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他看夜叉一族拜入帝君麾下,看着歸終、馬科修斯等人不斷離去,看層巖巨淵即使沒有了自己,也在千巖軍和夜叉並肩作戰中守下來。
哪怕沒有自己的插手,結果也不會有改變,無非是過程更加曲折。
那一日,師兄在輕策莊想要與魈擦肩而過,魈以爲他是尋仙的人類,身影一閃,不見蹤影。
師兄知道魈就在周圍,卻不能去找魈。
這一次輪迴,他與所有人形同陌路,沒有任何交集。
他遠遠聽見來自無妄坡中的聲音,送葬隊伍肅穆而悲傷,記憶中笑嘻嘻的女孩換上了作爲往生堂堂主該有的態度。
師兄想,他又該走了。
第三次輪迴,師兄沒有再留在璃月,他意識到閉門研究,只會停留在原地。
或許探索生命意義的鍊金術能給自己新的答案,師兄如此想道。
他前往了尚未滅國的坎瑞亞,學習萊茵多特的鍊金術,最後走入她的視野中。
但這還遠遠不夠,他只能算是小有所成,不值得萊茵多特過多關注。
“你的鍊金術全是模仿,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萊茵多特是如此高傲的女人,一針見血的看穿了師兄的缺點,對他的成就嗤之以鼻。
師兄所有的天賦都點在了扮演和修仙上,他快速學習的基礎來自於竊命,也就是對他人的模仿。
師兄沒有辦法否認這一點,幸叩氖撬泻芏鄷r間去學習,不幸的是他有太多時間可以去學習。
不管怎麼說,萊茵多特至少允許他成爲助手,在旁打下手。
時間從指尖流逝,師兄沉浸於鍊金術中,忘卻了周圍的變化,直至災難降臨在頭頂時,他才發現已經過去這麼久。
師兄第一次面對摩拉克斯的力量,七神舉世的偉力震撼心魄。在這之外,還有着其他存在的力量充盈其中。
而他成爲那份力量下的亡魂,力量反覆侵蝕着身體,試圖將他改造成另一副模樣,又被核抵消。
在痛苦中,師兄以另一種視角見證了坎瑞亞的滅亡,那滲透心底的無奈感,給了他新的想法。
這麼做的七神真的是正確的嗎?
他突然想起了胡桃,若是胡桃看到那麼多人死去,是高興完成那麼多的業務,還是悲傷太多生命的逝去?
爲什麼我總是想起那個女孩?師兄愣神想到,旋即又苦笑一聲,下一次輪迴的話,就去見見她吧。
至於失去萊茵多特蹤跡的輪迴,已經可以選擇放棄了。
關於解開核的方法,他已經有了苗頭。
第四次輪迴,師兄注意那位叫做熒的女孩來到坎瑞亞時間點。
她帶領着坎瑞亞,與萊茵多特鍊金生命爲輔,成就了坎瑞亞曇花一現的強大。
熒足夠強大,強大到以仙人身份爲主的自己不好陪伴左右,他重新跟隨萊茵多特,有着上一個輪迴的經驗,贏取了萊茵多特足夠的承認,可以接觸更深層次的鍊金術。
他看到代號爲杜林的生命體誕生,見證了瑕疵品的“阿貝多”被拋棄,塞入到杜林肚子中。
在整個過程中,師兄僅是作爲旁觀者觀看着,沒有一絲阻止的傾向。
萊茵多特不喜歡瑕疵品,阻止會讓她不悅,從而影響到自己的地位。師兄爲自己的冷漠找着藉口,即使救了他這一次,下一個輪迴自己未必還停留在坎瑞亞,這個瑕疵品還是會被拋棄。
這一次,他注意了坎瑞亞滅國的時間點,在七神到來前離去。
對師兄來說,身處於何處並不重要。
對璃月的歸屬感,不知從何時淡了許多。
在投入下一次輪迴前,師兄去了一趟往生堂。
“不管是想要什麼樣的葬禮,往生堂都能完成你的心願。”對於客人,胡桃是如沐春風的笑容,似乎每次見到她時,她都在笑。
高溫,死亡,假笑。
他想起了七七對胡桃的評價,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請給我最豪華的套餐。”
師兄爲自己定下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葬禮。
在很多次輪迴後,他仍然保持着這份習慣。
他終於明白自己總是喜歡見到胡桃的原因了。
不管是故鄉,還是這個世界,自己都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渴望死亡,一場永恆的長眠,不會再醒來,更不會醒來後發現一切都毀滅了。
“我希望被你親手下葬。”師兄溫柔地看向胡桃,像是在看舊日的友人,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委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雖然往生堂的職責是送人往生,但我可不支持自我了結。”胡桃像是意識到什麼,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頓然一收,雙手在胸前打叉,“悲傷只是一時的,還是要抬起頭,繼續往下走,總會找到幸福。”
“...如果我不死的話,胡堂主豈不是要一直爲我準備這場葬禮。”
“準備就準備咯,我還是希望能希望你正常死亡。”在這一點上,胡桃絕不退讓。
師兄僅是笑笑,然後把信息填上,摩拉交出來。
第八次輪迴,師兄先一步找到了與戴因一同旅行的熒,安排好一切,合理的接近她。
他們走遍了七國,最後回到坎瑞亞,試圖改變這個世界。
這是師兄瞭解王座戰爭最詳細的一次輪迴。
戴因最後離開了深淵教團,尋找改變命叩姆椒ǎ鴰熜至粼跓傻呐赃叄瑓f助她管理深淵教團。
師兄的立場開始不明確,他覺得深淵也似乎沒有什麼不好的。
反正不管是哪個王座,都是外來世界的入侵者。連人類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物種,一羣入侵者將本土民屠殺到角落,再理所應當享受着不屬於自己的土地罷了。
既然他們可以作爲入侵者,理所應當開啓新世界,爲什麼自己不可以作爲神的使者,開始新的紀元。
當這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裏蹦出來時,師兄心中一驚,更令他害怕的是,內心隱約承認着這種說法。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想法正在被悄然改變?
