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我的血脈居然是因爲應付上面……萬壽小嘴微張，嬌軀微顫，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此時，雅典娜出聲，打破了現場的尷尬。
“你們說的那位女神，應該是妾身的故人，小亞細亞的大母神，庫伯勒。”
庫伯勒原是小亞細亞女神，於公元前三世紀末傳入羅馬。傳說把她與朱庇特的出生聯繫起來，從而甚至與古希臘神話中的瑞亞相混。
在希臘、羅馬曾是無比重要的女神，同時也和女戰神貝羅娜有關，其配偶都是被閹割的牧羊人。
莫忘沉吟片刻，隨口問道：“狄娜統領的安西都護府，如今的領土到了那裏。”
萬安公主聞言一怔，回憶片刻，方纔說道：“已經到了大夏一帶，據說正在和黑衣大食交戰。”
也就是說，已經到了阿富汗嗎？
自己似乎還有事要問她……想到這裏，莫忘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去安西都護府見見狄娜，順便也給萬春溯源一下。”
萬春聞言，眼前一亮，溞Φ驼Z：“這個主意不錯，我也想見識見識漠北的風光。”
“那我去準備。”萬安頷首。
“準備，不需要準備，我們現在就出發。”
萬安：“？”
下一刻，輕靈的言靈迴盪在了道觀。
“——所有思念我的人啊！無論你們身在何方，我都會帶着回憶前往——”
一陣強風吹起，引得少女的衣裙盪漾，下一刻，她們的嬌軀被風捲起，向着河西走廊的盡頭，兩大帝國交戰之處吹去。
“唉唉唉——！”
萬安發出了驚恐的驚叫，莫忘伸出手，握住了公主的素手，一起乘着風，向着萬里外的沙漠去。
“哈哈！”
迎着風，萬壽放肆地大笑。
旋即，看着少年的側臉，萬安也笑了起來。
第九十七章 安西四鎮節度使
中亞。
波斯都護府。
上元二年，波斯薩珊王朝的最後一位君主被大食消滅，其子卑路斯逃亡大唐求援，由此大唐設立波斯都護府，卑路斯即爲第一任都督。
開元二十七年，經李國甫舉薦，拂菻人狄奧多拉·科穆寧娜擔任安西四鎮節度使，同年狄娜率軍在恆羅斯與大食交戰，取勝。
後滅石國，滅小勃律國，滅……
如今已經是天寶一年，狄娜率領安西四鎮消滅了西域諸多國家，但並未佔領領土，而是消滅地上的人口。
邊境駐地，曾經的大夏國土上，異國的軍隊相互交鋒。
“啊，你這個異教徒，你的祖國和效忠的國家，終會被消滅。”
無聊的狂吠。
狄娜身穿一襲紫裙，迎風而立，長眉入鬢，紫眸含威，看似稚氣猶存的面龐，卻毫無少女的柔弱之感，反倒透着難言的貴氣與威嚴，猶如女帝臨朝。
“高將軍，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聽到狄娜的話語，中年將軍立刻上前，他個子不高，身材卻很壯實，渾身肌肉充滿力量，像是蓄勢待發的猛虎。
但此刻，這猛虎宛如橘貓般溫順。
“回稟大人，末將不知。”高仙芝恭聲回答。
狄娜輕笑道：“他是阿里的後代，在大食的地位相當於孔聖後人，你說我要怎麼處置他？”
高仙芝低頭不語。
早已被攻破的城市，此刻卻安靜得可怕，來自黃泉的亡靈與凡間的生者並行，無數戰士被扔入滾滾黃泉之中。
沒有搶劫，沒有喧囂，沒有吵鬧。
這是一場安靜的死亡。
在狄娜手下工作了兩年，高仙芝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早日告老還鄉，前往長安養老。
原因也很簡單。
因爲……
狄娜是個公平的人，因爲死亡總是最公平的。
狄娜也不需要高仙芝回答，只是巧笑嫣然，說出了對俘虜的判決。
“我不想見到哈里發的血，那就讓這個聖人的後代體驗大食末代君主的死法吧。”
言語落下，嘩嘩水聲響起，黃泉滾滾而來，騎着戰馬的戰士來到狄娜身邊，戰士身披破舊鎧甲，形態枯槁，像是乾屍，只是渾身沾染着黃泉水。
此乃狄娜斬殺東瀛的女神伊邪那美篡奪的權能——黃泉。
她可以招來黃泉，將戰士吞沒，令他們的靈魂沉淪在黃泉之中，需要時可以放出黃泉，亡靈士兵在黃泉上移動。
引出黃泉需要時間，就像是流水入湖。
黃泉內儲存的靈魂，不能離開黃泉水太久。若是被消滅，被進化，亡靈就會徹底消失，此外亡靈士兵只具備簡單的戰鬥意識，需要狄娜下達指令。
雖然沒有主觀能動性，但作爲棋子，倒是不錯。
淪陷的城市外，一場處刑開始了。
大食的貴族，阿里的後人，被裹在一張毯子裏，扔在了地上。而後大唐的士兵架着戰馬，碾過了那張毯子。
殘忍的行徑，向世人訴說着紫袍公主的殘酷。
呼——
一陣風吹起了狄娜的裙襬，一行人忽然出現。
那是奇怪的組合，身穿現代黑衣，留着清爽短髮的少年，身披戰甲的女騎士，穿着宮裝喘氣的公主，帶着異域風情的道姑，還有如夜晚般寧靜的女神。
