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來生戲安魂 第157章

作者:奶茶诶

「我本無意參與凡人的鬧劇。海神用漣漪一般的聲音安撫新娘。

「這裏是許多女孩的新家,也是她們終老的地方。對於那些被鄉人驅逐的少女,大海是她們的避難所,是永遠不會攪擾她們睡夢的故鄉。」

但少女並不想要點綴着珍珠與螺螄的新家,磷光閃閃的深海與掩藏其中的生物只令她心生恐懼。在沒有日出與日落的海中寢宮生活日久,思鄉令少女愈發憔悴。

終有一天,海之魔神察覺了少女的心思。他失望於她的選擇,但還是允准了她的決定。

「在不完美的人世生活,總有一天你會追悔。」海神將法螺從腰間解下,贈予少女。

「總有一天,你會吹響它,那時你將回到這個地方。」

少女攜法螺回到了陸地。接下來的許多年裏,她也成爲了母親。平靜的生活中,海宮似乎只是童年的舊夢,充斥着點點磷光與奇形的海怪,偶爾會闖進記憶中。她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再一年的迎親節日,長老帶領村人從她的懷抱中將女兒帶走,她才理解了海神的勸誡。

於是,在迎親的前夜,母親吹響了法螺。

海神如約從波濤中浮現,以巨浪擁泡村莊,長老與村人們牀未及驚醒便已被波浪吞沒。龐大的螭獸拖着珠光閃爍的硨磲,如高山一般停在母親的面前。

像年幼時那樣,母親攜着女兒的手,登上海之魔神的硨磲,離開了消失在海面之下的村莊。

第三百二十四章這個男人明明很強,卻過分的謹慎

爲了更好的施展計劃,海神允許青陽踏上陸地,但不能走得太遠。

每隔一段時間要回到海神宮,以保證青陽的行蹤仍在海神控制範圍內。

哪怕宛若奇蹟般的景色,配合漫長的旅途,以及頻繁到正常下班打卡的地步,最後都會變得無趣,只有一種從一環乘坐長途汽車到鄉下的麻木感。

太遠了,太無聊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海神還沒有看重自己到親自駕車的地步。否則青陽坐在硨磲上,也會渾身不舒服。

代替巨車的是一種名爲海坊主的生物,它潛於海平面下,必須依靠避水珠先下海深潛一段距離,被它吞入腹部,才能回到海神宮。

青陽面不改色,顯然已經習慣了時不時要坐長途的情況。

前來接送他的海坊主顯然是特殊品種,哪怕身處於腹中,也沒有半點顛簸感,兩側還有類似車窗一樣的東西,能直接看到外界深海狀況。

青陽試着接近“窗口”,手掌直接穿過“窗口”,摸向窗後的空氣中。

大概是某種投射外界情況的法術。青陽作此判斷。

再過幾天,自己來到魔神時代的璃月就滿一年了。換做幾個月前,絕對不敢允許自己這麼淡然地面對回到原來時代沒有進展的情況,現在青陽已經拋棄了緊迫感,認真地處理計劃瑕疵部分。

不止是爲了取樂海神,亦是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海神如祂承諾那樣,把施展計劃的所有細節都交給了青陽,挑出最凶神惡煞的眷屬,讓它去破壞海面平靜,並要求送來更多的人類新娘。

