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換一個說法,攜帶迷藥只是爲了自保嗎?
赤井秀一張了張嘴,默然。
……
中午時分。
羽田秀玄走進附近的一家咖啡廳,掃視一圈,微微挑眉。
他走到貝爾摩德對面的位置坐下,卻先看向另一個女人:“水無小姐,好久不見了。”
水無憐奈似乎有些拘謹,輕輕頷首:“羽田警官你好。”
“克麗絲,你在短信上說的想要介紹給我認識的人,該不會就是水無小姐吧?”羽田秀玄道。
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貝爾摩德笑吟吟道:“我還打算介紹水無給你認識,讓她多播報一些你的好話呢,沒想到你們居然認識。”
“的確認識,”水無憐奈搖頭道:“而且,克麗絲小姐,就算我認識羽田警官,也只能按新聞稿講話,隨便亂說是要被開除的。”
“抱歉……”
“羽田警官?”
一個厚重的聲音打斷了貝爾摩德的話。
羽田秀玄扭頭,就看到一個方臉的威嚴男人站在過道上。
是最近火熱的政治家土門康輝。
一瞬間,羽田秀玄似乎有些明白貝爾摩德的目的了。
他起身打招呼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土門先生,還真是巧啊。”
土門康輝見到羽田秀玄似乎格外高興,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都是我那個祕書,說什麼偶爾來這裏可以接近現在年輕人,看看他們在想些什麼。
不過接近年輕人倒是其次,這次能夠見到你倒是已經不虛此行。”
他又看了眼豔麗的克麗絲和溫婉動人的水無憐奈,驚訝了一下,隨即笑着拍了拍羽田秀玄的肩膀:
“既然羽田先生有美人相約,那我們還是找個機會再聊吧,關於國內的治安和不斷髮生的暴力犯罪,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和你這個警界傳說討教,希望你不吝賜教。”
“應該是我向身爲前輩的您討教纔是。”羽田秀玄客氣道。
“哈哈,那我就不打擾了……”
“那個,土門先生,”水無憐奈起身,支支吾吾道:“我可以浪費您一點時間嗎?”
土門康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叫住自己,但還是點了點頭:“沒問題,你應該是那位日賣電視臺的主播吧,我看過你的節目,很不錯。”
“您太過獎了,”水無憐奈微微鞠躬,小心道:“土門先生的政治理念我十分贊同,不知道可以得到一個採訪您的機會嗎?”
聞言,羽田秀玄心中一笑。
果然,貝爾摩德這傢伙是在利用他蒐集土門康輝的信息。
說不定到時候和水無憐奈一起上門的,不止有電視臺的隨行攝影師,還有組織的精英狙擊手!
土門康輝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大笑道:“我還以爲是什麼事情呢,當然沒問題了。”
他看了眼羽田秀玄,道:“既然這樣,你就和羽田一起過來吧,到時候採訪完我們再一起用個午餐,羽田,你覺得呢?”
顯然,他將羽田秀玄和水無憐奈當成是一夥的了。
認爲眼前女主播拋出來的採訪,只是羽田秀玄試探他是否善意的一個信號,在答應完採訪後,自覺地將稱呼變成了“羽田”。
有些不要臉,但代入其身份後,卻又讓人覺得和善。
克麗絲,你給我等着!羽田秀玄在心中咬了咬牙,面不改色道:“那就擇日叨嘮了。”
一旁,貝爾摩德就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自顧自地輕啜着自己的咖啡。
將一個聽不懂日語的外國友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要不是羽田秀玄親耳從莎朗·溫亞德身上聽到過一口流利的日語,說不定真會被她騙到。
土門康輝很快告辭。
而羽田秀玄當作沒有發現這是一件被策劃的偶遇,和貝爾摩德閒聊了幾句後,也找了個藉口離開。
在回警視廳的車上,他接到了美和子主動打來的電話。
一般來說,當羽田秀玄不在辦公室時,下面的人都會默認他正在外出辦事,不會打電話打擾。
而到了一定需要打電話的地步,往往是事態緊急,發生了不同於往常的惡劣案件。
事實也是如此。
“警視長,我現在在米花東公園這邊。”美和子的聲音異常憤怒:“這裏發現了一起女性的屍體,已經被證實是交通部的百崎橙子警官!”
