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虚会飞啊
管道工人迅速拆除浴室門,對着地面施工起來。
“這是在做什麼?”大矢账拘÷晢柕馈�
老警員嘿嘿直笑。
“等會你就知道了,把塑料袋拿好。”
在管道工精細的配合下,浴室地面的瓷磚很快被卸除下來,並在鑿開的混凝土下,找到埋設好的下水管道,然後拿起電鋸,開始切割。
火花四濺。
白大褂漂亮女人咬着下嘴脣,看着正在被切割的管道,隊長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問:“怎麼了,三澄醫生?”
三澄美琴沉默了一下,才說道。
“她還活着。”
隊長微微一滯,想要阻止施工,卻忽然停頓下來,看着標準75毫米直徑的下水管道,僵硬了半會,眼神中多出幾分恐懼與焦躁。
咚!
下水管切割到底,被幾人抬了上來,沉甸甸的放下。
兩端流下粘稠不明的液體,濃郁惡臭撲鼻而來。
“殺人碎屍?”
大矢账久俺鲞@樣的念頭,他在搜查一課的時候,也經歷過幾次殺人碎屍案件,倒是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倒吧!”
隊長下達命令。
管道工舉起下水管,
嘩啦。
無可名狀的肉泥、肉塊從管道中傾瀉出來,彷彿將一整個人塞進七十五直徑的下水管道中,渾身的肉與骨頭、內臟、毛髮都擠壓在一起,不分彼此。
“哇!”
大矢账久偷乩_塑料袋,大吐特吐起來。
他已經做足了準備,卻仍然被極具衝擊的一幕震撼到,但沒有人在意年輕警察的狼狽與驚懼,而都是注視着地上四溢的肉泥。
它還在蠕動,顫抖,唯一保存完好的眼球,竟在滴溜溜轉動。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大矢账炯饨衅饋恚岬雇耍竽X像是見到癲狂的現實,超頻地像是過載。
老警員吐了口菸圈,眯起眼睛。
“這就是你想找回來的受害人,小寺鈴。”他聲音低沉,看着半空中散去的白煙:“這就是搜查第九課面對的特殊事件,操蛋的世界!”
隊長道:“帶他出去冷靜一下吧,這裏就交給我們了!”
老警員點頭,拖着驚懼的大矢账倦x開。
下水道工人也跟着離開。
他們面無表情,像是早已習慣了類似的事情。
房間中,只剩下隊長、三澄美琴與肉泥。
“救不回來了。”三澄美琴俯身,憐憫的伸手,隔空感受着小寺鈴的絕望與恐懼,然後反手抽出匕首,捅入那痛苦與絕望的肉泥中。
轉動的眼球浮起了感激與解脫。
隊長沉默的看着這一幕,過了半會,才說道:“工作吧!”
三澄美琴點頭,屈膝跪地,從腰包中取出手術刀與縫合線,開啓靈視,再看向肉泥,無法可見的綠色熒光線,出現在眼前。
她猶如進行一場手術般,虔斩J真。
無法辨別的肉泥開始出現形狀,在她的手掌下,在無數縫合線下,逐漸向人形恢復,卻是由密密麻麻,能夠讓密集恐懼症瘋狂的線條拉扯住的人形。
“告訴我,是誰?”
三澄美琴進行縫補手術,低聲呢喃,同時進行着側寫,在這一刻,她彷彿與屍體心靈相通。
“恐懼,有人窺視我。”
“男人,二十七八歲的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胖,很胖。”
三澄美琴如同進入另一個領域,目光沒有焦距,但手中的動作卻不停止。
“他很自卑,沒有朋友,不洗頭髮,油膩。”
“他喜歡美女,有着強烈的偷窺欲,他,他很猥瑣,經濟條件很差。”
“他在窺視着我。”
三澄美琴猛地驚醒過來,在她手下,屍體已經縫合完成,密密麻麻的線絲,佈滿身體外表與內臟,任誰都無法認出這具極爲驚悚的屍體,是那個青春活力的漂亮女孩。
第十五章 怪誕
屍體縫合。
是三澄美琴所擁有的超自然力量。
她可以通過對屍體進行手術,從而側寫出死者潛意識中的記憶、恐懼、祕密,也正是擁有這樣的能力,她纔會走上法醫這條路。
這一次,她側寫出來的內容相當精確。
精確到樣貌與性格。
三澄美琴摘下手套,用無菌布包裹手術刀,小心地收起來,旋而起身,暈眩感浮上心頭。
隊長適時扶住她,並遞上一塊巧克力。
“三澄醫生,你還好吧?”
三澄美琴咬開巧克力,補充缺失的糖分,搖頭道:“我沒事,小寺鈴保留着更多的印象,這一次側寫出來的結果遠比前兩次要多!”
