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您慢點。”
“說起來,胡桃那丫頭,似乎很喜歡你。”
胡桃爺爺感慨着,“也是,這麼多年了,也就你受得了她,跟在身後處理爛攤子,唉,這孩子放不下心來啊...”
哪怕已是老人,眼睛也不曾渾濁,思緒仍清晰得如青年人。他又怎麼看不出這幾年來青陽所犯下的錯誤,九成都是替胡桃攬下的。
只是看着胡桃怯怯的模樣,又看了青陽一副自願受罰的態度,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老人也沒有辦法,按照青陽的要求弱化懲戒了他。
正因爲如此,胡桃爺爺也總會在胡桃犯錯,青陽頂包後的時段,看到胡桃悄悄拿自己的零花錢,買喫的玩的給青陽道歉,小小聲說下次不會了。
而這句“下次不會了”,大多時候是狹義上的微妙成立。例如再也偷偷下河抓蝶魚,就改抓“假龍”。
孩子的心思澄淨無雜念,胡桃現在還把青陽當做好心腸兄長來看,往後啊......哪怕是胡桃爺爺,也不禁頭疼起來,覺得僥倖要不得。
第一百六十一章死線是——
往生堂堂主世世代代站得直,無大錯可戳脊梁骨,敢直接反駁回去,但坊間那新興起童養夫傳聞,還真是有點難說。
至少以胡桃那孩子的心性,一旦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恐怕說多少個字,也會想辦法爭取到底。
“童養夫那個傳聞,苦了你...若是有機會,就去澄清了吧。”胡桃爺爺唉聲嘆氣着。
“沒有關係,我不在意。”青陽半蹲已久,小腿有些酸澀,不動如山,“若是您需要,我也不介意成真。”
不知這句話哪裏觸及到老人的在意地方,一陣劇烈咳嗽聲,讓青陽站起身,手忙腳亂攙扶起,替其拍背緩過氣,扭頭又向屋內跑去,找到熱水壺倒了一杯熱水,服侍着老人緩緩喝下。
整個過程中,青陽面色不變,也沒有懷疑自己先前所說話的真實性。
他從不介意自己的人生被安排着,更何況他不討厭這件事。
隨着老人的氣慢慢順下來,青陽也不敢隨意開口,生怕再刺激到對方,又忍不住自我思索着,困惑着老人剛剛爲什麼激動起來。
是希望自己不要成爲胡桃的丈夫嗎?還是自己內心想法被直白戳出來還被同意的尷尬心虛?
按照常理來說,兩種可能性都有。
“我的記憶有些不清晰了,跟我說說當年的有關塑造人設的事情吧。”
不知爲何,老人答非所問,反而提及了久遠的話題。
老人也是這個世界中僅有能和青陽提及這個話題的人。
“...梨園規則四,無論成爲誰,都要有明確的目標和死線,以避免沉淪混淆,如果任務委託方沒有給予死線,要自行設置死線。”
男子的聲音如悠揚的伴奏,輕柔而悅耳,聽起來如某種小說設定般的東西,也能讓聽客心道滿意。
“你還沒有死線。”老人閉了閉眼睛,打斷了青陽的說話。
“是的,您當初只給了我一個大致方向。”青陽含糊說着。
實際上,自己現在所揹負的形象設定,比“伊萬”還要不靠譜,至少“伊萬”有着明確的性格傾向、所擅長的事物。而胡桃爺爺只告訴他,成爲他們家人即可。至於青陽該是什麼性格,擅長什麼,一概不說,也不允許他通過抽籤的方式決定結果。
——你想做什麼,不知道做什麼,產生的困惑,都是青陽本身擁有的。
爲此,青陽頭疼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不知如何笑,不知該什麼時候哭,一時沉默得如失去語言能力,胡桃爲此找了爺爺說了一通,責問着對他做了什麼。
“青陽”是不完善的存在,而不完善正是他的特點。
關於死線一事,青陽也一直壓着不提,如果胡桃爺爺此刻不說,直至離開人世間,青陽最終還是會親自決定死線範圍。
雖說他現在還沒有頭緒,老爺子剛剛所說不要輕易讓自己死的話,大概是不希望自己將死線定成胡桃有難,爲她擋災而死的死線。
他的眼睛一暗,不過是黑眸,不怎麼明顯。
青陽不擅長進行抉擇,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我記得,你說過不會使用‘死亡’的人設。”
“是的。人死不可復生,除非背景設定就是如此。”
“你覺得胡桃如何?”慈祥的老人已經不算是試探的詢問着,語氣裏夾雜着許些自豪。