是從自己爲了解開核,已經開始不在意立場,投奔到坎瑞亞試圖學習鍊金生命開始嗎?
還是從一開始,自己就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只是自己在發現真相之前,已經與帝君、魈等人結下緣分,不想傷害他們才選擇反抗。
而如今帝君不再認識自己,所謂的緣分煙消雲散,所以自己真實想法開始悄然探出頭?
師兄有些迷茫。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都扎入到血肉中,才能感覺得到自己仍擁有意識的現實。
第十次輪迴,師兄重新回到了璃月,他想要重拾聯繫。
可是,看着能夠倒背如流的大致發展,看着夜叉的感激、歸終溫和的眼神、留雲借風真君沒話找話,師兄心中反而出現強烈的排斥感。
“又想說甘雨咕嚕滾下山的事情,還是害怕人類的事情?”
“帝君解放夜叉,所以你要奉獻一切保護璃月對吧?”
“你們能不能說一點有新意的?!”
當師兄狂躁地吼出來後,他立刻就後悔了:“抱歉,我情緒不太穩定,先離開一會。”
他不去管仙人們關心的視線,像是落敗的士兵,狼狽的逃出這裏。
不借用任何力量,單純用雙腿的力氣去跑,快速起伏的胸膛印證着自己的心緒。
“我嫉妒着......他們的時間能夠不斷向前。”師兄終於意識到極力忽視的現實。
所有人都在前進,或是繼承意志活下去,或是永眠。
唯有自己像是小丑一樣,不斷跳在特定的時間段內,以尋找着破解的方法。
第十一次輪迴,過程發生了差錯,最後活到未來的夜叉不是魈,而是彌怒。
第十二次輪迴,他找到了提取隨身攜帶珠子的力量,研發出能魔神轉生的陣法......
第十四次輪迴,爲了更好的收集信息,創造出能夠自動抽取流淌在地脈裏信息的遺蹟......
第十七次輪迴,師兄選擇直接跳過了魔神戰爭年代,他受夠了不斷征伐的一幕幕,只想在和平的年代稍微休息一會。
......
第幾次輪迴了?
不想再數了。
我只想完成一件事。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誰都好,求求你們,讓我死掉吧。
我不想再睜開眼睛了,我不想再重複相似的歷史了。
救救我。
或者拉着這個世界一切毀滅吧。
不可以這麼做。
......
胡桃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往生堂外牆牆邊睡覺,躲在寬大屋檐下,任由着大雨潑灑在臉上,也沒有半分想要動彈的想法。
緊緊閉上的眼睛,分不清是死了還是睡着了。
看衣物,布料上佳,長得又好看,說不定是離家出走的公子哥?胡桃打着傘,提着順道從新月軒買回來的點心,傘一前傾,連同着師兄一同罩住。
“醒醒。不要在這種地方睡覺,往生堂可不是讓活人睡覺的地方。”
在胡桃連聲叫喚下,師兄像是不想起牀,又不得不抬起眼皮的樣子,滿眼倦色地忘了一眼熟悉的身影,又縮了縮身子,打定主意繼續睡。
“醒醒!”
“不必管我,這種雨殺不死我。”
胡桃眉頭一挑,氣得牙癢癢,頭次見到這麼不怕死的,直接伸手拖起來,逼着師兄踉蹌站起來。
手一抬,好讓師兄不被雨水淋着。
“既然不害怕在往生堂牆外淋雨睡覺,那你也應該不害怕在往生堂裏睡覺吧。既然要睡,就換一個舒服點的地方睡。”
“...我可以睡在棺材裏嗎?”
胡桃杏眼一瞪大,頭次見到和自己一樣不介意睡在棺材裏的活人,嘖嘖兩聲,算是意識到自己遇到怪人了。
比她還怪的怪人。
“有有有,跟本堂走。”
那日後,往生堂裏多了一個住客。
是的,住客。
往生堂是旅館,棺材是牀,按日交房費。
連胡桃見了,也要咂咂嘴,自認爲不如。
“你爲什麼那麼想要睡在棺材裏?”
“因爲我不知道還可以去哪裏。”
“你有很多的錢,哪裏都可以去呀。”
胡桃認爲能支付得起一天一萬摩拉旅店費的人,不管去到哪裏,都會受到商人歡迎着。
“住在哪裏都是一樣的,不如住在往生堂裏,至少死亡是每一個人都擁有的平等歸宿。”師兄淡然解釋着,淡然到讓人害怕,語氣裏沒有一絲眷戀。
胡桃愣愣看着他,從他眼中看到已經不想再掩飾的疲累,發自心底的痛苦。
“我也在很早之前就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我知道,你甚至親手舉辦了你爺爺的葬禮。
“本堂主一路走到現在,也受到過不少的白眼,但還是堅持下來。”
我也在堅持,可是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那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客卿們都把我當做親孫女一樣照顧,還有香菱、行秋他們陪着,託他們的福,我也不算太孤獨。”
我也曾有過類似的人,但現在......
“如果你覺得無處可去的話,也可以留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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