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本該是輕輕晃動高腳玻璃杯中的雞尾酒,輕嗅中優雅飲下難以說清具體成分醇香混合濃縮在一起的舌尖美味,最終牛飲一般咕嚕進了肚子。胡桃急忙的樣子,像是怕被責怪,只見喉嚨蠕動了一下,青陽都分不清她到底有沒有品味到其中獨特的滋味。
一旁的酒保石化了般呆呆站在那裏,與青陽一同目睹原本只想搞怪的少女面上迅速飛上兩團紅霞,眼睛頓然變得迷離起來。
綠寶石馬丁尼的度數是數一數二的高,若是遇到酒量不好的女性,一杯足以倒下,或是胡言亂語,展現出平日見不到的一面,可不是“醉不倒的番茄汁”。
酒量稍遜的胡桃咕嚕了一聲,又緊接着哈了一聲,氣息裏還帶着雞尾酒的餘香。
“唔,味道有些~奇怪...不過...好喝~”
綠寶石馬丁尼衝擊着理智的結弦,如彈奏撥動着,不斷接近崩斷的極限。
“又是變成貓,又是喝傻了...”
酒保聽見青陽小聲嘀咕着,明明該是充斥着無奈,他卻聽出幾分歡喜和溺愛的傾向。
“沒有傻!哼!”
胡桃離得近,精神看似迷迷糊糊中,又格外的精神集中,本該矛盾的情況集中在身上,分外在意青陽對自己的評價。
她辯解着,又忍不住嗝了一聲。
女子本就單薄的面頰,染上一層薄紅,讓人忍不住想要捏撫,小心翼翼如對待珍寶,生怕動作重了就會撕毀眼前一番美景。
來自指尖溫熱的溫度,無論怎麼辯解都是沒有用的。
“真的沒有傻嗎?”
青陽見胡桃還能站得住,一時半會與尋常喝醉者無差別,倔強地拒絕自己可能喝醉的現實。
“嗯!”
胡桃握着小拳頭,如小雞喫食猛點着頭。
“那跟我學...胡桃是乖孩子,不上屋拆瓦,不下河抓魚。”
“唔...胡桃是...乖孩子...不上屋拆瓦...不下河抓魚...”
“這還不夠,要三指朝上發誓。”
“唔呃呃...”
胡桃迷糊着,三指朝上,作發誓的樣子。
她沒注意到青陽手裏多了一個留影機,熟練地手法甚至不需要透過“眼”看,就能精準拍攝到想要的畫面。
另外一提,先前說過很多次,青陽手中的留影機是重金購入,可以作攝影,也就是同時記錄下畫面和聲音。
“胡桃是乖孩子,不上屋拆瓦,不下河抓魚...”
開始有點大舌頭的胡桃,捋了好幾次,才說清楚這段話。
在旁作爲間接兇手的酒保縮了縮腦袋,果斷拿起已經擦拭過幾遍的高腳杯,當做什麼也沒看到般打掃清潔。
握拳在脣前掩着笑,錄完這一切的青陽,已經不知用什麼詞彙或者句子來表達此刻的愉悅。
等胡桃醒來後,聽看到這些畫面,會是什麼想法?
要不要更進一步?
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青陽半虛着眼睛,難得有一次壞心思,附到耳邊,壓低聲音繼續教着胡桃
“最喜歡青陽了。”
胡桃愣了愣,又歪了歪頭,看樣子真醉上頭了,呼出的氣息都帶着淡淡的酒味,燦爛一笑,不復青陽小心翼翼不敢讓人聽到的態度,開心道:“最喜歡青陽了!”
胡桃彷彿覺得不夠,抓了抓自己的雙馬尾,長“嗯”了一聲,相當認真地又說了一遍。
“嗯,我知道。”青陽回應着。
一旁的酒保擦拭高腳杯的手停了下,只覺得眼前醉酒的妹子被喫得死死的,還有一些來喝酒的船員,紛紛偏過頭,當做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的模樣。
尤其是看到青陽手裏多了一部留影機,差不多猜到他的心思。
畢竟在死兆星號上,留影組是最受歡迎的興趣小組,只要有所涉及其中,就會意識到青陽手裏那款留影機真實價值。
不管在哪個世界,這句話都是成立的。
攝影窮三代。
同理,付出也會有所獲得,高清的攝影畫面也是二手價買來的留影機所無法企及。
恐怕剛剛那一幕已經被高清無死角的錄下來了。
饒是胡桃的性子,事後目睹這一幕,恐怕也要羞愧到想在死兆星號上打個洞,直接遁海跑了。
“唔...”
