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當神明 第122章

作者:阿虚会飞啊

踏上臺階,邁過洞開的廟門。

在她進入之後,霧氣忽而散個乾淨,溫煦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映射下來,落在原本屬於寺廟的空地上。

*

這是一座典型的廢寺。

殿塔壯麗,又年久失修,腳下的羊腸小道顯然有了很長的年頭,兩旁長着很高的蓬蒿。

寺廟不大,五臟俱全。

過了山門殿,兩旁亦有兩大怒目金剛像,只是那神像面目像是被灰塵遮掩一樣,只有一對漆黑的眼眸顯現,三澄美琴小心前行,只覺得被神像注視般,後背發涼。

“小真!”

走在這座詭異的寺廟內,她不敢提高聲量,將護心鏡緊緊握在手中。

又看了一眼手機,

果不其然,信號外。

整座寺廟,死寂萬分,不僅沒有人聲,就連動物與昆蟲都看不到一隻。

甚至是陽光——

三澄美琴抬頭看去,看不到夏日的太陽,只有鮮紅般的光芒揮灑下來,將四面八方照出詭譎的紅光,越發滲人。

法醫心中打鼓。

以往對付妖怪,都是做足了準備,打妖怪一個措手不及。

但現在——

卻毫無徵兆的撞見妖怪,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爲什麼會有妖怪,爲什麼正巧就出現在附近?

這座寺廟,和妖怪又有什麼關係?

三澄美琴不相信巧合。

她已有猜測,心頭愈發焦躁,直到宏偉的大雄寶殿出現在眼前。

殿門大開,隱約可見端坐在蓮臺上的釋迦像,其內光線遠比殿外要昏暗,可三澄美琴還是一眼就望見了好友身上的灰色OL制服裝。

她顧不上有沒有陰郑窳Τl咦鳎邉幼o心鏡升騰出護體之光,整個人合身衝入大雄寶殿中。

黛真知子靠在香臺邊,雙目輕闔。

法醫迅速上前,檢查一番,才鬆了一口氣。

昏睡而已。

“小真!”

三澄美琴快步扶起好友,正打算離開這不明之地,卻在轉身時,身體陡然僵硬下來。

殿門旁,

有巨大身影盤膝而坐,正饒有興趣的打量她們,手中似乎抓着什麼,不時舉在嘴前,撕咬起來,繼而是痛苦無力的哀求聲,從它手中傳出。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自邁入寺廟後,

三澄美琴無時無刻都在催動神目,捕捉妖怪的痕跡,但妖氣來源於整個寺廟,沒有一個單獨的載體。

神目從未在辨別妖氣這上面失誤,

可是,

這個巨大身影若是真的一開始就在寺廟中,而她沒有發現的話....要麼是對方不是妖怪,要麼是...對方是遠超她理解範圍的妖怪。

因爲強大,所以能屏蔽她的感知。

大雄寶殿的光線緩緩亮起來。

殿門旁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盤膝而坐,都有三米多高的巨人,身穿深藍色僧袍,裸露的膚色也是深藍色,本該是雙目的地方,卻只有一隻眼睛的光頭僧侶。

獨目僧侶低頭,與三澄美琴對視。

它的眼睛,浮現的並非是殺意,而是玩味的笑意。

手中抓着的,是一個不斷掙扎,面目猙獰的老和尚,被它舉到嘴邊,撕咬下一塊肉。

老和尚鮮血淋漓,卻無法掙脫它的大手,有氣無力的垂下來,向着三澄美琴露出哀求的神色。

他的身上,湧動着法醫熟悉的妖氣。

‘到底,怎麼回事。’

三澄美琴望着獨目僧侶,用眼角餘光打量着洞開的殿門,肩膀挪動,將昏睡的律師摟得更緊,手掌抓着的銅鏡微微傾斜。

神力全部湧入銅鏡中,使得護體神光越發凝實,將兩人罩住。

以‘塗佛’妖力核心煉製而來的神器,本質上就相當於‘妖怪’本身,三澄美琴以全部神力催動銅鏡,所浮動的護體神光,同級妖怪根本無法擊破。

可依然如此,

她心中還是沒底。

殿門離得不遠,可在她升起逃跑想法時,眉心猶如被利器抵住般,傳來一陣陣不適感——這是被神力提升後的‘屍體縫合’所傳來的危機感。

會死,

只要想逃,就會死。

“呼。”

三澄美琴手掌轉動,護體神光消失。

“不想逃了?”

