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無妨。”鍾離並未受到傷害,只是稍微關心地看了一眼對方,看出對方眼中的困惑。
困惑着如此斯文的人,骨架加體重,怎麼都如磐石。
尤其是意識到對方是往生堂那位客卿後,表情更是古怪。
“是送給胡家的外賣嗎?”
“呃,是的。”
“我正好要去,我給你拿了吧。”
外賣小哥張了張嘴,回過神時,鍾離已經拿走他手裏謹遵着不超時,不沾任何元素規矩的外賣。
“誒等等——”
外賣小哥叫喚了一下,又生生止住。
應該沒問題吧?送的人是胡桃,然後拿走的人是往生堂客卿。
堂堂往生堂客卿,總不會又沒錢又餓,以至於拿走自家上司的外賣。
提着這份外賣,越接近胡家宅邸,鍾離的遺憾越發明顯,直至青陽主動出門拿外賣,撞見他遺憾的一面。
鍾離端詳着那蒼白的臉,輕輕嘆了一聲。
只可惜做飯那人剛剛病癒,下不了廚房,只能蹭外賣喫。
明明他都把仙法遺蛻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下鍋。
“咦,是鍾離先生順手拿了嗎?要一起進來喫嗎?”
“不了。”
遺憾歸遺憾,鍾離終歸是有眼力見,晃了晃腦袋,“你與她不見多年,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時光。”
“嗯。鍾離先生慢走。”
......
時間似乎倒流了,回到了最初的時光,胡桃還是那個仗着青陽寵着,有時任性妄爲的胡堂主,而青陽,也總是一臉無奈地哄着她,替她收拾爛攤子。
唯一區別在於,胡桃長高了不少。
長高了,也只有長高了。
見鬼了,好喫好喝養着魈,現在人家都已經長成一米七的男人了,胡桃更是富營養喂到現在,光是見腰長肉,不見壯哉女性資本。
每每看到幹扁的胸膛,一想到始終沒有發育的現實,青陽只能安慰自己,胡桃至少不向下凹成盆骨。
看來胸前那抹手感,永遠只能找別的地方補回來了。
在他思考的時候,已經回到主廳,看到翹首以盼的胡桃,那躍躍欲試的模樣,若不是青陽身體剛恢復,估計就要直接撲過來,讓青陽接住。
“水煮魚配蝦餃~水煮魚配蝦餃~”
送來的外賣,終歸不如在現場喫那般熱騰,但胡桃不在意。
至少青陽在身邊了。
哪怕是質感如蠟,胡桃也能美美喫上一頓。
“你平時點的都是這家嗎?”
青陽夾了一口,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意外於胡桃喫得那麼開心。
“沒辦法呀,萬民堂太熱鬧了,只能湊合點別家的了。”胡桃含着筷子,沾着辣味的筷子給予舌面更多是木屑味道,可見入味之差。
於是,胡桃笑了笑,收起了喜愛整蠱人那一面:“我也想念你做的水煮魚了。”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距離青陽甦醒已經有一週,胡桃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什麼也不問。
“你瞞我的事情,也不是一兩次了。”胡桃眨了眨眼睛,“我還不瞭解你嗎,如果時機合適的話,你就會自己說,時機不適合,你就和鍾離客卿一樣,想盡辦法轉移話題。”
胡桃的語氣是如此輕鬆,如果她在說這些話時,沒有試探性地悄悄看青陽,或許能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更好。
“我和旅行者一樣,是異世界的人。”
胡桃動筷的動作一停。
“但我是被人有意安排進來的,如果我不死的話,可能會拖整個世界毀滅。”
胡桃看向青陽,看他面色從容地說着真相,風輕雲淡得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一度很絕望,不停的想辦法擺脫這個命撸钺嵋仓徽业桨炎约簹⑺溃H澜绲霓k法。”
“我試圖跳躍時間,走過相似的輪迴......”
溫柔的聲音如春風拂過面頰,將漫長的故事一一展現在胡桃眼前,其中的悲傷在不斷地增長,令人心疼。
他說,他們見過她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匆匆一見,而自己漸漸變得無法忘懷。
他說,他見過魈等人不幸的結局,那份孤獨本不該被他們繼承。
他說,他無數次回想起故鄉的一幕幕,卻發現更留戀這個世界的美好。
直至說到“青陽”的故事,他才停下來,長長出了口氣,重新看向胡桃。
“對不起,以這種方式接近你。”
青陽在說這句話時,本能彎下腰,想要藏住自己,以免看到胡桃眼中的失望。
“還記得小時候嗎?我經常纏着你,讓你給我講睡前故事。你總是怕學壞,挑一些兒童讀物給我,後來纔是輕小說一類。”
胡桃冒出一句與話題無關的話。
“...嗯。”青陽不知道她想說什麼,只好這麼接下去,微微點下頭。
“你爲往生堂做了那麼多,不,就算是大家,也受到你很多的幫助,重雲那傢伙可是一直都想向你道謝,不過你剛甦醒,病沒好,我讓他不要來。”
胡桃想起了重雲激動的樣子,行秋在背後無奈又鬆口氣的模樣。
“花散裏前輩曾說過,對求索之人,應當施與其智慧與努力相符合的公正報償。”
沒有人必須永遠付出而不得償,這是她學會的道理。
說到最後時,胡桃站了起來,走到青陽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青陽。
“你受了那麼多的苦,救了那麼多的人,我當然也要給你合適的報償。”
“例如——”
捧起其臉,沒有任何羞澀,以女方主動的一吻。
“如童話繪本里美好的結局。”
......