在村民慌張中湊出又一份嫁妝,將貌美的少女送上,海面的風暴仍在繼續,出海打漁成爲一種奢望,直接斷絕了以漁業爲主的村民生路。

他們湛终惶的試圖與海神使者對話,那也是青陽扮演出的存在。

“海神大人正處於緊要關頭,祂需要更多的新娘。”不斷重複着類似的話,卻不會許諾必定解決問題。

至於送來的新娘,海神不再大張旗鼓地迎娶,而是派遣着眷屬敷衍了事帶走,最後也不會帶到海神寢宮,而是一處深海遺蹟中。

比海神所在的區域更加暗無天日,哪怕是花兒一樣年紀的女孩,也會在這樣的環境下迅速憔悴。

她們像是被囚禁的奴隸,哪裏也不準去,只能喫着千篇一律的食物。

人數不斷增加,一度超過十人。看着這樣的數字,青陽皺着眉頭,命海神的僕人把看起來最憔悴的女孩帶走,再也沒有送回來。

把看守女孩們的護衛換一批,依舊不理會女孩們的訴求,偶爾故意泄露出有關被帶走女孩的情況,無需詳細說明,只要假笑兩聲即可。

原本持有着海神大人庇護大海多年,只是一時顧不上她們,遲早會離開這破地方想法的女孩們開始動搖。

這和父輩們所說的情況不一樣。

同樣的氛圍也徽肿叛睾5拇遄樱粩嗨统龃遄友Y的女孩,引起越來越多的人不滿。哪個孩子不是父母心中寶,爲了大義一年獻上一個,都要分離一個家,更何況是半年內送出十幾個女孩。

如青陽所引導的那樣,成功逃出的外鄉人帶來了“真相”,還有憔悴消瘦的女孩,信仰開始動搖。

讓沿海的村民徹底放棄對海神的信仰仍需要漫長的時間,但萬事開頭難,把密不透風的信仰撬開第一道縫隙,剩下的事情就是用時間磨了。

回憶着這一年來的種種,青陽沒有絲毫急迫感,他彷彿回到身在故鄉時,作爲梨園戲子步步爲營的日子。

爲了一個目標,可以僞裝成一人數年,把暗子栽下,慢慢啃食根基,只等時機到達,輕輕一推。

動搖信仰,摧毀信任,最後推向萬丈深淵。

青陽笑了起來,笑容中卻沒有多少暖意,手放在心臟處,那顆心臟仍在有力跳動着,沒有半分愧疚的感覺。

“有種被劇透的感覺...”青陽自言自語着。

與海神合作,也不完全是無利可圖。

海神很慷慨,隨意青陽挑選珍寶,甚至願意幫他蒐集製造機關造物的材料。

青陽的記憶力很好,哪怕一時間無法理解,也能將留雲借風真君展示的圖紙記在腦中,在合適時間裏完美複製圖紙。

再者,海神不介意表演自己的力量。

【竊命】的本質是對某人的模仿,首先要見過大致攻擊模式,然後理解其基礎原理,才能復現力量。

青陽只用過一次百無禁忌籙,無法理解其中的構造,所以模仿出來的百無禁忌籙質量相當的差。

青陽想要變強,而梨園子弟變強的最好辦法就是模仿強大的人,藉着【竊命】的輔助力量,喫透對方的力量本質。

哪怕自己施展完後就會反噬到重傷,也總比完全沒有底牌要好。

海神一次又一次展現出自己的力量,青陽觀察得仔細,常常入神,等回過神時,那總是淡笑的海神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自己,青陽才擺正臉色,僞裝出純粹被海神的力量震撼到的樣子。

這樣的藉口用上一兩次可以理解,總是用這個藉口,哪怕是海神也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在某次展現力量後,海神沒有急着收起力量,洋溢在整片環境的力量壓得青陽有些喘不過氣來,以正常大小出現的海神用比青陽本人還要粗大的手指輕輕戳着他,打量青陽,不像是開玩笑的詢問着:“你在學習我?”

如果是別的魔神,定然會覺得這種想法很可笑,若是魔神的力量是看幾遍就能學會的,那早就亂套了。

但從這一年來的相處,這個海神很謹慎,謹慎得讓青陽暗暗驚訝,他不會放過任何一種可能。這也是海神最初可以直接當做看不見青陽放他離開,最後卻選擇用力量壓制住青陽,逼他一同歸去海神宮的原因。

這讓青陽想起了故鄉的某部輕小說名字,很適合用在海神身上:這個男人明明很強,卻過分的謹慎。

在青陽試圖解釋時,海神收回了手指,一副生怕一指把青陽摁死的模樣,大義凜然說道:“那就儘管去學吧。我也很好奇,小小的人兒是否能學會我的招式。”

