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面對青陽的怒火,蒼嚷嚷着爬起來,原本該粉碎性骨折面骨,像是揉捏的麪糰,稍作整理又恢復如初。
“我也會痛的好嗎——”
鑽入眼眶的匕首扭轉一百八十度,恨不得連裏面的大腦一塊絞爛。
“喂——”
腹部傳來沉重的痛感,蒼呃了一聲,胃裏翻江倒海。
本該陷入瘋狂的青陽,雙目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有意識的報復着。
他想要將蒼教會自己的刑法,全部都用在他身上。
哪怕這裏不是現實空間,蒼也不會真的死去。
純粹的物理暴力施加,短短的匕首如靈活的手掌延伸,隨心所欲地剔出骨,剮出肺腑。
一次又一次讓蒼瀕臨死境。
直至怒火稍微平復,冷靜的眼睛重新注視着血肉模糊的活物。
蒼還活着。
令人愉悅的現實。
雖然自己被困在不斷反覆的回憶中,也趁此知道了一些事情。
“每一任徒弟,都會恨不得挫你的骨,揚你的灰,吞你的血肉。”青陽活動着有點發疼的手腕,終於停止了施虐,微微上揚的嘴角,透出幾分病感。
“是啊。”那團不人不鬼的血肉發出人的聲音,勉強站起來,又試圖恢復。
一把飛刀扎入到臉中,被骨手拿下來。
“好吧好吧,我就以這份模樣和你聊天。”蒼像是偏愛於氣在頭上的孩子,又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嘶,沒皮後和空氣接觸,還真疼。”
“常世之惡也會疼?”青陽嗤笑着。
“當然,畢竟我是一切常惡的源泉。若是沒有痛感,又怎麼能理解那些絕望。”蒼故作可憐兮兮地說:“光是感情和痛感,我可跟你們完全沒有區別,無非是怎麼也殺不死,我好可憐地呀。”
“所以呢,你找我做什麼?”青陽沉聲問道,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爲你解答剩餘的問題,然後再也不見。”
第四百三十九章名爲詛咒的祝福
“你怎麼能垃圾到這地步?”
青陽輕蔑地看了蒼一眼,匆匆收回視線,彷彿繼續看下去,就是對自己雙眼的侮辱。
就如青陽預料的那樣,蒼並不惱怒,甚至以此爲豪。
“嘿,我就當你在誇我。畢竟,這個世界總得有人無所顧忌的展現他醜惡的面目,骯髒的話語。”
在這份自豪的語氣下,青陽的怒火消散了許多,仍瞪着蒼,卻沒有預料中那麼憤恨了。
可能是他太累了,已經厭倦了爾虞我詐,又或者是笑裏藏刀。固然蒼把自己拖入賭局,逼着自己賭上一切,前往絕路。青陽也不得不承認,蒼敢於大大方方承認“我就該被罵,我就該趨勢,一切和我沾上邊的東西必定不會好結果,跟我扯上關係,活該被我賣了還幫我數錢”,讓他無言以對。
哪怕是真小人,這樣的小人也會讓人高看不少。
青陽又忘了蒼會聽人心聲,抬起眼望向他時,生生從肉團中看出自豪感,不止是扭曲一團的肉讓自己生理性作嘔,還是蒼給他留下陰影又在作怪,青陽忍了又忍,纔沒有動手。
殺不死的人,無懼痛苦的人,自己動了手,累得也是自己。
權財美色、喫喝嫖賭,一切隨心所欲。
嘲諷敗者,奚落無處可歸的弱者,玩弄着正直之人的光明磊落,乃不可分割的天性。
爲了這份天性,甚至敢親身體會一遍這種痛楚,已經超出了理解的範圍。
如此可恨,如此真實。
“賭約是什麼?”