只是一眼，狄娜就可以確定，白髮的女孩乃是女神。
莫忘看向狄娜，旋即環視四周，見到一條黃色的大河橫穿城市，無數大食人被扔進黃泉，靈魂強大的戰士變成亡靈，弱小者則成了黃泉的一滴滴水花。
安西四鎮的兵馬，還有西域諸國的盟友，皆是一臉麻木，他們看着城市的財富，全部於今日消失。
除了一片被黃泉淹沒的土地，他們得到了什麼？
什麼也沒得到，唯一留下的東西，只有死亡。
“真是殘忍。”莫忘忍不住感慨：“你真的是拜占庭公主？感覺你更像蒙古人，莫非想要格式化整個中亞？”
狄娜聞言，淡然一笑：“羅馬之所以衰落，根本的原因就是本族人數的減少，不得不重用異族人。”
“這個減少，不僅僅是人數，還有羅馬人不願自己的孩子去荒涼的邊境。”
“自己人沒了，就只能用外人。”
“最終，羅馬已經沒有了羅馬人，只剩下了異族人假裝羅馬。”
既然無法增加本族人，那就減少外族人，很簡單的思路，所以狄娜對於敵國的士兵、民袕牟涣羟椤�
男子身高超過車輪者，全數斬首，女子白髮超過三根者，全部斬首。
留下的孩童，必須骨肉分離，將他們充入奴隸軍，教導他們大唐的文字和思想，甚至將他們調往其他地方，遠離自己出生的環境。
莫忘拍了拍正在嘔吐的萬春，之前乘風飛躍萬里，只是讓她興奮，但現在的場景，則讓萬春反胃。
萬安的神色也不是很好，但還是保持了大唐公主的莊重。
“可你也不是大唐人啊！”
莫忘忍不住吐槽。
狄娜笑道：“在其位，制渎殻撈湄煟M其事。我既然是大唐的安西四鎮節度使，自然會盡心盡力爲大唐的未來考慮。”
李溟空不在，莫忘自然不留情面：“你只是在找樂子而已，就像是下棋、種花、除草、打牌……”
“你將整個中亞當做棋盤，不，應該說是遊樂場。”
“而安西四鎮就是你的棋子。”
“慢慢落子，享受着博弈的快樂。”
和誰博弈，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天命，狄娜倒要看看，命吣懿荒苄拚淖兊臍v史。
狄娜則是反問：“難道你很在乎他們的生死？”
“我不在乎。”
“所以，你到底爲何質問我？”狄娜一隻素手放在胸前，一隻手抬起，語聲高調華麗。
“我的所作所爲，得到了無數人的支持。”
“大唐的百姓知道後，甚至會拍手叫好。”
“況且，和異端們對美洲的屠殺相比，我的行動顯得很溫和，至少我的每一戰，都是平常的調兵遣將。”
“只是大戰之後的處理，由我親自下手。”
狄娜溞︽替蹋z毫不在意旁邊被不斷扔入黃泉的大食人。
普通人走在地上，不會關心螞蟻的死活，但需要時，用藥物消滅院子裏的螞蟻，不是很尋常的事情嗎？
最後，狄娜對於自己的行動，做出瞭如下總結。
“羅馬、華夏和波斯，是這個世界上極少數的文明。”
“正是因爲我們文明，所以可以不文明。”
“正是因爲我們高雅，所以可以不高雅。”
“特殊的同族，你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嗎？”
對此……
莫忘只是應付道：“啊，對對對！”
經歷了李溟空和羅濠的洗禮，莫忘已經知道要如何和弒神者相處了。
順着他們。
第九十八章 醉拂菻弄獅子
全球氣候變暖。
莫忘所處的現代實際上處於小冰河世紀的末期，當時的氣候導致大地並不豐饒，而此時則處於氣候很好的時期。
大地產出的糧食，十分豐盛。
整個中亞地區的牧草長勢喜人，更是在世界屋脊上誕生了歷史唯一的雪山的強國。
連世界屋脊的氣候，都足以支撐一個強國的崛起。
“從地理和氣候的角度看，蒙古帝國的迅速崛起與分裂，其根本的原因，還是氣候的變化。”
唐軍的駐地，一座被搶來的宮殿中，莫忘和狄娜坐在一起閒聊。
沒有椅子，莫忘便隨意坐在了地毯上，狄娜則是款款而立，堅持不屈膝坐在地上，兩位大唐公主，眼中帶着好奇，跟着莫忘坐在地上。
她們本質上是和親的公主，也是被獻上的侍妾，行事自然小心。
但。
萬安和萬壽此時跪坐在波斯地毯上，心裏卻沒有多少慌亂，反倒覺得安心，或許是因爲之前無數戰士被扔入黃泉的場面，而驚魂未定，此刻有些依賴莫忘。
莫忘隨意說道：“當時蒙古帝國打下的領土，都可以作爲草場，對於中原地區的民衼碚f，是不能作爲耕田的貧瘠土地。”
“但是，對於遊牧民族而言，都是良好的草場。”
“以至於，鐵木真打下北方後，竟然想要改稻田爲草場，受到了耶律的勸誡，選擇繼續耕種。”
“結果一年後的收成，讓蒙古人大喫一驚。”
言語談起了歷史的演變，而這正是狄娜所喜歡的，她雙眸瀲灩，朱脣輕啓，語聲大方自信，似是在沙龍里侃侃而談的學者。
“和我想的差不多，蒙古帝國的衰敗和崛起的原因，都是因爲氣候。”
“在牧草瘋長之後，就是漫長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