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虚会飞啊
法醫起身,向着發愣的男人深深鞠躬。
轉身離開了旅店。
“豐之崎....”
石丸裕紀看着法醫離開的背影,重複唸叨着這個詞。
同樣是在世田谷區,
不是妖怪作亂的街道,而是得到神明庇佑的街道麼?
*
週六。
石丸裕紀在一位便衣警察的陪同下,走入豐之崎街道。
這是一條和原來的赤堤街很相似,卻有着細微差別的街道。
因爲接近學校,街道上文具店、小喫店、料理店最多。
雖然是週六,學生放假,街上不算熱鬧。
可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非常好。
“真像啊....”
他低聲呢喃。
“嗯,像什麼?”
便衣警察沒怎麼聽清。
石丸裕紀臉上難得有了笑容,走在這條陌生,卻有着同樣溫馨的街道上。
他或是聽着商戶之間的聊天,或是看着路旁老人的下棋,或是坐在樹下,喝着冰水,看着小孩子的玩鬧。
終於,
他來到了目的地。
土地廟前。
因爲是假日,土地廟的人氣反而比工作日旺盛,還在門口排了會隊,才能進去上香。
從廟祝手中接過香,石丸裕紀深吸一口氣,邁入大殿,仰頭望向面目模糊的神像。
在這一刻,他有種自己被神明注視的感覺。
神明溫和、慈愛地注視着他,
這就是豐之崎街,一條被神明眷顧、幸叩慕值馈�
石丸裕紀回想自己一路見聞,心酸與羨慕。
赤堤街在過去,也像豐之崎街這樣溫馨幸福,他和妻子共同扶持着料理店,每日看着熟悉的面孔,聽着街道上發生的鄰里趣事。
妻子已經被妖怪害死,
街道也不復從前。
他所在意的一切,都沒了。
*
“暑假我會和父母去九州島。”
電話中,傳來少女慵懶的聲音。
“上原君,你暑假打算怎麼過呢?”
上原悟不假思索。
“喫飯睡覺想慧慧!”
加藤惠伏在牀上,已經習慣男友時不時的騷話,她翻個身,白嫩的小腳在半空虛踩,像是要踩在某人的身上一樣,臉上浮起笑意。
“我是認真的啊!”
少女嬌憨地說。
上原悟琢磨一下暑假的行程....
根本就沒有行程。
作爲土地神,離開轄區越遠,實力的削減就越大。
這對於被害妄想症晚期的他而言,是無法忍受的事情。
所以,
在短時間中,旅行也好,外出也好,跟他都是絕緣的。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躲在土地廟的神明大人,思考之後,如實回答。
“喫飯睡覺想慧慧。”
加藤惠終於繃不住,輕輕嘆氣後,說:“留你一個人在東京,我實在不放心,我會在花火大會前回來的。”
上原悟和小女友閒聊着暑假的安排。
這時,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豐之崎的廟宇,觀察到祈渡舷愕氖柙<o。
“怎麼了?”
小女友察覺到男友情緒的轉變。
上原悟抿着嘴,觀察着石丸裕紀。
他當然知道對方是赤堤街的居民,絡新婦事件的倖存者。
“加藤,會受感情牽絆的人類,是那種很脆弱的生命嗎?”上原悟靠在沙發上,情緒有些低落:“如果沒有感情,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下。
“不哦。”
加藤惠說:“正是有了感情,纔有責任與擔當,纔有着繼續走下去的勇氣,這樣來看的話,人類其實是很頑強的生物呢!”
“上原君,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了什麼挫折,請相信,我會陪你走下去。”
聽着手機對面,女孩堅定的話語。
上原悟忽的笑了起來。
就像是和平常見面一樣。
他說。
“我好喜歡你,惠。”
少女有些窘迫。
好不容易認真一回,得到的又是這種令人害羞的話。
上原悟手指摩挲,神力揮發。
透過神域和神像的聯繫,廟宇之中,無形的力量依附在石丸裕紀身上。
神力無法改變人心。
無法逆轉已經發生的事情。
上原悟能夠做的,只是提供庇護,只是安撫情緒,只是引出希望。
能夠走出困境的,只有依靠自己。
石丸裕紀將線香插入香爐,正打算離開時,卻只覺得眼前一花。
過往的記憶,翻滾而出。
那是與妻子在赤堤街剛剛開業店鋪的記憶。
那是日復一日聽着顧客嘮叨,聊天,分享喜怒哀樂的記憶。
他壓抑的情緒終於宣泄出來。
“石丸先生,您怎麼了?”
便衣警察連忙上前,很是緊張。
男人深深呼吸,抹掉眼睛的水花,示意自己沒事。
他邁步走出大殿,卻停在了廟祝的身前,取出身上絕大部分的錢,塞給對方。
“不好意思,我在這裏沒找到錢箱,這是我對神明大人的供奉。”
廟祝忙從後院取出捐贈箱,記下男人的捐贈,很是感激。
石丸裕紀又望了一眼神像。
他猶豫了很久,才說出口。
“我想請問一下,如果在其他地方建造一座土地廟,需要什麼條件?”
*
“居民申請回到赤堤街?”
今村勇義翻看着文件。
“是的,他們依然想回到原來的街道生活,也答應絕不會透露相關的信息。”
警員臉上帶着明顯的笑意。
實際上,官方也很苦惱妖街倖存者的選擇。
他們牽扯的事情太大,雖然都簽下了保密協議,可一旦他們選擇了分散離開,那想要對其監管的難度就大大增加。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這些知情者生活在一起。
也方便了官方管理。
當然,官方是這樣想的,可也要遵從自由意志。
“加快對赤堤街的修復。”
今村隊長雙手交叉,思索一會,說:“公民願意考慮我們的難處,國家也會給予他們回報,他們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國家肯定會盡力解決。”
警員想了想,表情有些古怪。
“還真有....赤堤街的居民想要先建造土地廟。”
今村勇義翻着赤堤街倖存者的記錄,發現這兩天陸續有人前往豐之崎,祭拜土地神。
就像是在那裏獲得了努力生活下去的勇氣般。
他放下手中的記錄,拿起另一份文件。
前不久,三澄法醫去見過倖存者中的石丸裕紀,纔有現在的事情。
‘土地神,三澄醫生。’
隊長往後靠在椅子上。
三澄醫生的改變,似乎也是從土地神出現後開始的。
她拒絕了神啓儀式,是不是代表她接受了另一位神明的庇佑。
隊長也只是想想,卻沒打算探究到底。
個人儀式有着神祕,三澄醫生如果有了更好的發展,那自己也應該是祝福她,而不是去窺視這件事背後的祕密。
這在神祕界,是禁忌。
三澄醫生也好,土地神也好。
都是偏向於正義,偏向於人類一方。
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隊長笑了笑,將這份文件塞進抽屜,又埋頭工作起來,絡新婦已經解決了,但遺留下的爛攤子可連續讓他加班了好幾天。
不過,也快要解決了。
事情也開始向好的一面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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