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流連於琉璃百合中的“弟子”,特地換了一身素色衣裝,猶如琉璃百合中誕生的仙子,縹緲可親,連留雲借風真君都忍不住失了神。
看着青陽手中捧着盛開的琉璃百合,無意中半掩了面容,眉眼彎彎,再回想起那一日所講述的輪迴,留雲借風真君心中一痛。
哪怕青陽拿不出更多的證據證明輪迴的存在,留雲借風真君也選擇相信他的論調。在青陽的設計圖紙中,她找到了自己機關術的影子和屬於青陽別出心裁的設計。
毫無疑問,這是自己培養出的弟子,絕不是那種找到幾件自己所造的機關造物,純粹臨摹,沒有半分自我想法的仿造品。
留雲借風真君很多時候表現出來的態度,就像是上了年紀的長輩,努力想要跟小輩們多聊聊天,可是常年與世隔絕,能聊得只有那些陳年舊事,聽多了也厭煩,看着申鶴、甘雨儘可能想要避開這個話題,心中也有所落寞。
換句話來說,她也有長輩護犢子的習慣,聽完了一切後,若不是青陽一直表現出距離感,她倒是願意安慰他幾句,展現出師傅的風範。
留雲借風真君思索了很久,如何才能委婉地表達出自己的關懷,最終敲定了主意。
“真君有禮物要贈我?”青陽略有些驚訝,適當地擺出好奇的神態,似乎在猜留雲借風真君要送自己的東西。
應該是機關造物吧?不知是什麼作用的?青陽暗暗猜測着,在數個輪迴中,作爲師傅的留雲借風真君也曾送過自己禮物,一件比一件精巧,而且基本不重複。
這份期待和猜測維持到留雲借風真君拿出禮物,然後轉化成呆滯。
第四百零四章不至於不至於
怎麼說呢,留雲借風真君所贈的禮物確實符合青陽明面上的形象,他也想起來自己曾抱怨過衣物太過單調,打算下山買幾套新衣服。
但這不是留雲借風真君把甘雨和申鶴那套組合衣物送給自己的理由啊......不對,原來甘雨和申鶴身上除了連體黑絲的衣物外,就真是一套嗎?
青陽震撼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他的震撼被認作對這份衣物的驚歎。
那是自然,仙人看衣物,除了外觀外,還看重着材料。
這套衣物保證水火不侵,絕不會損壞,還附帶着仙人的祝福,可謂是上品中的上品,絕對能保證穿戴者“典雅端莊”,不會在任何時候破衣,而失去禮數。
哪怕是留雲借風真君,手頭上的材料也做不出第二套完整同款衣物了。
留雲借風真君還用目力比量過青陽的身材,連黑絲都準備好,將驚嚇進一步加深。
“如何?喜歡嗎?”留雲借風真君語氣中摻雜着自豪感,讓青陽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張了張嘴,思考了很久該怎麼回答留雲借風真君的好意,最後還是化作最單薄最直接的答案。
“這套衣物,還是留給甘雨吧。”
還有申鶴。青陽在心中默默補充着。
“你不喜歡?”
留雲借風真君生生用鶴頭擺出驚訝的面容,不敢置信道。
“我能理解真君關懷,但這套衣物實在是不適合我,尤其是那套黑絲......”
“那換成白絲?”
“您這是跟連體絲過不去了嗎?”青陽小小聲吐槽了一句,終於坦白了實情,“我是男的,總是穿女裝不好。”
留雲借風真君:“?”
男的?
誰?
你?
料想到留雲借風真君不會立刻相信這個衝擊**實,甚至可能誤解爲是自己的藉口,但也沒想到她如此激動,翅膀大展,把青陽嚇了一跳。
留雲借風真君聲音裏帶了一絲慍怒:“不要便不要,怎可如此消遣本仙,難道本仙還分不清男女嗎?”
“我真的是男的。”青陽恨不得現在三根手指並住,向天發誓好自證清白。
青陽表情太過認真,留雲借風真君發怒過後又稍微冷靜下來,狐疑反問着:“你當真是男子?”
“嗯。”
“本仙收了一個女裝癖徒弟?”
最重要的是,女裝癖徒弟還拒絕了本仙提供的女裝?
