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
被暫命名爲3號出口的小徑,白鳥任三郎頭頂漁夫帽,眼戴墨鏡,抱胸倚靠在一輛越野車旁,雙目在眼鏡的黑色塗層遮掩下,肆無忌憚地打量着四周。
“嗡嗡。”
手中一直捏着的手機發出震動提醒,白鳥任三郎匆忙拿出查看,是警視長的短信,對方給他發來了一個“5”。
白鳥任三郎神色瞬間肅穆,這是敵人攜帶着槍支等危險武器的暗號!
他從口袋掏出對講機,指揮道:
“兇手已經在森林裏出現!在出口的人立刻準備攔截!”
“對方手上恐怕帶着槍,在儘量保證活捉的前提下,允許你們將其擊斃!”
“是!”
......
湖邊,兩具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分離,秋庭憐子臉色慘白地問:
“學長,是那個傷害河邊奏子小姐的兇手嗎?”
“目前來看是的。”
羽田秀玄重新開啓保險,把手槍塞回身後,而後目視着對方逃離的方向,淡淡道:
“憐子,你跟我一起過去看看吧,現在森林的其他位置,或許還會出現危險,從剛剛對方的射擊技術來看,不像是業餘的,很可能是職業殺手……”
要不是他提前判斷到對方的動作,那個瞬間對身邊的秋庭憐子來說,的確危險至極。
“我知道了……”
……
“呼哧,呼哧……”
男人大口喘着粗氣,腳步急促地穿梭在林間,一手不斷地撥開攔路的灌木叢,另一隻手提着一個吉他盒。
盒子內的物體在晃動中,與盒子發生碰撞,發出頻率極快的“叮咚”聲。
下一秒,男人雙眼忽的睜大,腳步驟停,喫驚中,他看着對準自己的手槍嚥了口唾沫,默默鬆開吉他包,舉起雙手,道:
“我,我投降,別開槍……”
從樹後突然走出的便衣警察,雙手抬槍,緩緩靠近。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長盒,隨即微微低下腦袋,對着別在胸口的對講器說:
“1號出口,已經發現目標。”
被槍指着的男人滿頭是汗,一動不敢動。
幾分鐘之前,目標人物的同伴突然拔槍攻擊的事情,就已經讓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一般來說,警察在沒有示警的情況下,是不允許直接開槍的,而一但對方打破這個禁令,也就意味着已經申請到相關許可。
這個時候要是遇上了,還跑不了的話,還是直接投降來的實際一些……
……
米花森林1號出口,羽田秀玄從裏面走出。
進去時遇到的那名釣魚人問候一句,接着道:
“警視長,這個人代號‘銀狐’,是接到委託來擊殺秋庭小姐的殺手,至於委託人,據他所說,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銀狐”急忙開口:
“我的確不知道對方的具體身份啊!幹我們這一行的,雙方爲了安全起見,都不會直接會面,對方將訂金和目標的身份信息,在指定的地方放下,我拿到直接開始行動就是了。”
“根本就沒有瞭解到對方身份的機會啊。”
羽田秀玄不置可否,道:
“你和對方交易尾款的地址應該是約定在西多摩市對吧?”
“銀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回道:
“沒錯,對方明明指定我去殺一個生活在米花町的人,卻要我去西多摩收取後續的費用,我還曾經因爲這點,懷疑過其中是不是有問題……”
他沉默一會,嘆氣道:“不過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警視長。”
白鳥任三郎帶着下屬趕來,見到男人的長相,他臉上肉眼可見地失望,道:
“警視長,居然不是本人前來,看來對方已經提起了警惕心啊……”
羽田秀玄說:
“我們派了那麼多人去堂本音樂學院調查,要是對方還沒有反應的話,就不會殺了4個人還逍遙在外了。”
說完,他冷笑一聲:
“不過對方也笑不了多久了,明天就是大決戰,到時候,這一出音樂界的鬧劇,就可以落幕了……”
殺手“銀狐”愣愣地抬起頭。
難道那個僱主和最近十分出名的堂本音樂學院事件有關嗎?
……
警視廳,刑事部會客廳。
秋庭憐子被學長請到了這裏,待在有着近4萬名警察在的大本營,她心中無比地安定。
羽田秀玄正在通電話。
“警視長,譜和匠今天一天的時間都沒有離開過音樂廳,所以他現在應該是不知道秋庭小姐目前情況的。”派去盯梢的美和子說。
羽田秀玄點點頭:
“我知道了,明天我會讓憐子晚些過去,以此來讓對方放鬆警惕,而美和子你務必要讓他在音樂會結束之前,無法離開會場。”
“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秋庭憐子忙不迭地開口:
“學長,難道這些案件的兇手就是譜和匠老先生嗎?”