第三百二十五章人類的XP真的好怪哦

青陽像是忘記了離開海神宮的想法,投身於爲村民製造恐慌和懷疑中,偶爾會去專門給海神新娘的寢宮,看着女孩們早已適應這裏的生活,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年半前被獻上的少女新娘已經褪下了最初的不安,在其他女孩的幫忙下,接受了即使回去也不會有更好結果的現實,見面時羞澀朝她打探海神的消息,耳垂掛着拇指大小的珍珠,身上盡是珠光寶氣,顯然將自己視作海神宮的女主人。

嗯,後面還要加“之一”。

青陽認真在思考,現在就算把她拉回去,她也未必見得想要回去了。

如海神所說的那樣,祂對人類女性沒有半分興趣,將人類新娘安置好後,只要她們不逾越規矩,睜隻眼閉隻眼提供着最好的生活,隨意找着藉口推脫她們的好意。

“哦?爲什麼沒有興趣?”被問及這個問題,海神坐在宮殿中,手指關節敲着椅把手,反問青陽:“我爲什麼會對人類女性感興趣?難不成你對我有興趣?”

後半句話多是調戲成分,與青陽混熟後,海神偶爾也會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大概明白了。”沒有從海神口中得出真正理由的青陽面色不變,拱了拱手,轉身準備離開。

“你總是不按照套路來。”海神輕嘆了口氣,像是拿青陽完全沒有辦法,食指一抬,青陽就動彈不得,好好解釋着:“難道你們人類會對寵物感興趣嗎?”

對視上沒有任何情感變化的黑眸,海神也敬佩着青陽的表情管理,輕咳了一聲,主動更正自己的說法:“難道你們人類會對跨物種的魔物感興趣嗎?”

如青陽所猜測的那樣,海神對非同族存在毫無興趣,就像是哥布林只對哥布林感興趣,是瘋狂的人類妄想哥布林對人類女性感興趣。

這讓青陽想起曾經看到的一個笑話,一個不可描述片子拍攝公司中的哥布林面對採訪,身旁坐着巨乳人類美少女,泣不成聲,更像是被強的一方。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想對女騎士下手。

——母體一胎一般只能生1-2個,還要懷孕十個月的低生育種族,有什麼好追求的。

——什麼?你說本子裏的情況?你都說是本子劇情了,你還當實際來看待?

中止了回憶,青陽勾了勾嘴角,實在是笑不出:

“不好說。人類喜歡的範圍,可能超出你的想象。”

“哦?”海神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說不定有人類會對螭發情。不不不,連對螭屍體所做的武器發情,我都相信着。”青陽舉出海神最能理解的比喻對象。

海神的表情果然變得古怪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震撼三觀的事情。

“嗯,我記得還有專門出書的...”青陽想起曾經買下的《帶你領略提瓦特特產的美》,乾脆背誦一段:

“你可曾見過藏匿孤雲閣的巖晶蝶,在晚霞穿過山頂的洞口,爲它們披上一層如夢似幻的光景。躡着手腳,看到它們那一刻,笑容悄然綻放。它們如嬌羞的少女,在輕微的聲響驚動時,四散飛離,像是迷茫的羔羊,不知該去的地方,卻不想越陷越深,徘徊在山岩之間,隨我輕易捕捉,小心抓在手中。”

“我知道理智已經遠離我而去,但我並不後悔,我伸手想要碰碰這隻晶蝶,甚至思考舌頭舔舐過是否會如舔舐蝴蝶一樣,留下淡淡的滋味,瑩亮的粉末留在舌面上,就如同我們水乳()交融過的證明。”

“但我不能這麼做,或許是美人註定薄命,爲了承受這超越一切的美,脆弱的軀殼已經經不起一點傷害。哪怕是愛的表達,也可能會讓它消散。”

“在這一刻,我心中升起一絲邪念。我爲什麼不這麼做?至少這一刻我們相擁過,哪怕最後留給我的是巖晶蝶破碎的模樣,也是一種美的展現......”