青陽嘴角抽了抽,心中那叫一個後悔,試圖狡辯,“我那是一時情急無奈的選擇。”
……
帶着許些愧疚,送走了喃喃自語着,顯然精神不在狀態上留雲借風真君,青陽回首望向花田,一時也失去觀賞慾望。
既然要說正事,就說徹底吧。如此決定的他看向了某個方向,喊了一聲“帝君”,然後安靜等候着。
數秒後,摩拉克斯的身影漸漸現行,眼中沒有半分驚訝,聽不出是恭賀語氣的恭喜道:“你的力量又恢復了些。”
事到如今,摩拉克斯已經完全相信青陽經過數個輪迴的事情,被封印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復,連留雲借風真君都未能發覺地隱身,卻被青陽看破。
所以摩拉克斯用的是“恢復”而不是精進,在他看來,青陽只不過是拿回了應有的力量。
擁有力量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嗎?摩拉克斯自認爲因爲自身強大,所以能庇護璃月一方百姓,但也因爲強大,行走到歲月盡頭,孑然一身。
欲買桂花同載酒,只可惜故人......如此一來,個人力量的強大又有什麼用。
青陽不斷跳躍到輪迴**,不正是力量看似強大,卻不足以解決問題的可悲嗎。
摩拉克斯在青陽身上看不到對力量的渴望,從心性上,他與尋常仙人一樣清心寡慾,又渴望着凡間的熱鬧,歸於普通生活中。
心中暗歎一聲,摩拉克斯重整心緒,將此次到來的目標說出:“我與歸終決定相信你的計劃。”
在這幾年間,青陽不提計劃一事,用實際行動取信周圍的仙人和魔神,經過深思熟慮,摩拉克斯決定參與青陽的計劃。
摩拉克斯無法否認,當青陽提起到完美轉生時,他稍微心動了。哪怕有失敗的可能性,也要比坐以待斃更好。
但......摩拉克斯閉了閉眼睛,好將眼底的異樣神采藏起來。
“謝帝君的成全。”青陽臉上一喜,眼中卻沒有半分驚喜,而是果然如此的態度。
親身體會同一個故事數十遍後,他已經不會爲註定成功的事情感到欣喜,甚至可以說是麻木。
“魔神轉生一事準備條件複雜,我會保證成功概率後再離開。”青陽自認爲說出摩拉克斯最在意的一件事,加深摩拉克斯對自己的期待。
“不,不完全是因爲這個理由。”
正因爲青陽鉅細無遺地將歸終死亡前後因果說清,摩拉克斯反而沒有那麼多遺憾,這是歸終的選擇,也是當時最好的選擇。
他與歸終都會悲傷,但絕對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我相信你。”
“...?”
“與你相處久後,熟悉感越發強烈。”摩拉克斯金眸閃爍着,語氣沉穩,找不到一絲說謊的跡象,“無數次輪迴仍給我們留下了痕跡。”
手握着琉璃百合的青陽愣了愣神,才明白摩拉克斯的意思,嫣然一笑:“原來如此。”
即使一切看似重新開始了,但在無數個輪迴中相遇相識,留下羈絆的痕跡,仍在這一個輪迴發揮作用。
不止是青陽下意識想要重拾起這些聯繫,其他人也是如此。
再者,這個世界本就存在時間法則力量,未來做出選擇,改變了過去,從而變動世界線,讓不存在之物誕生於已知時間線中。
就像是稻妻的神櫻樹,由一千年後的影親手種下,最終在坎瑞亞災厄中生根發芽,庇護了整個稻妻。
因和果,本就是相互影響。
但在影親手種下這枚神櫻樹種子前,她並不知曉實情。而這份例子,就是青陽敢稍微修改歷史進程的把握,哪怕是提前透露出自己的名字也不害怕的理由。
“接下來的事情,你放手去做,我會全力支持。”摩拉克斯向青陽承諾。
“我向您保證,這一次輪迴,必然解決一切問題。”
第四百零五章貓少年
經過半個月的隱忍,小奶貓終於成長爲......擁有貓耳、貓尾巴的少年。
俊美的少年眼中帶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身影單薄地獨自歇息,一輪明月灑在其身上,給人一種孤立於世的寂寞感。
前提是魈不要時不時抖動着貓耳,尾巴像是另有第二意識的胡亂甩動。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尾巴被人輕輕抓住,看似孤傲的少年仙人立刻會變成一隻炸毛的貓,頭髮都豎立起來,忘記自己的仙人形象,猛地甩回尾巴,四足落地,作出兇狠狀嘶吼。
不管怎麼說,魈自認爲變回人身後,控制貓本能的能力大大加強。至於那次炸毛形象,責任全在捏他尾巴的人。
當年的胡桃也是這麼認爲的,然後被小紅點折騰得蹦跳一晚上,等青陽玩膩了就齜牙咧嘴撲過來,又恨又怕自己心疼的收起爪子,改咬着手臂,留下滿意的牙齒痕跡才消氣。
青陽不管戳穿那小小的心思,只負責似笑非笑看着對方,看到魈心虛又想裝作強硬的樣子。