手指繞在雙馬尾的髮絲中,胡桃的臉頰微微嘟起來,臉上的熱度到達了閾值,她打量着青陽,意識到一件事:“那你呢?我都說了!”
“哈哈...”
青陽悄悄把留影機收了回去,半退後一步,眼神漂移着。
“快說,你也喜歡我!”
青陽再次以乾笑糊弄過去。
“......!”
醉酒狀態的胡桃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像是塞滿了儲藏食糧的倉鼠一樣鼓起臉,相當生氣,本應當是嚇唬的抓撓變成真實,砰的一下,直接把青陽給推倒了。
“騙子!”
胡桃大腦本就混亂着,越想越氣,君子動嘴不動手,而她不是君子,動手又動嘴。
“嘶——”
一旁裝作空氣的酒保終於裝不下去了,急急忙忙想要拉開二人,卻聽到爽朗的笑聲:
“呦,這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這麼熱鬧?”
“沒事。”
胡桃勝在出其不意,否則根本拿捏不住青陽,等回過神,青陽拒絕了酒保的幫忙,拎着胡桃的後衣領站起來,也沒有生氣的傾向,只是拿空着的手摸了下被咬的臉。
一移開手,清楚的牙印快滲出血來。
“哦?是我錯過了什麼?似乎剛剛發生了有趣的事情。”
“滿肚子謊言的傢伙!”
神之眼對人體加成相當的大,哪怕是沒有經過專門訓練的牧師偶像,也能一個獨戰複數盜寶團成員,更何況是單手拎起本就不重的胡桃。
他沒有拎起太高,也就是踮着腳尖還能觸地的高度,胡桃跺着腳,但碰不到地,氣哼哼的。
“胡桃喝醉了?”北斗意外地看了一眼作爲酒保的船員。
“是他專門點的。”酒保果斷把責任推出去。
“我沒醉!”
“讓北斗大姐見笑了。”青陽笑了一聲,“胡桃酒量本就不怎麼行,我先帶她出去吹吹海風,一會就會醒來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水手之恥
北斗給青陽安排了最好的待遇,包括兩間單人間。
隨着在死兆星號停留時間增加,微弱的晃動不再明顯,以公主抱模式將胡桃送到應在的房間。
撒完瘋,像是把體力全耗完的胡桃,乖巧得像是一隻小貓咪,重擊不得。
指尖微微觸碰着臉頰,仍帶着酒後獨有的餘溫,暖而不燙,還夾着少女的清香。
準確的說,是長年累月薰香薰染的香氣,雅而不淡,凝神靜氣,最適宜入睡點燃。
即使有夜泊石所造的常亮物品,相比於甲板上的光亮,還是有種天黑下來的感覺。這也是海上常航行的船員會佩戴眼罩的原因。
不斷穿梭在明亮的甲板上環境和昏暗的船艙空間,水面對陽光反射又足夠刺眼,使得甲板上環境比陸地上的環境更加明亮。
如果毫無準備,在極亮到極暗區域,會有幾分鐘時間是看不清附近情況。如果佩戴眼罩,交換接受光亮,則可以大大降低這種問題影響。
花了點時間將胡桃安頓好,看着她睡熟的模樣,青陽坐在旁邊陪伴了一會才起身。
“這下好了,晚上要睡不着了。”青陽已經可以預見夜晚來臨時,胡桃完全亢奮卻無處可溜達的情況。
這可是在海上,而不是璃月港內部,若是不想睡覺就可以翻牆溜出城外......正常人一般夜晚溜達也不會溜出璃月港,胡桃除外。
替胡桃捻了被子,確定一切安然無誤,青陽才離開。
......
昏暗與刺眼的光亮交替時,青陽下意識眯了眯眼睛,神之眼所強化的體質,令他能以最快速度恢復視線。
先前所發生的事情,就像是死兆星號平日裏刺激而又尋常的一段小插曲,除了目睹了全程的船員有所感慨,其餘的船員各負其職,或是拿着海圖規劃着航線,或是在瞭望臺確定前方海域情況。
北斗像是主心骨,只要她待在死兆星號,哪怕不做任何事情,所有船員都能在自己的職位上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功效。
事實並非如此,北斗彷彿是海船上的鐘離,凡事都略懂一二,看似閒逛的身影,實際上走過每一區域的船員身邊,確定死兆星號咿D情況或是即將要面臨的海域情況。
等青陽回到甲板上近半個時辰後,北斗纔像是真正清閒下來,走到他身邊。
“怎麼?想璃月了?”