“祂選擇世界,我選擇角色,賭那人最後會不會自我奉獻,寧可殺死自己,也要換這個世界平平安安。而我選擇你會自我奉獻。”
蒼很乾脆地回答着,答案也與青陽所猜測的情況相差無幾,只是那猶如歌劇演員深情高唱地抬手式,令他感到惡寒:“當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一個足夠自私的孩子,自私得想要獨自一人承擔所有苦難。所以,我將你從小山村裏拉出來,選擇了你,帶你走到陽光下。”
“不是你把我拉出來。”青陽突然出口打斷着,無比的認真,過往友好的態度再也回不去。
“是是是,你不需要感恩戴德我,你是自己慢慢爬出深淵,觸摸到陽光。”
聽着明顯在陰陽怪氣的語氣,青陽眼色一沉,把注意力留在更重要的地方:“那祂呢?對這個世界就沒有別的想法了?”
天理已經死去,七神應該在修補壁壘空洞,哪怕自己算盡了一切,也未必沒有紕漏的地方。
“那傢伙也有着自己的限制,不是每個世界都可以胡亂插手。嗯,我算算,這次失敗了的話,大概幾萬年內,提瓦特都不用擔心祂。”
從肉團裏彈出的骨指,學做孩子數數,最終得出這樣的答案:“至於我,就更不用擔心了。我的限制比祂還要麻煩。”
“那我呢?”
“哦?”
“三女神的金蘋果。”
在希臘神話裏,在相對領域最爲尊貴的三位女神,爭奪着寫“獻給最美麗的女神”的金蘋果。
宙斯無法做出斷絕,於是他請來最合適作爲判決者凡間的王子帕里斯,由他來做出判決。
猩裰负绽蛩S諾,會賜予最富有的國家。
智慧女神雅典娜向他許諾,將讓他成爲最聰明的人。
而愛神阿芙洛狄忒向他許諾,將賜予他天底下最美麗的女人。
最後帕里斯選擇了愛神,而憤怒的赫拉和雅典娜,挑起了特洛伊戰爭,創造了特洛伊木馬的傳說。
輝煌的城市淪陷,舊日的美景不復存在,身處天上的神明露出滿意的笑容,在命叩目棽贾袑懴聺庵氐囊还P。
仔細對比,不難看出青陽的命吲c帕里斯命邩O其相似。
唯一的不同是,帕里斯是主動選擇,而他被牽扯入內。
“還記得那個故事嗎?我有一段忘了跟你說。”蒼似乎眨了眨眼睛,可他的眼眶中沒有眼珠子,“在最後一次輪迴,輸掉的神明憤怒下達了詛咒。”
“祂高聲宣告,經歷無數輪迴,從變遷者手中獲得力量的神選者啊。我詛咒你,詛咒你曾獲得祝福化作詛咒,若是你擁有看破一切虛幻的雙眼,那你就將雙目失明,再也不見光芒。若是你曾被祝福擁有風一般的速度,那你將失去雙腿,終日不可落地......”
“本該擁有的九個祝福,成爲九個詛咒,生生世世陪着你。”
蒼從不親自教導青陽音律,卻不能因此否認他在這方面的出色,哪怕聲帶被磨損,聲音也帶着某種魔力,讓人想要聽下去,然後感同身受,最後呆滯於原地。
“而勝者神明向神選者許諾,若是建起九層塔,則可以拯救這個世界,也能祛除九個詛咒。”
雙手合十一拍,啪的一聲,將青陽驚醒。
青陽不用摸後背,也能知道衣物被冷汗浸溼。
“你該慶幸你選擇這條路,至少你是我的徒弟,我還會護你一二。若是你選擇了保存核,等到自然死亡,被祂接受這個世界......”
這一刻,血肉中破繭出新的人,蒼又恢復如初,狹長的丹鳳眼滿是笑意:“作爲背叛我的徒弟,又害我輸掉的傢伙。呵呵,反正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而作爲常世之惡,就讓我送上最後的詛咒。”
腳下的大地寸寸崩裂,天幕開始崩塌,伴隨着遙遠的聲音,輕不可聞。
一切又迴歸原點。
......
