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當神明 第13章

作者:阿虚会飞啊

隊長聞言微楞,忽而笑了起來。

“我都忘記了,三澄醫生你也是剛踏入這個世界沒多久。”他一邊把持方向盤,一邊解釋:“怪誕的特性在於它的詭異,而不在於它的殺傷力,其實很多人形怪誕,拋開詭異的特性,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力量,普通人的速度,普通人的心理。”

“相比起需要靈能者出場的鬼祟,人形怪誕可是好對付多了,只不過不能將其殺掉,只能進行收容。”

說到這,隊長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三澄醫生,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了眼角有痣的女人,請務必遠離。”

“那是我們無法收容,從昭和時期就存留在東京的怪誕。”

“不死女——富江!”

第十六章 貓又

足利區。

昏暗的出租屋中。

咚!

咚!

咚!

廚房傳出剁骨頭的聲音。

“爲什麼?”

高山義人舉起刀,面目猙獰,恐懼,絕望。

“我已經想回頭了。”

咚!

“我也在考慮我們的未來了!”

咚!

“爲什麼要這樣對我,說啊,爲什麼啊!”

沒有人回答他。

廚臺上,富江的人頭還保持死前的驚恐,眉角的美人痣讓她在死後都那麼美麗。

燃氣竈上,大鍋咕嚕嚕煮着雪白的肉湯。

高山義人抱起富江的人頭,神情癲狂卻不失溫柔,輕輕地在脣上一吻,說:“以後你只屬於我一個人了,富江。”

他將人頭小心,輕柔的放進冰箱。

客廳中,血氣濃郁。

還有一具未肢解完的屍體,靠在牆壁上,殘餘的面孔上保持驚懼。

那是高山義人的鄰居,那個社會混混。

高山義人自從與富江相識後,就徹底愛上了這個如罌粟般的女人,他爲了她而每天打三份零工,賺來的所有錢都去購買奢侈品。

爲了她,他東借西借,欠下一屁股債,甚至舔着臉去找前女友借錢,還被踐踏了尊嚴。

“我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啊!”

男人如此說。

可在他拖着疲倦的身體回到出租屋,卻聽到富江和鄰居在裏面發來的聲音。

屈辱,暴怒。

再回過神時,這對苟且的男女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中。

完了,

人生也好,未來也好,都完了。

高山義人在短暫的癲狂後,重拾理性。

大塊的裝進包裏,小心的扔去郊外。

小塊的磨成粉末,與煮成肉湯的油脂倒進廁所。

我是精英,我有着高學歷。

都是這對狗男女,都是他們!

都是那個黑客,如果不是他,我怎麼會落到這樣子。

我不能進監獄,我要活下去,我還有更好的未來!

一連幾天,高山義人還保持着原有的作息與工作,誰也不知道他每天和屍體待在一起,看着屍體一天天腐爛下去。

而他終於要解脫了。

將最後的手尾處理掉,高山義人近幾日心頭的陰霾終於消去幾分,回家的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推門走進。

“義人,你回來了?”

廚房中,傳來女友柔媚的聲音。

高山義人身體猛地僵住。

富江披着圍裙,端着一碗白色的肉湯走出,對着他說:“你愣着幹嘛,晚餐已經做好了,就等你了。”

驚懼,

恐怖,

高山義人怔怔的看着女人,看着這熟悉而美貌的面孔,陡然間渾身發寒,脊椎尾部上升起冷意,不由地向後退步,靠在門上。

“你....你....”

這是夢嗎?

不是夢。

還是說我之前做的纔是夢?

富江其實根本死,那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而已。

他想這樣安慰自己,但事實卻告訴他,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都不是夢,都是真的。

“義人?”

富江笑着說:“快來吧,你還在門口乾嘛?”

高山義人沒有遲疑,拉開門,轉身就跑。

他驚懼,絕望的奔逃在足利區的街頭,想儘可能往人羣中跑,卻忽的看到人羣中,又出現一個富江,站在逆行的人潮中,對他露出笑容。

尖叫聲陡然響起。

路人們不解的看着一個男人,像是瘋子般的跑出去。

跑,跑,跑。

高山義人不知道跑了多久,體力的消耗全然沒有他心中的恐懼來得多,瘋狂充斥着他的大腦,耳邊仿若出現混亂的呢喃低語。

“義人,義人,義人。”

像是富江在耳邊輕柔的念。

情人般的耳語,成了恐懼的噩夢,高山義人滿腦子都是富江,死去的富江,活着的富江,鍋裏的富江,湯裏的富江。

終於,在他即將崩潰時。

前面出現了警察。

像是求救般,高山義人跪在警察的面前,哀嚎着:“有怪物,有怪物在追我。”

“什麼怪物?”警察聲音有些低啞。

“殺不死的怪物!”高山義人崩潰的大喊:“我殺了人,抓我進監獄吧!”

虛幻的影子在昏暗的路燈下升起。

高山義人一屁股坐倒在地,呆呆的看着警察,眼前的警察身體發生着變化,扭曲、膨脹,竟變成一隻人面貓身的怪物,背脊微微發光,尾巴自根部分叉。

毛髮漆黑。

貓——

又是貓。

高山義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目光呆滯。

人面貓張開口。

*

“你喫了我的玩具。”

伴隨腳步聲,富江婀娜多姿,款款而來,看了一眼已經沒有頭的高山義人,對着人面黑貓如此說道。

語氣玩味,

聽不出憤怒,反而帶着有趣。

人面黑貓將腦袋吞入肚中,身形緩緩扭曲,竟再次變成人形,而這一次是高山義人的模樣與身材。

“我想喫就喫。”

它發出怪異的腔調。

富江:“那你要不要也試一試我的味道,無限再生的肉庫感興趣嗎?”

‘高山義人’彎下身體,如炸毛的貓般退了兩步,面目猙獰。

它當然不會上當,

富江不是能夠喫的食物,誰喫了富江,誰就會變成富江。

這就是怪誕的本質,哪怕連它這樣的鬼神也無法避免。

富江臉上的笑容淡去。

“可不要忘了,你們纔是外來者,要是被人類知道你們的存在,那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就不管了哦!”

她半是威脅,半是打趣的說。

然後扭頭離開。

人面黑貓盯着富江離去,也拖着高山義人的屍體,消失在黑暗中。

富江漫無目的走在人羣中。

她雖然是怪誕,但也活了這麼久,也瞭解一些事情,或者說她瞭解的事情,遠比人類還要多。

剛剛遇到的人面黑貓,是區別於鬼祟與怪誕的第三類生物。

妖怪,或稱鬼神。

彼名爲貓又。

但鬼神也好,妖怪也罷,與我有什麼關係?

只要不打擾我的生活,

富江靠在牆上,忽然想起與高山義人生活時的話題,那個男人被迷得將一切過去都拿來做談資,託了底。

包括虐貓而淪落到足利區。

還有對豐之崎貓咪之神的不屑。

閒着也是閒着,

富江眯起眼,向着車站而去。

*

深夜的豐之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