雖然胡桃極爲頑皮,但懂得人情世故,在天賦上又是近十代以來最出色的一人。再者,在家人眼中,自家孩子總是帶着濾鏡,可以在家裏被自己貶低,但到了外邊一定要誇讚。
“很好,我願意。”青陽直白的說着,又覺得不夠,頓了頓,補充道:“她是往生堂繼承人,也不會在意我的問題。”
如果要抓出璃月港裏最不介意轉生一事的人,胡桃佔據第一。
其他人可能會因爲自己轉世身份帶着有色眼鏡看着自己,但胡桃不會這麼做,說不定還會稀奇的繞着自己轉一圈,然後拍拍胸膛,表示不在意,繼續和以往一樣。
“胡桃是個聰明孩子,如果給她一個機會,或許能追溯到真相。”胡桃爺爺說着莫名其妙的話,但接下一句話,又容易理解了:“既然如此,那青陽這個人設的死線,就是‘青陽’親口說出喜歡胡桃那一瞬間吧。”
原本平淡的臉,像是完美的面具終於堅持不住,崩裂出第一道裂痕,瞳孔微震着,對這個要求感到不敢置信。
“胡桃是我看着長大的,我對她很有信心。她一定會降服你的。”
老人呵呵笑了兩聲,那篤定的語氣像是已經看到了久遠的未來。
“但那終歸是我的孫女啊,我不能讓她嫁給一個連祕密都不瞭解的男人。如果哪一天你也認爲非她不可,願意把真相告訴給她,我也安心了。”
老人抬起了手,那填充的血肉已經乾癟到可以見到骨頭。青陽猶豫了一下,伸過去頭,允許對方撫摸着自己的頭。
那熟練的動作,溫柔的掌心,讓青陽眯了眯眼睛。
“我希望啊,最終胡桃喜歡上的人,是你,而不是‘青陽’。”
“最後願意接受胡桃的人,也是你。”
......
待一切吩咐好,青陽告退,不打擾老人繼續曬太陽,離開院子沒有多遠,看到沒有找客卿談話的胡桃,她正百般無聊地拔弄着牆角邊的雜草,心思專注的模樣,像是在做什麼大事。
“爺爺還好嗎?”
“在曬太陽,睡着了。”青陽眼眸閃過一絲異色,未被胡桃察覺。
“哦...”
一旦離開老人的視線,又或者說在青陽眼前,胡桃真正的情緒纔有所真正袒露出來,眼中的關切和憂慮真實存在着。
“別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嗯。”
胡桃點點頭,重新展露出笑顏,哪怕她知道這是安慰話。
同樣的話,她已經聽過無數次。但這一次是青陽告訴她的,不一樣。
似乎是感受到胡桃有別於他人的態度,青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只管着摸頭:“沒關係的,我會陪着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不可言說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枯燥乏味,尤其是他們這種暫時停留在死兆星號,請求順道帶上的人,幾乎沒有事情做。
死兆星號上的客人不止是青陽和胡桃,還有一些的商人,恰好要前往稻妻做生意,又錯過了其他商船的啓航時間,便乘坐上北斗的船。
他們未必支付了臨時上船重酬,也可能是北斗單純想要結交人情,又或者出於義氣,幫上一把。
北斗做過很多次分文不取,事後也絕不獅子大張口追拿報酬,這種不利己的事情。
大多看起來富貴有限,穿着上等絲綢,眼中卻沒有凝光那般的穩重沉思,遙望着海平面的景色,眼中偶爾閃過對未來的彷徨。
一部分人聽從了北斗的建議,加入了興趣組,但更多的人無法融入其中,平日大多躲在自己的房間中,爲到達稻妻後做足準備。
青陽暗暗記住這些人,如果這些商人打算駐留在稻妻,同爲璃月一脈,將成爲極大的助力。
凡事都喜歡嘗試一番,胡桃在各個興趣小組間,精力得到了極大的損耗,這也讓青陽鬆了口氣,至少不用擔心這妮子在海上出現心理毛病,從此對出海這件事充斥着恐懼。
不過,一般來說,除了稻妻,其他五國都有陸路可走,只是長短的問題。
而青陽沒有報任何興趣組,直接加入了後廚,露了一手絕活,船員們拍手叫好,說着上一次能讓大家這麼滿意的人,還是香菱大妹。
青陽靦腆地笑了笑,對此沒有任何反駁,最多說是一句他平時都是做家常小菜,做大鍋飯難免會帶上精細做工的習慣,反而拖累其他廚工做飯速度。
有了青陽幫忙,死兆星號的船員口腹得到一定改善,北斗對他私下用廚房給胡桃開小竈這件事,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不管了,單純驚訝着:“你腰上那個,就是傳聞中的仙家之物?”