胡桃在房門前猶豫不決,她渴望見到青陽,又不願見他不人不鬼的樣子。
青陽曾到達過深淵,曾試着融入半成品的神之心,還試圖竊取天理等級的規則。
這些事情隨便挑出一樣,都足以讓他身心扭曲,再也回不到人類的模樣。
核會同化青陽的身體,核也會保護青陽血脈的純淨性。
如今青陽體內的核已失蹤,這些污染開始大肆污染青陽的意識和力量,野蠻生長出來的非人特徵看得讓人心疼。
胡桃深吸一口氣,還是選擇推開門。
她看見沉睡中的青陽走下牀,走到鏡面中,觀摩着凡人之軀。
......
“斷絕一切過去的無名之人啊?”
曾擁有過去的善良靈魂啊。
“我幫助你一步步攀登,卻也無比期待你墜入深淵那一刻 ?”
我將你推下深淵,卻也無比期待你觸及遙遠光芒那一刻。
“你從少年到白髮蒼蒼,溫柔如舊 ?”
你白髮蒼蒼又走回年輕的原點,執念如舊。
“你見過溫柔,見過醜陋,最終獲得夢寐以求的【青陽】之名 ?”
溫柔的人曾拉住你,醜陋的人曾試圖爲你遮風擋雨,在你心中畫下名爲【青陽】的美好故事。
“你在烈火中對我微笑,高唱着凱歌,躍入火海,一切如願以償 ?”
你在黑暗中蜷曲,心中喊着不願死去,躍入無盡的輪迴,一切皆是揹負痛苦的自願犧牲。
“你離別前,曾對我說,希望着他們能有美好的未來,哪怕身死也無所謂 ?”
你仍在時,曾對我說,你留戀着種種美好,還想要活下去。
“可我是如此嫉妒,結局不該如此 ?”
可我是如此羨慕,結局本該如此。
“我以常世之惡爲名,向你詛咒。”
我以自私自利的師傅爲名,向你祝福。
“無名無姓的人兒啊,你將無權擁有問鼎至強的命撸銓⒁匀祟愔淼姆N種度過餘下的百年壽命 ?”
擁有青陽之名的徒弟啊,你將從深淵中走出,哪怕是龍王之血也無法污染你,如願以償以人而終。
“憎恨吧 ?”
慶賀吧。
“這普通而無趣的生活?”
爲惡嫉妒而不得的美好。
第四百四十章如童話繪本里美好的結局
一切都結束了,人們的生活似乎歸於正常,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對於璃月港,幸與不幸皆是其中。
不幸的是羣玉閣砸了又砸,不知多少摩拉打水漂。
幸叩氖亲钺釠]有砸完,留下了最爲珍貴的那一座羣玉閣。
負責服侍的三位祕書曾在私底下竊竊私語,聲稱凝光意識到災厄解決,自己不必再砸出最後一個羣玉閣時,少有的大大鬆了口氣,肉痛感在眼中閃爍,又隨之掩去,看似不在乎的樣子。
雖不少人抨擊過凝光這種炫富彰顯權力的方式,但當災厄離去,明媚的陽光重新灑在這片大地上,發覺湛藍的空中有一處熟悉的輪廓,多少會覺得心安。
就是這份空中建築,在災厄的時候飛逝而去,燦爛的煙火美得足以鼓舞所有人。凡是見過羣玉閣與天空島碰撞一幕的人,都將對後世的人如此讚頌着。
因災厄蕭條的街道,又因災厄的離去重新熱鬧起來,時不時看到曾在家中憋壞的孩子相互追逐打鬧,喫虎巖重新遍及小喫的香味,勾人食慾。
鍾離默默收回視線,低頭逗着鳥蛔友Y的畫眉,悠悠感嘆着:
“一切都回歸了正途,可故人付出的一切,卻無人得知。”
帶着這份沉重的思念,不知不覺又走回到往生堂所在的街道,看着熟悉的環境,鍾離搖了搖頭。
所謂習慣啊,還是保留下來了。
明明是難得假期,偏偏在正午時分,就是習慣來這裏轉一圈,等一桌爲自己預留碗筷的佳餚。
只可惜啊,做飯那個人......
從身邊猛然撞過,未能撼動鍾離分毫,手裏提着外賣的小哥,彷彿骨骼錯位,面容扭曲起來。
即使如此,也是外賣小哥先撞到鍾離,那慌張驚叫的畫眉像是在維護鍾離。
“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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