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影秋林
這一刻,吳秋的內心好像被某種力量封鎖,讓他遵從這具身體,遵從這個身份,並最後成爲了“她。”
第三百三十三章
“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
吳秋想要問自己,但已經無所謂了,吳秋,已經接受了一切,在這裏,他仿若感覺有一種力量在拉扯自己,讓自己無法反抗,不斷的沉淪,最後融入與這個世界。
吳秋知道,但他沒辦法反抗,面對這樣的一切,吳秋能做的只有去感受,去感受一切。
於是,在那之後,吳秋的言語更少了,他仿若不會說話了,即使羅爾他們與吳秋交流,也再也沒有得到吳秋的回答。
封閉於自己的世界之中,吳秋拙見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不真實。直到有一天,吳秋突然問,突然問了羅爾一個問題。
“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一出,羅爾瞬間愣住了,不僅僅是他,即使吳秋也在這一刻愣住了。不知道爲什麼,他感覺自己不該問出這個問題,外面的世界,自己難道不應該是知道的嗎。
羅爾並沒有回答吳秋,他走了,一言不發的出去,但很快他又回來了,並且爲吳秋帶來了一種樹枝。
這種樹枝之內的汁液沒有毒素,也沒有任何作用,但它有一個用處,那就是可以如筆一般在牆上或者各種地方留下痕跡。
“小小,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過,爸爸更想看你所夢想的世界。”
說着,他將樹枝遞到了吳秋面前。吳秋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樹枝,最後,吳秋伸出手,接過了這跟能被當做筆使用的樹枝。
看着面前的牆壁,吳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不知道,他已經不知道他的世界之中還有什麼了,也不知道,在他的世界之中,還有什麼值得被記錄下來。
可是,吳秋總感覺,他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麼,或者說,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他不能忘記,也不能忽略。
時間還在流逝,一天天的過去了,吳秋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他每天依然是在那黑暗的地窖之中,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
只是,每一天,吳秋都會在牆上填一筆,他看不到,雖然有小洞微弱的陽光,但他什麼都看不到,更看不到自己到底在繪畫着什麼。
吳秋的動作真的太小了,他在努力,每一天,他都只會輕輕的點上那一小筆,伴隨着他的繪畫,伴隨着時間的流逝,伴隨着牆壁之上的化作越來越完整,吳秋的心中,仿若有一層破碎的圖畫在一點點的拼接,完成。
直到有一天,吳秋點下最後一筆。當他放下筆時,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時間真的過了太久了,吳秋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長成了什麼樣子。他只知道,在這漫長的時間長河之中,羅爾他們變得越來越老,而自己,也終於長大了。
而現在,這幅被吳秋描繪了將近十年的作品終於完成了。看着面前黑乎乎的一片,吳秋不知道自己十年能繪畫出一副什麼樣的作品,但他在這一刻卻顯得異常平靜,也異常的安靜。
丟下手中的筆,吳秋臉上帶着笑容。可是突然,大地崩壞,地窖的頂塌了,光芒順着巨洞照射進屋內,也照射在了吳秋和他面前的牆壁之上。
終於,在這一刻吳秋看到了面前的作品。那是一幅畫,一副女人的畫像,雖然畫的只能算一般般,但那線條卻異常的清晰。
可是,當吳秋看到這幅畫後卻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自己忘記了太多,在這時間的長河之中,吳秋的記憶,意識彷彿都被一種力量限制,甚至麻痹。
