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芒果
“他先是詢問了伽騰，伽騰做不了主意，就把他們帶到我這邊，而範海辛大人也沒有和我說過接不接收外地學生，所以……”
很明顯，希維爾也做不了主意，只能把他們帶到了範海辛的面前。
“嗯……”範海辛沉吟片刻，看向了老獵人埃爾森：“你是怎麼想的？爲什麼突然就有了這個想法？”
“……”老獵人吸了一口氣，臉色認真：“範海辛大人，有一位老者和我說過——知識改變命摺０Ｉ]有學校，還算離得近的波奇王國也不招收外地學生，堡裏有很多人都是大字不識的文盲……”
但這些文盲也知道，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也是文盲，他們聽過吟遊詩人講的故事，沒有一個主角是文盲就能成事的，老獵人早年也是因爲吟遊詩人講的故事，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才起了心思去闖蕩，雖然走得不遠，但好歹比一輩子待在埃森堡的人有了些見識。
他只算是半個文盲，勉勉強強去和村裏識字的老人學了些字，但感覺沒什麼用，沒有像是那個老先生說過的‘系統教育’，單單識這點字根本沒用，想買書自學都不知道怎麼買，看書名都得連蒙帶猜。
埃森堡的大多數文盲雖然見識不多，但因爲吟遊詩人的影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學可以上，起碼要有點文化，不然就會像是故事裏面的小角色那樣被主角揪住沒文化、沒見識的尾巴，把原本在手裏的寶貝騙走。
可事實卻是——根本沒有地方能給他們送孩子去上學，村裏識字的老人如今就只剩下三人，而且他們識的字也不多，就是些‘牛’、‘馬’之類的常見字，不然埃森堡一代代傳下來，也不至於識字的人那麼稀少。
安妮鎮到埃森堡的距離比波奇王國到埃森堡的距離遠上一半，還有崇山峻嶺隔絕，要是沒有事，埃森堡的人根本不會到這邊來——但如果這裏有一個願意接收外地學生的學校就不同了。
老獵人相信，有很多大人會帶着自己的孩子跋山涉水，送孩子過來上學。
聽完老獵人的解釋，範海辛摸了摸下巴。
“這樣啊……”
“那你估計會有多少個孩子來這邊上學？”
老獵人對範海辛這個問題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認真地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大概……四百個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埃森堡現在有七百多個孩子，排除年紀太小的，還有爸媽實在頑固不化、不願意讓孩子上學的……其他人應該都會被長輩送過來……”
“其實我們最近也在和波奇王國商量——我們給他們上貢，他們允許我們的孩子過去讀書……但是他們的要求太高，我們付不起……現在還在討價還價……”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波奇王國作爲被需求方，直接對埃森堡的人獅子大開口，讓他們每個月都要上貢四百噸的肉食，別說埃森堡的人靠打獵和農耕爲生，不可能到山林裏濫捕濫殺，就當他們是養豬的，靠全堡三千多人也不可能每個月都殺得了四百噸的豬肉出來上貢。
“那這樣吧……”範海辛看着面露嚴肅、爲家鄉人秩∥磥淼睦汐C人和麪對廳堂內富麗堂皇的裝飾而有些拘謹的少年獵人。
“我可以讓你們的孩子過來上學，但是我也有條件……”
老獵人怕範海辛也提個天價，但還是硬着頭皮點了點頭：“您說……”
“學費、餐費、書本費、住宿費都要交。”範海辛讓站在身後的喀秋莎做筆記。