——他習慣了容忍,習慣了自我消化誕生的負面情緒,不曾找人訴說。
——那他爲什麼又向她傾訴。
——因爲他終於知道自己也被愛着。
第四百四十一章鍾離:快點給我履行契約
胡桃終於允許青陽離開胡家宅邸,在璃月港內走走逛逛。
回想着胡桃把守着門,單叉着腰不給外出的模樣,青陽就忍不住輕笑出聲,垂下的眼瞼內滿是溫柔。
自己回來的消息早已在街巷內傳得沸沸揚揚,尤其是往生堂內,不管是客卿還是儀倌都在討論他。
青陽能夠理解胡桃的想法,是憂慮自己不吭不響離開六年,在客卿們心中留下惡劣的影響,徒然又出現在客卿們眼中,恐怕會被惡言相告。
往生堂客卿們曾將青陽視作最好的胡家女婿不假,可這胡家女婿還沒入門,就消失了六年,留着胡桃日復一日等待,這讓把胡桃當做親孫女對待的客卿們如何能忍。
能不辭而別一次,就可能會有第二次。
他們不忍心再看到胡桃孤零零的背影,實在是讓他們心痛。
至於青陽前往七國,留下的赫赫戰績,又不宜拿出來解釋。
青陽甚至打算一口否決曾經做過的事情。
戲子是誰,千顏百面真君又是誰,鳩兒不是一株魔花嗎。
他不知道這些人,更不會去成爲那些人,他只是青陽而已。
帶着這樣的心思,踏過久別的門檻,走入往生堂內。
往生堂內比尋常熱鬧一些,只是客人眼中的痛苦不減,心靈脆弱些的人正抹着眼淚,聽從儀倌指示簽字購買葬儀套餐。
諸神和旅行者解決了天理,換來更美好的明天,而在此之前死去的人,是無法被挽回的。
普通的市民、誓死保護璃月港的軍人、無法被確定身份的人......往生堂從所未有的忙碌着。
他的到來像是清風吹過垂柳,微微晃動了枝條,又沒有改變任何事情,只會引來行人小小喫驚地一眼。
往生堂的老儀倌們都認識自己,見到青陽時,眼中驚訝更甚,卻沒有上來談論的打算。
至於坐在後堂,在必要時候出面教導規矩的客卿們,看到青陽更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是胡桃先前打點過了嗎?青陽猜測着,順着他們的心意,沒有打擾儀倌或是客卿分內之事,安安靜靜待在某個待客間中,點了角落的檀香,清雅香氣有着鎮神的作用。
不管是從普通人變成近似神的力量,還是從神跌落到普通人級別,都會對身體造成嚴重負荷,並非意志力可以輕鬆扭轉的事情。
哪怕還擁有着神之眼的力量,現在青陽精神力也弱得隨便一個普通人都能打倒他的地步。
好在他不必急着恢復實力,可以安詳享受着普通人的生活。
剛落座沒有多久,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請進。”
鍾離進屋,今天是工作日,即使見到青陽,也要忙完手頭上的工作。
一想到剛作爲摩拉克斯辛苦打完天理一戰,又要急急忙忙趕回到往生堂中,以鍾離身份補上全勤,青陽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從什麼時候開始,眼前這位活了六千餘年的神明,在他眼中多是鍾離形象,不再是摩拉克斯?
“如何,好些了嗎?”
“好很多了,正常出行沒有問題,但戰鬥的話...我恐怕連盜寶團的人都打不過。”
“無妨,你付出了這麼多,還要麻煩你繼續戰鬥,反而是我們的無能。”鍾離點了點頭,主動倒了杯溫水,享受着短暫的休息時光。
“璃月港現況如何?”
“七星和總務司都在忙,急着恢復秩序,還有那些暫時舉村搬遷到璃月港的村民,也要妥善安排復建工作。”
提到城市復建工作,二人同時想到了某位執着於加班的紫發女人,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想法。
“正是因爲有着刻晴這樣的璃月子民,我才能放心交出璃月。”
“所以帝君直至最後,都沒有出現在璃月人眼中。”
“他們也交出了滿意的答卷,我可以徹底放手了。”
若是說奧賽爾一戰後,鍾離還對璃月人治有些擔憂,如今可以真正放心下來。
仙人和璃月人終於真正意義上攜手共進,不再需要“摩拉克斯”作爲橋樑。
不管是鍾離還是青陽,都對力量、身份並不執着,拿的起,放得下。
至於戰後裕和茶館茶館唱大戲、說新書皆是巖王帝君在夢中親臨,讚賞着璃月子民已有他過往姿態,人人都是下一個守護璃月帝君,應該是凝光在背後授意。
璃月仍信仰着巖王帝君,但他不再是絕對的依賴,而是作爲凝聚力的文化圖騰。
記憶同樣出色的鐘離似乎想起了什麼,捏着下巴,眸子亂瞟着,“這麼說來,我還準備再用一次巖王帝君身份。”
青陽咦了一聲。
“我在世已有六千餘年,因爲老友們的離去,他們的權柄、稱號都落於我身,帶來不該屬於我的名號。”
就像是竈神一名號,本該是馬科修斯。
哪怕青陽已經將魔神完美轉生的設計得天衣無縫,也攔不住本人無意於此。
“唯有契約之神這一名號,是爲數不多真正屬於我的名號。契約雙方受我限制,付出代價和獲得應有的東西。”
鍾離所說的話,皆是璃月人瞭如指掌的事情,青陽看他陷入某段回憶中,也不願打斷。
直至話題拉扯到自己身上。
“既然胡桃已經完成契約的要求,我便要以契約之神的身份,命令你履行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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