這麼多年,自從吳秋放棄的那一刻起,他已經不是他了,他的意識被塵封,所有的行動都是依靠身體的本能,活成了這具身體該有的樣子。
只是,在吳秋開始繪畫的那一瞬間,他那塵封的意識鬆動了。在那一刻,他回來了,可是,他卻異常迷茫。
每一天,每一個時間,每一個瞬間,吳秋都在回憶,哪怕只是一點點,一點點也好。十年,吳秋用了十年,終於,吳秋將那個心中最重要的她,想了起來。
走上前,吳秋輕輕的靠在牆上,虛弱的面容帶着幸福的聲音開口:“熒姐,我終於想起你了,我,再也不想忘記你了,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可是很快,有人來了,吳秋被一把抓住,一隻大手更是直接摁住了他,把他摁在了地上。
一個毒蠍女人來到了吳秋面前,居高臨下,看着被壓倒在地的吳秋。
雙眼顫抖之間,吳秋開始掙扎,他怕了,怕的不是死亡,怕的是重來,怕的是再一次經歷這一切,怕的是再一次麻木的忘記。
可是,他太弱了,這具身體真的太弱了,被摁在地上,即使吳秋使用全力掙扎,卻依然無法掙脫。
看着牆壁之上的壁畫,吳秋那塵封的內心,被麻痹的內心終於有了一絲的顫動。一絲絲的黑氣在吳秋身上散發而出,讓吳秋那單薄的身軀有了一絲絲力量。
“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陰暗的地窖了。”
內心深處發出的怒吼,吳秋身上的力量猛的爆發。這一刻,他的力量終於回來了,狂躁的魔氣環繞全身,周圍所有人都被衝擊掃過,化作齏粉灑向天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暴的魔氣瞬間覆蓋整個村落,所有人都死了。看着這入地獄一般的場景,吳秋笑了,笑的很狂躁,仰着頭,發出一聲聲不似人的笑聲。
看着身上長出的鱗片,看着這惡魔的變化,吳秋帶着激動的聲音開口:“我的力量回來了,這纔是我,這才應該是我,我是魔,殺戮與毀滅的惡……”
突然,吳秋怔住了,猙獰的面容消失,看着自己的雙手,吳秋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不是的,這不是我。”
吳秋終於明白了,在這一刻,吳秋明白了一切。這一切都是那頭惡魔,準確來說,是自己曾經吸收的魔種。
吳秋曾懷疑過,懷疑一頭黑鱗蜈蚣真的可以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嗎。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這頭惡魔搞的鬼。
用黑鱗蜈蚣的攻擊讓吳秋自認爲自己是中了毒,可是,從始至終,這都是惡魔自己弄的。
此時再看向天空,吳秋髮現這個世界很明瞭了。這的確是幻境,一個被惡魔製造的幻境。
在這裏,惡魔不斷的麻痹吳秋的內心,讓他的意識沉淪,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只要等吳秋的心死了,徹底忘記自己的存在後,惡魔就可以徹底侵佔吳秋的身體,而吳秋本人則會永遠困在這裏,不斷的經歷露曉的一生。
但他也許沒想的,吳秋可以用十年時間去刻畫一幅畫,用十年去想起一個人,用十年來喚醒自己那一絲絲的意識。
於是,惡魔動手了,他想要強佔吳秋身體,卻也給了吳秋機會,讓他在這一刻徹底醒了過來。
可是已經晚了,吳秋的面前,一個惡魔的巨大頭顱憑空出現,仿若要吞噬吳秋,將他徹底淹沒在黑暗之中。
而在這幻境之中,惡魔的虛影顯現,漂浮在吳秋面前,靠近,壓抑着聲音笑着開口:“呵呵呵呵呵呵……我說過的,我的力量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說着黑霧徽謪乔铮胍獙⑵鋸氐淄虥]。而吳秋,他只能看着,看着這一切,什麼都做不了。
雖然吳秋最後恢復了神智,也的確沒有讓惡魔本來的計劃得逞。但是,也僅此而已了,最後的結局不會有改變,吳秋,已經輸了。
噗!的一聲,吳秋身體猛的一怔,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貫穿了自己的身體。抬起頭,吳秋看到面前的惡魔也是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吳秋。
“可……惡!”