“北斗大姐果然是見多識廣。”
“我倒是在黑市中遇到過類似的仙家之物,可惜價格炒得太離譜了,哪怕是死兆星號,也不能浪費太多的錢在這上面。”北斗無不遺憾地說道。
青陽一直沒有坦白做菜時的特殊作料是從哪裏來,他們不算是輕裝上陣,但也不太可能攜帶這麼醬料。
如果只帶了幾瓶醬料,倒入到幾十人的飯鍋裏,又能撐上幾天。
可青陽就源源不斷拿出來,像是早有準備的樣子。
在海上,最新鮮的食材自然是海產品,但死兆星號全速前行,沒有停下來閒心釣魚的機會,喫的還是提前醃製好,可以長期儲存的肉乾魚類,素菜多是土豆一類。
青陽偶爾也會閒得無聊,拿出一個土豆,幫胡桃雕刻成花骨或傳說的龍鳳,體現着自己的刀技。
味道未必好喫,但看起來足夠絢麗獨特。
“對了,勘定奉行對外地商人的徵稅和控制有所增加了,你自己小心點。稻妻畢竟不是璃月,哪怕是往生堂的招牌,也沒那麼好使。離島,早已不是傳聞中那麼歡迎外來商人了。”北斗像是想起了什麼,匆匆提醒着,“滯留手續...這個應該不用我擔心你了吧?”
“當初留下的罪證,還好好留着。”
青陽微微一笑,讓北斗不用擔心。
......
除此之外,還有着些小插曲。
例如青陽最初試圖參與留影小組,結果不小心把私藏的照片掉出來,被北斗看到,尷尬得不知該怎麼解釋。
所謂私藏的照片,就是貓化胡桃變回原狀前所拍攝的照片,貓的嬌氣,胡桃的隨性,以及不自覺發散的小動作組成的一副可愛畫面。
青陽是真的不想被北斗玩味地看着,把照片交還回來時,還開玩笑的重重拍了一下肩膀,回以一句:“你們玩得還挺開的。”
想要解釋的話語堵在喉嚨裏,仔細想想這段在死兆星號上的表現,尤其是胡桃頭天撒酒瘋的樣子,青陽還是放棄瞭解釋的想法。
只會越抹越黑。
關於死兆星號第一天所錄下的畫面,自然也給胡桃看了一遍。
尤其是音頻,反覆放了三遍。
“我最喜歡青陽了。”
“胡桃是乖孩子,不上屋拆瓦,不下河抓魚。”
比起喜歡自己這件事,青陽更熱衷於把胡桃發誓的話語重放。
“乖孩子?不上房拆瓦?”青陽調笑地看了剛甦醒不久的胡桃,“我怎麼不知道胡桃有這麼乖的一面。”
回顧胡桃的成長史,總結來說,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類型。
胡桃恢復了精神,不止不羞恥,還認真點點頭,叉着腰:“是啊,我只上房屋,沒有拆瓦。我下河,也沒有抓魚,只是抓了螃蟹。”
那信誓旦旦的語氣,將廣義的承諾縮小成狹義的結果。
“至於另一個...”胡桃微微歪了一下頭,認真反問着:“難道不是嗎?我喜歡你啊,全往生堂的人都知道。”
如此理所當然,乾脆利落將話說出來。哪怕不需要酒精上腦,也能直白說出來。
“是是是,是我小看了胡堂主的決心。”
胡桃不滿着他一直打着太極,哪怕發現一個又一個祕密後,關係有着實質性上的進展,甚至睡在一個房間也沒有問題。
但就像是饕餮食客看到鮮美的肥肉,肉汁溢出盤面,而自己僅是從看圖變成看實物,食指大動也不能觸碰分毫,更是難受透頂。
看都看了,爲什麼還不給我喫。
不給喫也就算了,甚至不願意承認這盤肉是我的。
彷彿看懂了胡桃心思所想,青陽揉了揉胡桃的頭,滿懷歉意着,“我知道你不滿這點,但我是有理由的。等到一切謎題解開後,你就會明白了。”
我們都需要時間。青陽心中暗道。
胡桃嘁了一聲,不滿歸不滿,也拿青陽沒辦法,只得耍賴:“今天我不要再喫魚了。”
今天是魚,明天也是魚,後天還是魚,哪怕花樣變了,天天喫魚也足夠痛苦了。
“好好好,我去看看今天食材還剩多少,給你開個小竈。”
第一百六十三章臉都被丟完了
經過漫長的海上航行,死兆星號終於抵達離島,按照官方要求停靠在相應的碼頭位置上。
早早就被通知的胡桃,站在甲板上,遙望着離島更遠的方向,遠不同於璃月的地理環境和建築足以勾起她的興趣。
尤其是在沉悶無聊的海上航行壓抑下,興奮感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類似於初次登船時的“起航了”聲音止不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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