒人怪你,左公子。”
“不...那其實,不至於吧?”
左樂自己都不好說天師府那幫人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不過幾人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欽天監,是一片死寂。
——欽天監外道路
“這.....周師兄!”
幾位從天師府書院趕來的白天師弟子看着有些失魂落魄坐在那裏的周馗,一臉擔憂,他們原本是被大師兄陳青鳶找去準備在京城各處佈置感應的結界,可接到欽天監急報,就馬上趕了過來。
“六師弟,七師妹,爲兄不打緊,你們帶土木天師進欽天監修繕和補足一下,我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
排行第七的那位師妹有些擔憂的看着眼前這個有些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就交給我吧,你們去欽天監內履行職責。”
“好,就交給大師兄你了,七妹,我們走了。”
“好。”
陳青鳶看着遠去的兩位師弟師妹,也是看向了癱坐在那裏站不起來的師弟周馗。
“情況我從燕統領那聽說了,秉燭人督頭柳相如,她出身天師府,卻因爲總喜歡劍走偏鋒,研究一些危險品,不過陛下看中她的才能,將她調取秉燭人,之後她憑藉自己的能力上位,所有人都以爲她改過了。”
“是...師尊斥責過她的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不過之後她的表現很正常,我們幾人也爲了同門情誼,讓她時不時的去書院那邊講課,讓她重新貼近天師府,可.....”
言盡於此,周馗的周身出現了不穩定的電光,陳青鳶按住了他的肩膀,用自己的法術將他的狀態穩定了下來。
“此番事變,你無過,師弟。”
“不....師兄,師尊曾經告誡過我,要多多鍛鍊洞察之眼,可我始終醉心於雷法修煉,而結果卻是如此境地,若當初,接過監正一職的是師兄你,或許今日......”
周馗的目光滿是自責,而陳青鳶也明白,此刻繼續勸慰於他沒有什麼意義,只能讓他自己來想通了。
自己這個師弟以前也喜歡祖娜牛角尖,但是他總能自己走出來。
“跟我回書院,好好修整一段時間,然後考慮這邪祟的對策,明白了嗎?”
“我明白,不過在這之前,我尚需將連遜那孩子的屍骨送回連府,這是我的失職,之後我會向陛下遞出辭表。”
“是麼。”
看着腳步虛浮的師弟,陳青鳶搖了搖頭,還是選擇跟了上去,雖說書院那邊需要大局由他來主持,但是要說聲望,自甘墮落的這些年,也早敗了不少,雖說他那幾個師兄弟妹願意聽他這個大師兄,可大部分的年輕院生,對於他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京城天才,卻是知之甚少,此刻的天師府書院,還需要由自己師弟這個監正坐鎮。
想到這裏,陳青鳶望向宮牆深處,應該是自己好友所在的方向,他是否對此事有所預料呢?
“唉.....這都什麼玩意啊。”
聽着燕來年的報告,景懷只能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只覺得事情進展有些快到他反應不過來了。
“你是說,柳相如,她把欽天監全部的人都變成了邪祟?”
“是當時在職的欽天監人員,有小部分輪休回家,逃過一劫。”
“....................”
聽着燕來年的補充說明,景懷只覺得自己的血壓在不停的飆升。
“好一個秉燭人督頭,好一個欽天監逆徒是吧?真會給朕添麻煩!”
罕見的,平日裏怎麼都能笑笑過去,只是罵上那麼一兩句的景懷此刻卻是一臉怒容。
不過燕來年也明白,欽天監所處的位置,以及那用於氣象觀測和邪物預防的監天也算得上是這京城保護的要樞之一,如若此處出現問題,今後一段時間內的京城將會出現防護方面的盲區,就算這京中人才濟濟,可在依賴‘監天’這方面,景懷也是非常清楚的。
更別說,那逆臣柳相如還在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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