小寺鈴並非是第一個受害者。
在她前面,還有兩個受害者,都是漂亮的女子高中生。
饒是沉穩的隊長,也不免激動起來。
“我們有可能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前將其收容,三澄醫生,多虧你了!”
“不是我。”三澄美琴態度很是認真:“是小寺鈴。”
她看向屍體,語氣尊敬。
“我能感受她在管道里的絕望與恐懼,以及不甘心,因爲這股不甘心,她活了下來。”三澄美琴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她活下來,纔將她的一切都託付給我。”
“我是法醫,不是偵探。”
三澄美琴道:“我能做到的,是從受害者那獲得她們想託付的信息,將正義與真相貫徹下去。”
隊長看着女人的表情,臉上的情緒也漸漸收斂。
他向着小寺鈴的屍體深深鞠躬,表達敬意。
離開屋子,
門外,老警察吞雲吐霧,大矢账久嫔廊话l白,卻恢復了狀態。
“結束了,這次有收穫。”
隊長率先開口。
老警察頓時振奮起來,將菸頭掐滅,遲疑的問:“鬼祟還是怪誕?”
“怪誕。”
隊長回答。
老警察剛剛還振奮的神色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略帶苦澀的笑了起來,怪誕,最不想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存在了,面對鬼祟還有消滅的可能,
可怪誕——
“放心!”看出老警察的不安,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人形怪誕,有收容的可能性,你還在這抽菸,不怕得肺癌嗎?”
“我就這點愛好。”
老警察訕笑不已:“朝不保夕的,能抽一口是一口!”
隊長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微微嘆氣,然後大步離開,三澄美琴禮貌的向兩人點頭告別,也跟着離開。
老警察拍了大矢账疽幌隆�
兩人走進屋子,大矢账疽呀浽诘却倪^程中,在前輩那知道了一點事情,神情依然恍惚,還在適應接受過程中。
進了屋子,又看到小寺鈴那被無數縫合線粘連在一起的恐怖屍體。
抬着擔架的工作人員進來,將屍體放在擔架上,蒙上白布,抬離出去。
“以後你就會和他們一樣習慣的。”
老警員又悄悄點起了香菸,說:“剛開始不習慣正常,見得多了,其實也就那樣!”
“前輩,搜查九課面臨的都是這樣的怪物嗎?”
大矢账緡擦讼峦倌曇舭l顫。
“一般情況面對的都是鬼祟,怪誕的情況下很少。”老警員深深呼吸,神色隱有恐懼:“你已經加入搜查九課,這些事情早晚也會知道,我和你說明也不算違反規定。”
他抖了抖菸灰。
“鬼祟就是我們認知中的鬼魂,目前已知的結論,只有生前絕望的那類人,死後纔有機會變爲鬼祟,它們沒有生前的記憶與人性,是純粹的恐怖。”
“以後遇到鬼祟,哪怕這隻鬼生前是你親媽....不好意思,打個比方,哪怕它生前是你最親近的人,遇到後也不要管,跑就是了。”
老警員嘴角扯出笑容,在擴散的煙霧中格外譏諷。
“反正你記得,人死了要是成了鬼,就是另一種物種,行爲邏輯與思維方式都跟人類不同了,要麼跑,要麼就是想辦法弄死它們!”
老警員平鋪直述,大矢账緟s聽得毛骨悚然。
原來這世界真的有鬼——
原來鬼不是電影與動漫中,那種有人性,甚至有的能跟主人公談戀愛的萌妹子。
鬼就是鬼,無論它生前是多麼好的人。
死後,它就是另一種生物,對人類有着極端惡意的生物。
“那怪誕呢?”
大矢账鹃_口問,他還記得前輩聽到怪誕這個詞所產生的反應。
難道怪誕比鬼還要可怕?
“如果說鬼祟還有行爲邏輯,可以消滅,怪誕就是惡意的化身。”老警員眼神浮起恐懼:“怪誕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是一座城鎮。”
“沒有人知道它是怎麼出現的,唯一能確定的是,它有着極端的惡意,並且無法消滅,只能收容。”
“哪怕是人形怪誕,就算將其擊殺,它也會以另一種形式再次出現。”
老警員拍了拍大矢账镜募绨颉�
“新人,不要嘗試去了解這個世界,它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無知有時候也是幸福。”
說罷,便沉重嘆息,走出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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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上,
隊長放下手機,吐出胸口的悶氣,對着法醫展露笑容。
“已經將你給出的信息提交上去了,有了這些細節,我們尋找的範圍就小了很多。”
“三澄醫生,你立下大功了!”
三澄美琴:“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她看着隊長臉上的笑容,不由地皺起眉頭:“今村隊長,對方可是怪誕,難道不應該更加戒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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