又是米花町……羽田秀玄微微蹙眉:“我現在就過去。”
10分鐘後。
羽田秀玄拉開警戒線,來到了百崎橙子遇害的公共廁所外。
在問好聲中,他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三池苗子和正在安慰她的宮本由美,皺眉看向高木涉:“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高木涉擦了擦汗,遞過去一枚包在物證袋的硬幣:“報告警視長,除了地上的血跡和這枚彎曲了的硬幣外,我們暫時還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羽田秀玄接過物證袋,拿在眼前看了看。
裏面放着一枚100元面值的硬幣,只不過似乎被人破壞過,硬幣本體有些扭曲。
“硬幣上沒有百崎警官的指紋,所以我們猜測是兇手刻意留在現場的,或許存在某種暗示。”
看着硬幣上的“日本國”三個字,羽田秀玄臉色難看地嗯了一聲,又看向三池苗子。
她泣不成聲:“都,都是我,要是我昨天晚上不邀請百崎警官一起出去喝酒,她肯定不會來這邊,也就不會遇害了……是,是我害了她……”
第12章 目標是警視廳交通部2
“這和你根本無關。”宮本由美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樣,細聲道:
“一切都是兇手的錯,該懺悔的是對方,這個時候把一切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也太傻了吧。”
“可是,可是……”三池苗子抽泣着。
“只要惡意發芽,就不是一個時間或是地點可以限制的了。”羽田秀玄搖頭:
“兇手能夠將一個體型高大,並且武力出械木旎罨顨蛑滤溃上攵瑏K不是一時興起。
就算苗子你昨晚沒有邀請百崎警官一起喝酒,也總會被找到其他的機會,與其自怨自哀,不如好好想想最近百崎警官有沒有和什麼人結仇。
找出兇手,並將其繩之以法,纔是對百崎警官最好的回覆。”
只是單純地安慰很難將突如其來的悲痛抹平,但轉移注意力可以。
被他這樣一說,三池苗子默默擦去眼淚,哽咽道:“嗯……我一定會好好協助大家的。”
羽田秀玄點了點頭,問道:“昨晚和百崎警官和苗子同行的還有其他人嗎?”
“還有八木紫織警部補。”三池苗子小聲道:
“因爲八木前輩和男朋友分手了的緣故,我就提議昨晚大家一起去唱歌放鬆一下……”
她搖了搖頭:“可是因爲我的酒量不太好,只是喝了一會就不省人事了,所以八木警官爲了照顧我,還特意將我送回了家。”
羽田秀玄看向正在觀察地面血跡的美和子。
後者察覺到目光,立刻起身:“我現在就去通知八木紫織警部補。”
羽田秀玄則走到她一直在調查的地磚旁,看了看沾染在上面,已經凝固了的血色指痕,又看了看百崎橙子食指上的血跡,腦海裏漸漸浮現出一幅畫面。
深夜,被擊中頭部的百崎橙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用食指沾上自己的血,指向某處,想要盡力給警方留下最後的線索,可是卻被兇手發現,從而立即制止。
不過……
沾染了血跡的食指接觸地面所產生的痕跡,卻因爲夜晚的燈光不明顯,沒有被兇手發現,從而留了下來。
羽田秀玄順着指痕的方向看去。
“警視長,看着鞦韆是有什麼發現嗎?”趁着高木涉正在詢問三池苗子,宮本由美背手走了過來。
羽田秀玄沉默了一下,搖頭道:“能夠在那種情況下給出線索,說明兇手是百崎警官認識的人,我需要知道百崎警官的社交圈,以及最近和她有矛盾的人。”
“社交圈嗎……”宮本由美思索頷首,微笑道:“這個我應該算得上有發言權吧,畢竟是好幾年的同事了。”
她說道:“首先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八木紫織警部補,她和百崎警官是高中同學,又在一起工作,是好友中的好友。
而除此之外,百崎警官還有一個一直在聯繫的朋友,叫做由美……”
“由美?”羽田秀玄挑眉:“是同名嗎?”