青陽入戲極快,在飽含感情豐富的背誦下,海神的表情越來越奇怪了。

除了生草,海神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祂看青陽的眼神極爲怪異,像是第一次認識到青陽一樣,恨不得讓王座再退後幾百米,以保證自己的思維不會被青陽污染。

“以上來自於一本書籍。”青陽乾咳一聲,鄭重表示自己只是複述了一遍人類對人類以外XP的情感表達,並不代表自己的觀點。

請不要這麼看着我,巖晶蝶不是我的XP。

海神:“......”

祂認爲青陽能認真且飽含感情念出這一切的青陽,就算不是真正的作者,他的XP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宮殿的氣氛因青陽的深情表達,一下降低到最低點。

兩人相視一會,海神又不解除限制,青陽想走也走不掉,就這麼僵持着。

過了一會,海神纔打破這份凝重的氛圍,“你可以走了。”

見青陽瞭然地點點頭,卻發現限制沒有解除,疑惑地望向海神。

“你可以離開海神宮了。”海神再次縮小了範圍。

“......?”

“你做得不錯。一切都如你所承諾,那些人類對我的信仰逐步崩塌。”海神提到信仰崩塌時淡然的模樣,像是真的不在意人類的信仰,“剩下的,需要只有時間,哪怕你不再管,只要我不出面,也會在某一天徹底消散。”

像是想起了什麼,海神微微頷首,“至於那些留在這裏的人類女孩,你也將她們帶走吧,不管怎麼安置都好......海神宮,終究是不適合人類。”

青陽沒有藉此說出或許這些女孩不想離開的話,即使說了,以海神之前的表現,也未必能理解人類所謂的愛。

在神性加持下,對情情愛愛冷淡至極的傾向,是刻在海神骨子裏,即使沒有專門表現出來過,也不代表會消失。

這偌大的海神宮殿裏,沒有一個人類新娘如百看不厭的人神相戀故事的女主角一樣打動海神。

青陽一時間不知道該同情那些女孩,還是鬆一口氣比較好。

第三百二十六章海神的真面目?

或許是要立刻離開了,青陽纔有興趣,提出想要在海神宮範圍內遊覽一遍。

那塵世閒遊的姿態,有着幾分鐘離平日的影子,從容不迫,將一切記錄在大腦中。

“這就是你們人類所說的禮節?”

海神見青陽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私下找上他,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和友人交流,而不是雙方種族、力量差距甚大的地位。

“哪怕急着離開,至少會擺好態度,不讓主人認爲自己被冒犯?”

因爲青陽,海神對人類的文化了解又增添了不少。有時也會抱怨人類的禮節太過複雜,簡單的對話中都要飽含許多規矩,麻煩至極。

也是那個時候,青陽才明白海神親自駕駛硨磲迎娶人類新娘,並非是出於鄭重對待的想法,而是單純覺得這樣快一些,以及除了他,無人能鎮住這兩頭螭獸。

此話若是傳到寢宮中,得有多少人類新娘落淚,覺得自己的粉紅幻想碎成渣渣。

青陽可不管這麼多,該說的話都說了,能做的事情也做了,不願意與他離開海神宮的人,青陽也不會強迫她們。

不過,留在海神宮也不算太差的選擇......青陽想起猶豫不決的人類少女們,垂下眼瞼,勾出無奈的笑容。

畢竟回到了陸地上,又要面對兵荒馬亂的情況。爲了保證真相不被泄露,她們也不能回到故鄉,必須送到很遠的地方重新安家。

青陽能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等他離開後,姑娘們能不能自力更生,不在他保證範圍內。

相比之下,海神宮雖然沒有正常的日落日出,景色也相對單調,但至少足夠安全,不會遭遇人身危險。

關於海神過於親切的態度,青陽一直保持着不變的態度,不卑不亢,也不敢把他當做普通人對待,也沒有覺得自己算得上海神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