“沒錯,”羽田秀玄直言不諱:
“那四個人的死,加上出現在身邊的長笛,都匯聚成一個人的身份,而那人的出生日期是1952年8月3日,碰巧和譜和匠先生的車牌號相同……”
他搖頭道:“這不是巧合,而是他對兒子一直以來的愧疚。”
秋庭憐子緩緩點頭,很快又生出疑問:
“既然學長你們已經找到對方的真實身份,那爲什麼不直接逮捕譜他呢?”
羽田秀玄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笑道:
“相同的車牌號碼可不能作爲證據,天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我明天還等着他的表演呢。”
“嗯……”
見學長已經有了打算,她便不再多問,旋即看向坐在沙發上,一直在玩着手機遊戲,一句話都不曾說過的短髮女人。
女人白色短裙下光滑圓潤的大腿緊緊交疊在一起,姿態上,有種把會客室當成自己家般的隨意。
她笑了笑,和對方問好:“你好,我是秋庭憐子……”
不等她說完,女人點點頭,有些敷衍地接話: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這個男人的學妹嘛。”
這個男人?
秋庭憐子心中訝異她的態度,警視廳裏,稱呼上司難道都這麼隨意的嗎?可之前遇到的人不是這樣的啊……
“不過誰不是呢?學長,如果你喜歡這個稱呼的話,我可以把由紀也叫過來,一起讓你過過癮的。”女人放下手機,一臉無奈地看着他說。
羽田秀玄咳了咳,介紹道:
“憐子,這位是我們刑事部的參事官,藥師寺涼子,也是我在東京大學法學院的學妹。”
秋庭憐子傻傻點頭,心說從對方身上倒是一點都看不出參事官的樣子,反而像是一名遊戲測試員……
羽田秀玄看向茶發女人,說:
“涼子,你不是正準備提請休假的嗎?”
我要是在這個時候申請休假,回來的時候,部裏恐怕又會多出好幾個身材不錯的新面孔吧?
想到新加入的混血女人,藥師寺涼子心中冷笑一聲,旋即又把視線放回手機上,開始新一局遊戲,心不在焉道:
“我只是聽說由紀那個女人提到,最近的案件已經聯絡上警備部參與,想要了解一下而已。”
室町由紀子
室町由紀子,警視廳警備部參事官,警銜警視,與藥師寺涼子是東京大學法學院的同學,至於身份的話,是前警視總監的小女兒。
她和藥師寺涼子兩人,是從認識開始就一直較勁的宿敵關係。
“所以呢?你有什麼見解嗎?”
羽田秀玄在沙發上坐下,四個沙發,三人分坐三邊。
“沒有,”藥師寺涼子一邊緊盯屏幕,滑動手機,傳出陣陣雜亂的背景音樂,一邊說道:
“我可不是來找你的,只是正好在會客室這邊休息而已,說起來,應該是你打擾了我纔對。”
那我走?
羽田秀玄搖搖頭,對着秋庭憐子說:
“憐子,爲了讓對方放鬆警惕,明天的音樂會,你就和這位等到節目快要開始的時候,再一起從後門進來吧。”
“我知道了。”秋庭憐子乖乖點頭。
邊上,藥師寺涼子悄然蹙眉,片刻的失神帶來的是遊戲角色的死亡,手機中傳來悲鳴的伴奏。
她轉念便想到這是案件需要,於是沒有多說,默默點下了“重新遊戲”的按鈕。
激昂的聲音再度響起。
……
貓眼咖啡廳,二樓。
來生淚和三妹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開始新一輪的行動,而這一次,目標是羣馬縣。
“小瞳,對方就交給你了。”來生淚一邊將需要的工具放進箱子,一邊說:
“我瞭解到,音樂廳內部爲了保證寧靜,已經完全屏蔽了信號,也就是說,我們這一次要面對的只是博物館而已,成功概率還是很高的。”
來生瞳紅脣從吸管上離開,眨眼道:
“嗯嗯,大姐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可一定要小心啊。”
話落,她繼續頷首,溹ㄗ约壕恼{製的低度數雞尾酒。
來生淚“嗯”了一聲,忽然被莫名的光吸引,疑惑道:
“小瞳,你手上什麼時候戴上戒指了?這個寶石看起來應該也不會便宜吧?”
“讓我說!讓我說!”來生愛舉起手,在二姐微眯的眼睛中,說道:
“這是二姐昨晚買的芙莎繪的飾品,今天早上送達的。”
爲了防止自己說漏嘴,她提前用謊言掩蓋了真相。
來生瞳笑吟吟地誇讚道:
“小愛你還真是聰明啊,這都被你給發現了。”
來生愛並沒有高興,反而看了一眼大姐,感覺良心有些痛……
“原來是這樣啊。”
來生淚輕輕頷首,繼續低頭整理,口中做着離別前的囑咐:
“小瞳,到時候你隨即應變就好……”
……
週六,新的一天隨着晨光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