宮本由美笑了笑:“沒錯,因爲好幾次打電話的時候,我都在以爲百崎警官在和我說話,鬧出了不少笑話,所以我的印象很深刻。”
羽田秀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有矛盾的人呢?交通警察經常需要查處違章,應該會有很多得罪的人吧?”
“這個啊……”宮本由美按着下脣,回想道:“應該是有的吧,這幾天經常可以聽到百崎警官抱怨呢,具體的名字什麼的,我也記不清楚了。
不過只要回到課裏看一看百崎警官的工作記錄,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嗯……”
兩人說話間,早就得到消息的八木紫織也趕到了現場。
看着好友的屍體,她恍神許久。
佐藤美和子搖搖頭,走到八木紫織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認真道:“我們一定會幫百崎警官找回公道的,節哀。”
八木紫織抿嘴無言。
“苗子選定喝酒的日子完全是出於偶然,兇手肯定已經跟蹤你們有一段時間了,有什麼發現嗎?八木警官。”聽到聲音,羽田秀玄走了過來。
八木紫織看到是他,愣了愣,低頭道:“回警視長,的確有這樣一回事。”
她微微晃神:“一個星期前,其實我們就已經察覺到有人在跟蹤,可因爲職業性質總是免不了會得罪人的緣故,我們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
想着可能只是哪個被罰款的人一時氣不過,應該不會做些什麼纔對……”
誰都可以會有咽不下一口氣的時候,可是真正會付諸於行動的卻是極少數。
然而一次失誤,竟是永別。
橙子真的是因爲自己的職業而死的嗎?可是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啊……八木紫織不由心生悲涼,喃喃道:“爲什麼會這樣呢……”
“不爲什麼,因爲人心本來就難測,而這也正是警察的存在意義。”羽田秀玄淡淡道:
“發現案件,並毫不留情地揪出兇手,不止是爲了給已經死去的人找出真相,更是爲了給後來者以震懾。
不管是交通警察,還是刑事警察,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大家都在努力使用規則保護這個國家佔據大多數,一輩子也不會和案件扯上關係的無辜人。”
八木紫織抬起腦袋,眼底確確實實出現了光:“所以,橙子是無辜的?”
三池苗子鼓起勇氣站出來:“當然是無辜的了!”
她看了看羽田秀玄,堅定道:“一切都是兇手的錯!站在兇案的時候,還企圖幫兇手找藉口是最傻的事情了!
殺了人就是殺了人,要是這樣的人都可以原諒,那那些努力生活,遇到困難也不屈折,咬牙走下去的普通人又該怎麼自處呢?”
看着這樣的三池苗子,宮本由美愣了愣。
果然,人是在一瞬間長大的嗎?
……
回到警視廳,百崎橙子的最近一週內發出違章記錄很快就被取出。
羽田秀玄的辦公室裏,三池苗子拿着從交通部取來的,百崎橙子的記事本,手指在上面滑動一下:“找到了!就是這三個人!”
佐藤美和子湊過頭去看了看,念道:
“青野健吾,開車玩手機,沒帶駕照;赤峯萬治,沒戴安全帽,騎摩托逆行;白山裕三,沒系安全帶,車檢過期……被拘留的就是這三個人嗎?”
“沒錯。”三池苗子點點頭,道:“他們被拘留後的態度十分惡劣,還是我和由美前輩一起幫忙錄的口供,對吧?由美前輩……由美前輩?”
宮本由美回神:“啊對,的確是這樣沒錯……”
“違章的理由倒是其次,先派人去調查一下最近發生在這些人身上的事情吧。”羽田秀玄道:
“像是最近有重要考試或面試,卻因爲被拘留而錯過之類的,只是單純被拘留一次的話,還遠遠不到需要殺人報復的地步。
這傢伙肯定知道殺害警察是多麼嚴重的一回事,深思熟慮之後卻還是這樣去做了,說明仇恨已經到了一定的地步。”
佐藤美和子應道:“我現在就去調查。”
交代完事情,幾人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