獨目僧侶聲音低沉。

三澄美琴小心將昏睡的好友放在地上,往後退了半步,向着盤膝而坐的藍色大和尚欠身。

語氣恭敬。

“青坊主在前,不敢班門弄斧....我這朋友只是普通人,希望坊主能放過她。”

法醫已經認出獨目和尚的真身。

青坊主,

日本傳說中流傳的妖怪,原爲寺廟僧侶的妖怪。

“坐。”

青坊主身上既無妖氣,除了獨目之外,面容表情也無兇意。

就像是朋友交談般,邀請法醫坐下。

“我暫時不想殺人,也沒有喫人的需求。”它低頭俯視不自在的法醫:“我很久沒有和人說話了,可以陪我聊一會嗎。”

話語是祈使句,卻帶着陳述句的意思。

如果拒絕——

三澄美琴苦笑,盤膝而坐。

事到如今,只能儘量拖着時間,希望井木犴先生能夠救場了....可面對的是這個連強度都無法判定的妖怪,井木犴先生有沒有辦法,也不清楚。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法醫這時纔有閒暇,來觀察大雄寶殿的環境,牆面是精美的花紋,左面是十八羅漢,右面是八大明王,姿態不同,栩栩如生,卻都面目模糊,只有一雙點漆瞳顯目。

蓮臺上的釋迦像,則是金身斑駁,再往上看去,釋迦像脖子之上,空空如也。

“野寺坊,你聽說過嗎?”

將法醫舉動看在眼中的青坊主,聲音平和。

“因無人祭拜而失了香火的廟宇,連同餓死其中的主持一起化作妖怪。”它展開青藍色的大手,只剩下下半身的老和尚奄奄一息,落在地上。

“這是野寺坊的主人,也是潛藏在東京的妖怪。”

青坊主:“而我,只是路過於此的普通妖怪而已。”

‘普通妖怪?!’

法醫仰頭無言。

若不是心中震撼如潮水,她恐怕也吐槽出來了。

到這個時候,她哪裏聽不明白。

眼前的老和尚,加上這座寺廟——纔是東京妖怪之一,是本該由她處理,躲藏在文京區、東大校園的妖怪。

但在二十八宿出動前,這座妖寺便來了不速之客。

並將她與詩羽聯手才能抗衡的妖怪....當成零嘴!

“我不懂您的意思。”

三澄美琴這時只能裝傻。

“我是官方靈能組織的後勤成員,東大是我的母校,我和朋友只是來母校遊玩....我聽聞過東京存在妖怪,但並未見過。”

“我是新時代的靈能者。”爲了儘量爭取求生的機會,法醫將自己和古老超凡勢力的關係撇的一乾二淨。

妖怪和古老超凡勢力的恩怨,那跟我無關。

我只是一個可憐無助的後勤人員。

青坊主忽而笑起來。

“放心,不管你是新時代靈能者也好,神社寺廟陰陽道的那些傢伙也罷,就算是狩獵妖怪的二十八星宿,都和我們的聊天無關。”

話語中,帶着耐人尋思的深意。

“我只想找人說說話。”獨目僧侶忽而往下一掃,那只剩下上半身的妖怪主持,竟還有逃跑的心思,雙手扣着地面,向外挪動。

它獨目微開,大手抓去。

“不,不!!”

蒼老的妖怪主持,如老樹般的麪皮一陣發皺,眉心忽而閃動出一張灰黑色的符籙,正欲催動它的妖力。

青坊主手掌懸停,粗大的手指微夾,一抽。

原本被符籙操控的妖怪主持,陡然愣住,而青坊主嘴角帶着不屑的笑容,指尖夾着一張不斷抽動的灰色符籙。

三澄美琴面色微變,

她知道這符籙,井木犴先生曾提醒過,幕後之人以符籙操控妖怪,用於守密。

可這樣能操控妖怪的符籙,

就這麼輕易被抽離出來——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妖怪主持驚喜狂吼,卻感到巨大擠壓傳來,青坊主伸手抓住了它,在妖怪主持絕望哀求聲中,扔進了大嘴。

咯吱咯吱。

隨着咀嚼,妖怪主持沒了聲息。

“聒噪。”

青坊主漠然地拋下一句,手指一併,那道符籙也陡然炸開。

“我和這廢物不同,它沒有資格控制我。”

青坊主低頭,看向身體僵硬的法醫。

ps:青坊主是日本流傳百鬼夜行中出現的一個妖怪。全身青色的獨眼和尚,身材高大,有一雙大腳丫,因爲走了太多的路,變成了扁平足。原本是寺廟中偷懶的和尚,後來變成了妖怪,死後仍必須敲擊木魚,繼續修行。若是有孩童在夕陽下山後,還沒回家逗留在山中玩,就會被青坊主抓到洞窟或野寺中教訓一番。

香川縣青坊主是個會在要上吊的女性旁問:“不上吊嗎?”的妖怪。這時如果女性上吊了他就會消失,不過如果女性放棄了上吊的念頭,青坊主就會停止勸誘並襲擊女性,使得女性意外氣絕,真的上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