老獵人聽到這麼多‘費’，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
聽起來比波奇王國的‘貢品’還要厲害啊……
“放心，這不貴，學費每學年只是八百元，餐費看個人喫多少，四塊錢就能喫一餐好的了……書本費是統一的兩百四十元，住宿費已經免去了水費、燈油費，只要一百元，不算餐費……合起來是……”範海辛頓了頓。
“一千一百四十元。”喀秋莎小聲提醒。
“咳咳，一千一百四十元。”範海辛用假咳掩飾自己算數不好的事實。
“你看，每人只用交一千一百四十元就能來安妮鎮上學了，多便宜？”
老獵人鬆了口氣，他之前去集市那邊賣了一把隨身攜帶的小匕首，賺了一百元住宿費，知道範海辛說的這一千多塊不算什麼大錢。
“那……”老獵人想了想：“應該可以，我回去就跟他們說這件事，讓波奇王國見鬼去吧。”
……
和老獵人談話之後，希維爾就把他們帶走了，範海辛也沒有待在安妮古堡，他突然想去安妮郡公立學院那邊看一看。
身邊跟着的是喀秋莎和路西菲爾，範海辛連斗篷都沒有脫，就出了門。
先是下山，再是被惡靈女僕掩護着過橋、惡靈女僕回到影子裏之後就過北街、到十字街廣場就右轉進入西街，最後來到西街末尾、學院大門對面的小賣部，買了三個冰淇淋（供貨商就是範海辛自己），在帶着娃的小賣部阿姨——巨魔蘸醋的注視下，分給自己和兩個女孩，再過馬路，到學校大門。
學院門衛是一名矮人，見到範海辛和喀秋莎、路西菲爾來了之後立刻就從門衛室裏跑出來拉開卷閘門，把範海辛他們迎了進去。
“範海辛大人今天過來要是找誰嗎？用不用我進去把他/她叫出來？”矮人拿着摺扇給自己瘋狂扇風（在外面小賣部花五塊錢買的女式鏤空木頭摺扇，還帶着木香味）。
“不用了，我就是來隨便看一看。”範海辛把冰淇淋戳到黑乎乎的兜帽裏舔着，感覺到一陣清涼。
“那好、那我就回去了、外面太陽太大、熱死矮人了！”矮人連忙逃回了陰涼的門衛室，範海辛和路西菲爾有喀秋莎撐傘保護，他可沒有，站在烈日底下只是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要被陽光燒焦了。
真不知道範海辛大人在這種天氣裏還穿着那身又厚又重的黑斗篷，會不會捂出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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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節 第114章：順時流逝的童年時光（四）
安妮郡公立學院——簡稱爲安妮學院的教學樓裏有四間教室正在使用，也即是四個班級，每個班級有五十名學生左右。
他們都在上着課，範海辛看了看手機時間，現在是早上九點三十分，大概快下課了？
他不怎麼記得清學院的課程時間安排了，只記得後面應該還有一節課，再之後就是午休。
範海辛看着教學樓，那邊有人聲鼎沸、鬧哄哄的教室，也有寂靜無聲的教室，有老師大聲講課的教室，也有課代表帶着全班讀書的教室。
範海辛來了興趣，想要學着傳說中的教導主任扒後門縫暗中觀察，於是帶着喀秋莎和路西菲爾走過去。
教學樓不高，只有兩層，再上就是屋頂和閣樓裏的圖書室，倒是很長，一排教室有十間，兩層合起來就是二十間，算上連成一片、只有承重柱而沒有牆壁阻攔的閣樓圖書室，就是二十一間。
現在這些教室只用了靠近學院大門的下面四間，範海辛一間間地看過去。
……
第一間教室裏面都是五六歲的幼兒，雖然沒有跑出教室，但他們也在班級裏串位亂跑，現在應該是在上美術課，男精靈莫銳是他們的美術老師，正在黑板上用粉筆畫着人體結構圖，準備講解。