二人又一次見面,兩人都有了不少的變化,魈眼中的孤寂感消散了不少,變成貓的經歷或多或少改變着他的心性,也爲其他人提供接近他的理由。
總是冷着面,極力想要避開他人的少年仙人,和總是冷麪想要回絕攏攏抱抱的魈貓貓,顯然後者越是拒絕,越是能激起他人的靠近慾望。
魈也因此從茫然無措,變爲藉着這層身份,適應着他人的關懷,甚至自認爲可恥地期待這幅狀態繼續下去。
他可是夜叉,不是貓。
而青陽呢,則是換回男裝模樣,貼身合禮的衣物將氣質簡單勾勒出來,將他的溫雅進一步加深,哪怕光站在那裏什麼都不做什麼也不說,也會莫名讓人升起一絲親近感,想要去信任他。
與髮色近乎融爲一體,極力變作折耳貓的軟耳還是微微抖動了下,眼中倒映出青陽的模樣,不可避免閃過一絲失望。
魈一直以爲青陽是偏女相,又出於什麼原因,才穿女裝,捏女聲。如今一見,完全打破了自己的印象,完全就是個男人,若不是極度相似的面孔,以及泡溫泉那件事,說眼前這個男人是青陽的兄長,指不定一羣人相信。
魈那些小心思又如何能逃得過青陽的眼睛,心中哎呀一聲,帶了些愧疚,但這份愧疚並不深,提了提手中的食盒,“我給你帶了點喫的。”
“僅有這些?”魈剛說出口就後悔了,臉上一陣尷尬,嫌棄着自己的順口,更不滿着自己的習慣。
怎麼說呢,不止是魈,連同其他夜叉也習慣了青陽的投餵,不少夜叉折服在青陽的手藝下,甚至主動幫忙搭建竈火。
比起同爲仙人的留雲借風真君、理山疊水真君一類人,他們更偏愛於單純傾聽和做飯的青陽。
但直接說出這種話,就像是把青陽當做專用廚子一樣。這並非魈的本意,也驚訝於自己居然已經習慣到這種地步。
“今天就做了你那份,我不太清楚其他人喜不喜歡這道菜。”青陽輕描淡寫地帶過這個問題,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食盒裏就一道菜,用杏仁磨漿製成的甜品,因爲形似豆腐,而被稱作杏仁豆腐。
感覺到青陽投射而來的期待感,魈怔愣了一下,默默入座,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嫩滑香甜的口感在舌尖打滾,濃郁綿長的杏仁味迴盪在口腔着,不管是這香甜味道,還是嫩滑的口感,都讓魈忍不住想起......美夢。
“......”
很難說清魈臉上的表情,像是迷茫,又透出許些迷戀,遲遲不肯下第二勺的手,似乎在抗拒着什麼。
“很...獨特的味道。”
“就像是美夢一樣,美好得讓人無法忘懷。”青陽替他補完剩下的話,將魈瞳孔猛震,強行讓自己安分下來的動作看在眼裏。
如果換做他人,魈恐怕已經冷着臉,轉身離去,一口也不沾這道菜。
唯獨是青陽......
“我知道你的苦楚,但也希望你能走出來。就當這是我爲你做的美夢吧。”
“爲我做的美夢...?”
夢之魔神的權柄已經被他掠走一半,無數次輪迴中又專門針對祂,連遺恨都不放過,可謂是研究得徹底。
依照青陽現在的力量,直接給魈編織一場美夢並不是難事,但這樣的美夢並不是真實存在的,青陽也不希望魈活在虛假的美好中。
即使生活皆是苦楚,也要相信美好的存在。
魈像是着了魘,喃喃自語着,反覆重複這句話,遲疑了許久,終於喫了第二口。
重新回味着這份味道,不再是掠奪他人美夢,而是被給予的美夢。
“...謝謝。”
魈本就不善於交談,翻遍自己肚子裏的墨水,也只能說出這樣乾巴巴的語句。
“不過也不能貪喫杏仁豆腐,還是要以正餐爲主,不然會營養不良,長不高的。”
說到此時,青陽比了比二人的身高差,那張溫柔笑着的臉根本不像是有惡意想法,但魈還是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又緩緩舒展開,所持有的武器並沒有幻化出來。
最後,魈還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長高?嗯......
“就算我不在的時間裏,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注意其他夜叉的情況,早點爲他們治療。”青陽又說。
“等等,你不在的時間裏?”魈注意到他語句裏的問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纔想起來一件事:青陽是一個人類。
對於人類,蜉蝣生命短暫,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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