怒吼一聲,惡魔身體渙散,最後化作一道黑氣消失了。而在他身後,一個散發着藍色光芒的人影出現,手中拿着的星辰大劍更是貫穿了惡魔,也貫穿了吳秋。
看到這個人,吳秋驚訝的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笑,對着面前這個人,吳秋流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蠢貨,竟然到這個時候纔將這頭惡魔逼出來。”
男人冷淡的聲音響起。吳秋沒有回答,只是身上力量一收倒了下去。
男人見狀一把扶住吳秋,看着他,看着虛弱的吳秋,他的聲音也軟了一些“出去後,可別在那麼笨了。”
說完,看着吳秋的身體消失。而吳秋,在那最後一刻,用最後的力量喃喃開口:“謝謝你能來。”
“迎冬……”
第三百三十四章
這個世界消失了,不過吳秋卻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刻,因爲在那個世界吳秋經歷了很多,同時那也是一段不堪回首卻又值得珍惜的回憶。
睜開雙眼,吳秋髮現自己站立與虛空之中。抬眼眺望四周,吳秋看到,看到面前還在燃燒並且沒有死亡的黑鱗蜈蚣。
沒想到,吳秋真的沒想到自己在幻境之中的數十年,在這裏,僅僅只是過了幾個瞬間。
抬起手,吳秋已經沒有了任何心情,直接用魔力殺死了黑鱗蜈蚣。抬起頭,眺望遠方,吳秋那平靜地雙瞳之中閃耀出了激動的光芒。
他感覺到了,真真切切的去感受了露曉的一生。他的心觸動了,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世界之中,真的有人可以在那樣的生活之中度過數十年。
轉身,吳秋消失了,留下在下面一臉奇怪的露曉和小黑。吳秋要去哪?很簡單,他要回到村子內,去看那個自己也同樣生活了數十年的地窖。
這個距離很遠,但對於完全惡魔化的吳秋而言只需要半個時辰就能到達。而當吳秋閃動雙翼,帶着滔天魔氣降臨時,整個村落都跟着被黑霧徽帧�
回到村內的人們恐慌的躲在家中。他們不敢出來,因爲只要有一頭強力的魔獸降臨,他們都必死無疑。
無視了一切,吳秋徑直來到了地窖之前。這個村落和幻境之中的一模一樣,甚至,連地窖都一樣。
站在地窖口,看着那一模一樣的坍塌痕跡,吳秋的雙眼動搖了。在那最深處,那一面牆壁之上,一副畫赫然成立與此。
相比於吳秋畫的,這幅畫很奇怪,畫工很差,甚至都可以說是亂花。只不過,吳秋還是看到了,看到了這幅畫描繪的一個夢想,在其中,吳秋看到了一位少女對於自由的渴望,世界的好奇,以及未知的恐懼。
聯想自己,吳秋能想到,想到在這數十年的地窖之內,一位更加膽小,更加柔弱的少女蹲坐在地窖之內,身處與黑暗之中,面對未知的恐懼,和那內心自由的渴望,卻只能用一支筆,笨拙的繪畫出自己腦中那荒唐卻又無比嚮往的世界之景。
深吸一口氣,吳秋轉頭走了,在這一刻,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很快,吳秋回到了離開時的位置,見到了露曉小黑還有羅爾。只是,此時露曉趴在父親身上,身體顫抖之間不斷的哭泣着。
吳秋沒有說什麼,他能看到,羅爾快死了,那蹦碎的骨搶碎片刺入了羅爾身體,將他貫穿。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而在羅爾身下,一個用鮮血繪製的陣圖赫然成立,只差最後一筆,這陣法就完成了。
看到吳秋回來,羅爾笑了。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又或者說,他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手中,準備描繪那最後的一筆。
感受到吳秋的到來,露曉起身回頭,一把直接跪在了吳秋面前。
“吳秋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爸爸,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了。”
聽着耳中的哀求,吳秋沒有說話,旁邊的小黑也沒有。他明白,現在是吳秋下定決心的時候,如果他依然決定曾經的想法,那麼自然會救羅爾,但如果轉變想法,那麼……
邁步上前,吳秋來到了羅爾面前。幻境之中,這個父親在那黑暗之中給了自己溫暖,這讓吳秋永遠都無法忘記。吳秋想要救他,但,她更知道最應該做什麼。
“我,答應你,並會保護她一輩子。”
面對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人,吳秋立下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約定,也是一個永遠都不會違背的約定。
聽到吳秋的承諾,羅爾笑了,可是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看着吳秋流露出了一絲感激的神色。
緊跟着,最後一筆落下,陣法成型,羅爾也徹底倒下死在了腥嗣媲啊�
“爸爸!”