管理班級全靠一個帶着紅袖章的貓人小女孩，紅袖章上用黑墨水寫有‘班長’兩字，她正在大聲嚷嚷着讓亂跑的小孩子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有小孩子眼精，一眼就看到了後門門縫後面的黑影，立刻就老實起來，隨着他的正襟危坐，似乎有什麼氣氛感染到了全班，教室裏霎時間寂靜無聲，像是有什麼天敵在頭上盤旋。
“嗯？什麼情況？”莫銳也愣了愣，轉過身看着一個個縮脖子的小孩子撓了撓頭。
直到範海辛和喀秋莎、路西菲爾（舔着冰淇淋）從教室窗外走過，教室裏緊繃的氣氛才鬆弛下來。
“你們這些頑皮鬼，都給我坐回位置上去！”莫銳趁着‘教導主任’餘威未散，連忙趕着離位的小孩子坐好，他要講課了。
……
第二間教室裏的小孩子年紀看起來大了一些，都是七到十歲的年紀，他們現在好像是在考試，都拿着鉛筆在試卷上寫寫畫畫，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着‘9：00~9：45’，女精靈梅露露坐在講臺後面，似乎在批改着作業，時不時皺起眉頭，在作業本上畫一個叉。
範海辛沒有多作停留，帶着兩個女孩很快就走了過去，免得學生考試分心。
……
第三間教室裏的小孩子年齡更大了，都是十一歲到十三歲的正太蘿莉。
講臺上，男精靈莫鈍正在講着數學公式，孩子們都抬頭看着黑板、認真聽講，但眼也很精的範海辛也看到了有一個矮人小胖子在課桌下偷喫零食，好像是一袋子炸螞蚱，每當莫鈍將視線轉移到一邊，他就飛快地將一隻又香又脆的炸螞蚱塞到嘴裏，不知道使用了什麼艱苦鍛鍊的無聲進食技巧，居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範海辛在敞開的後門向莫鈍揮了揮手，莫鈍一愣，然後就看到範海辛指了指他班上最胖的那一個。
在莫鈍帶着好奇向小胖子走去的時候，範海辛和喀秋莎、路西菲爾已經走向了最後一個班級。
活像是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的‘打小報告的’。
……
第四間教室，也就是最後一間，這裏的孩子大概在十四到十六歲，都是些少年少女了，範海辛也在這裏看到了許多熟人。
比如戴着金絲眼鏡，穿着小西裝、包臀短裙和黑色絲襪的女精靈伊芙琳，她站在講臺邊，看着講臺上的課代表領讀課文。
課代表，範海辛、不……是加百列小姐也認識，儼然就是泡在水桶裏的魚人泡泡。
再往臺下看去，加百列小姐的熟人面孔到處可見，有精靈歐雅，矮人木錘、紙錘、狐人小富蘭克林，貓人凱蒂，以及話不多的犬人狗蛋、狗剩，和同樣話不多的歐雅的小跟班尤安、修米，加上和泡泡一樣顯眼的、同樣泡在水桶裏的魚人大泡泡，加百列小姐的十一個小夥伴就在這個班級裏了。
教室裏的學生顯然也看到了範海辛三人，面對範海辛這隻吸血鬼都有些緊張，讀書的聲音都有些斷斷續續。
伊芙琳擺了擺手讓大家繼續讀書，就走出前門，搖曳生姿地走過走廊，來到範海辛面前。
路西菲爾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對了，這個女精靈在範海辛面前走路那麼風騷幹嘛？
“範海辛大人……”伊芙琳問了聲好：“喀秋莎小姐、路西菲爾小姐好。”
“今天來學院是有什麼事嗎？”
“嗯……就是想來隨便看一看，沒什麼事……”範海辛說到這突然一愣，冰淇淋也不繼續舔了：“不對，的確有些事應該提前告訴你一聲……”
“可能要不了多久，學院裏會迎來一批外地學生，都是些人類小孩，你先做好準備……”
“那大概是多少個孩子呢？”伊芙琳雙手抱胸，右手食指輕輕打着左手手肘，在做着思考。
“四百個左右吧，現在還不確定。”範海辛繼續舔起冰淇淋。
“四百個？！”伊芙琳被嚇了一跳，但又壓低了聲音。
“範海辛大人，學院裏的教職人員不夠了，事實上，我們四個精靈負責兩百個孩子的教學任務，真的非常喫力——”