青陽望的那個方向,正是璃月港的方向。不過死兆星號出海已久,原本清晰可見的碼頭輪廓已被海天一色替代。
如北斗所說,初次出海的興奮勁很快就會過去,單調乏味的海上景色是最折磨人的,連天際飛過的海鷗,都能成爲意外的驚喜。
“是有點。”青陽答道,“畢竟很久沒有離開璃月了。”
準確的說,是不利用錨點快速切換,依靠最基礎的載具離開璃月,前往他國。青陽在心中暗暗補充着,目光如常。
“哈哈。”北斗笑了兩聲,倒是對看向璃月所在的方向沒有什麼興趣,背靠着木板,身體微微向外傾斜着,令焦慮患者忍不住擔憂若是翻下去怎麼辦,“對於經常離開璃月的人,纔是經常懷念璃月。這海上啊,可沒有想象中那麼風光有趣,大家想起璃月還在等着自己時,才能鼓起勁來。”
“海上很辛苦。”青陽低下眼瞼,附和道。
“這世道,做什麼事情不辛苦,往生堂傳承到如今,其中的苦楚也是不爲外人道吧。”在這方面,北斗倒是看得開,她嘿了一聲,同樣的擬聲詞,愣是念出了長輩關心小輩的感覺,人又在仔細瞧着青陽,“我還以爲你們的事情成了。”
“哦?”
青陽一點也不意外北斗在他進甲板下船艙的功夫,瞭解前後因果。
對於死兆星號的船員來說,最多是增加一點平日可談花邊笑料,對他嘛,則是......
“珠鈿舫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青陽微微瞪大了眼睛,轉而又無奈地搖搖頭,道:“在預料之內。”
其他人也就算了,北斗作爲海上喫飯的人,船伕們之間傳的消息,怎麼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這次的傳聞沸沸揚揚,可不像是之前的假傳聞一樣,被人有意壓着,僅僅流通在部分人之間。
“別嫌我多管閒事,爲什麼不回應?”
北斗倒仰着,望着晴空一片的天空,聲音悠悠傳來,語氣裏的不解坦坦蕩蕩擺出來。
“以前那些傳聞我不相信,畢竟南十字號建立當初,因我不服凝光的緣故,喫了不少苦頭,明白謠言的麻煩。”
龍王的眸子朝一旁的青陽望去,也不掩着藏着,直說自己的想法:“現在...你們分明相互有着意思,也沒有人攔着,我不是很明白。”
青陽緘默不言,像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在海上航行的人啊,是離不開酒的,酒這種東西喝多了不好,但不喝它,藏在心裏那些話,往往藏到回港了,也說不出來。”北斗難得客串一次知心姐姐,終於站好,轉過身,“胡桃犯醉說着謊言,多少也有心裏話的成分...你還要這樣多久?”
以北斗對青陽的認識,至少可以確定他不是那種故意吊着女孩子胃口,然後遍地留情的傢伙。
嘖,一想到這點,北斗就有點氣,想到了某個水手之恥。
“北斗你也有過必須完成的承諾吧?”
“哦?那當然。我北斗混這麼久,別的什麼不會,但結交人情,有恩必還也算是人生信條。”
“我呢,也差不多。既然承諾了,就必須完成。”青陽緩緩說道,吸呼着海風,帶着海腥味,“我也有我的祕密,在祕密被揭開之前,胡桃一味跟着我,未必有什麼好結果。”
“胡桃那丫頭可不像是會在意這些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們之間打了個賭,只是還不是結算賭約的時候。”
北斗深深看了青陽一眼,大致是明白他的意思,“你們的事情,我也沒什麼資格來管,別辜負彼此就好。但若是有我北斗能幫上忙的地方,儘管說。”
“那我就記住這句話了。”青陽遙望着遠方,哪怕單調乏味,他也能看好久。
北斗見青陽似乎不打算再說些什麼,伸了個懶腰,留他一人在這裏思考。
聽着海浪的聲音,青陽陷入了過往的記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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