露曉想要過去,卻被吳秋一把拽住了。在他們面前,那陣法開始散發紅光,緊跟着,陣法升起血絲,如一條條爬蟲般爬滿全身,最後全部融入與羅爾血肉之中,將其吞噬,溶解成紅色的血水融入與陣法之中。
這一幕很恐怖,但吳秋和小黑都是見過世面的,所以也沒有驚訝。反觀露曉,當看到這一幕時,她呆愣愣的看了半天,最後無力的跪在了地上。
沒有哭,沒有鬧,就那麼看着,看着那已經什麼都不剩下的陣法之中。過了許久,她終於哭了,只是,沒有嚎啕大哭,只是捂着臉,在那裏痛苦的抽泣着。
虛空之中傳來波動,吳秋感受到了,看着那陣法,吳秋能猜到,這應該是某種鏈接的傳送陣,或者是投射影像的陣法。
果然,當吳秋想法剛起的幾秒後,陣法閃耀光芒,緊跟着,一個身影如一團水霧般飄然而至,不是實體,只是虛影。
那是一個全身紫色,身材瘦長得身影。看着下面跪在地上哭泣的露曉,這人,不,準確來說這生物打開面前的書籍,口中更是喃喃自語,好像在唸什麼咒語。
一道道紫色的紋路順着陣法飛出圍繞在露曉身旁。如果是以前,她會很害怕,可現在,無所謂了。
當紫色的光芒掃過露曉後,這人影好像也是確認了什麼,看着露曉開口說話了。
“安諾維斯亞.露曉,安諾維斯亞王國第三代國王長子安諾維斯亞.羅爾之女,擁有開啓征戰之路的權利。”
他的聲音很複雜,像是人,但又像是機器,聽着很清晰卻又感覺很嘈雜。
而當確認露曉身份以後,這位神祕人最終開口“我是深淵教團的使徒,擁有開啓征戰之路的權利。那麼,安諾維斯亞.露曉,我現在問你,是否開啓征戰之路,若開啓征戰之路,將無法中斷,直至死亡或通過考驗。”
露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依然跪在地上。吳秋這個時候上前一步,看着那身影平淡且又嚴肅的開口:“開啓征戰之路,我來替她完成。”
深淵使徒看向了吳秋一眼,不過也只是一眼便開口:“符合規矩,不過,需要本人同意。”
吳秋感覺很奇怪,他感覺這個人好像就知道自己是誰一樣。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蹲下身,吳秋伸手撫摸着她的頭柔聲開口:“小小。”
吳秋沒用多說,他在等,等露曉自己做出決定。
“爲什麼?爲什麼要有徵戰之路?爲什麼要犧牲我的親人,我……明明不想去奪回什麼的。”
終於,露曉開口了,抬起頭,看着吳秋哽咽說到。
幫她擦了擦眼淚,吳秋沒有安慰她,但卻很正經的回答道:“因爲,你的父親想要讓你像一個真正的人一般活着,若不爭取,那麼你們的生活不會有改變。”
“也許你不會去想,但,你的父親他再也沒有勇氣將你送回那個地窖之中了。”
“可是,可是……”露曉依然不能接受,看着吳秋一邊哭一邊開口:“如果爭取的機會是要爸爸的生命,那麼我不想,即使再回到那個地窖,未來都要過那樣的生活,我也無所謂。”
“我沒關係的,只要和家人在一起,我都沒關係的,可是爸爸爲什麼要……”
“因爲他無法接受。”吳秋打斷了露曉的話。看着露曉,吳秋能想到幻境之中的一切,甚至比起露曉,他能感受到的更多。
“小小,你知道嗎?你的存在對於他們而言,是累贅,是不應該存在的。”
露曉瞳孔微微一縮。
“我……是不應該存在的。”
看着吳秋,她仿若失了魂一般。這個時候旁邊的小黑開口了。
語氣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說道:“那個,老大呀,小小很可愛,我很喜歡,怎麼能說是累贅呢。”
表面這麼說,背地裏卻小聲開口:“我說大哥啊,咱要不要這樣,你這語氣轉的也太快了。再說了,你也不能直說啊,委婉點啊,你這樣說很傷人心的。”
吳秋沒理他,他知道露曉肯定很清楚。他的父母帶着他,不僅僅要付出生命的危險,還要將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給她。
而露曉,說難聽點只會哭便什麼都不會了。
“我……知道的,所以,該去死的難道不應該是我嗎?”
“但現在你的父親已經死了,所以,你想要辜負他所做的一切嗎?”
吳秋看着露曉,直視着她,聲音嚴肅的開口。而露曉,面對吳秋的問題抿了抿嘴,最後含着眼淚搖了搖頭。
上一篇:我,剑豪,无限流
下一篇:柱灭之刃:我有无限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