“四百個新的孩子加入進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管得過來的！”
“那就多招一些老師嘛。”範海辛擺了擺手。
“你可以多招二十個老師，知識不過關不是問題，只要品行優良就足夠了。”即使是個文盲，範海辛都可以用職業模板把他變成一個優秀的老師。
“這……好吧，”伊芙琳想了想，妥協了：“只要人手到位，給更多的孩子帶去教育……自然是好事。”
……
伊芙琳在教室裏的讀書聲停下之後，就回去繼續上課。
範海辛和喀秋莎、路西菲爾則是終於把冰淇淋喫完，往食堂走去，想去看看食堂的伙食怎麼樣，現在臨近午休，蘸醬應該在準備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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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二更奉上！~
（話說星期五上午十點這本書就要上架了，如果有能力的話，請繼續支持我吧！非常感謝！）
（撲街好久終於等到今天了……但我感覺自己還沒有準備好……要不是編輯發來詢問，我恐怕都不會申請上架吧，但編輯只是一問要不要上架，我就立刻同意了，想來潛意識也是渴望如此的……即使自己沒有準備好……）
第115節 第115章：肥宅天使的夏日憂鬱（五）
在範海辛來到食堂後廚的時候，就見到蘸醬手速飛快地切着一根根蘿蔔，一把菜刀在他手中寒光四射，似乎有劍氣升騰而起，將後廚映得銀光閃爍、道道劍芒縱橫交割。
此時蘸醬嘴裏含着降溫的冰塊，說不了話，即使見到範海辛過來，也只是點了點頭，手中的動作不停，他是食堂唯一的‘食堂阿姨’，正在準備學院裏兩百多人的午飯。
其實兩百多人份就夠了，雖然鎮子上會有大人過來蹭飯，但回家喫飯的學生也有。
不愁浪費。
範海辛見到蘸醬正忙，也就不打擾他，打了個招呼後帶着喀秋莎和路西菲爾徑直離開。
出來也久了，與其在外面被太陽烤，還不如回家吹空調。
……
回到圖書館，範海辛立刻脫掉斗篷，把身上裹得嚴嚴實實、不漏一點皮膚的緊身黑衣變回當初和米迦爾買的文化衫和短褲，再渾身無力地躺在沙發上。
現在天氣太熱，即使是他也不願意穿長袖襯衫和長褲了。
“路西菲爾……你就不覺得最近的天氣有些反常的熱嗎？我們安妮郡是溫帶靠近寒帶的環境吧？到處都是松柏楓衫的……可我現在卻覺得即使是赤道那邊都沒有我們這邊熱……”
“是有些反常……”路西菲爾也回房間把出門的正裝換回了範海辛同款的文化衫，衣服胸前印着的戴着紅圍脖的狗狗在微笑。
“但這跟我一個無關緊要的天使又有什麼關係呢？”路西菲爾坐到沙發上，背靠着範海辛的肚子，拿起手柄，準備玩遊戲。
“又不會熱死人……熱就熱一點吧，反正家裏有空調……”路西菲爾打開了遊戲機。
“路西菲爾徹底變成廢天使了……”範海辛翻着死魚眼，撇了撇嘴。
“你這隻廢蝙蝠也不比我好到哪裏去……”路西菲爾向後一攤，整個天使壓在了範海辛的肚子上，兩腿搭着墊腳凳，兩隻小手拿着手柄放在腰間，慵懶隨意地玩着遊戲。
“你給我起來，好重……”範海辛推着路西菲爾的背，想要把她推開。
“哈？重？”路西菲爾聽到範海辛的話，神色一呆：“你在開什麼玩笑？”
幾百年都是四十五公斤的她有多久沒有聽到別人說她重了？
上一次聽到這種話是在幾時？
——
‘啊，好重……小路西又長大了呢！’米迦爾抱着看起來只有六歲的路西菲爾蹭着她的小臉頰。
‘我纔不重！’小路西推着米迦爾的臉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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