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渐渐渐渐
“沒錯,我和她已經十年沒有見面了,我很想她。”
貝爾摩德眉眼低垂,看起來十分悲傷。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有希子和我說你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
“或許你在那兒見過她。”貝爾摩德抬起頭看着他。
羽田秀玄淡定地搖了搖頭,“莎朗小姐,爲了適應美國的文化和語言,我在學校請了半年的長假。”
“不過你說的交易,我答應了。”
“明天我就會去學校報到,而莎朗小姐應該不介意給我一個你的聯繫方式來和你彙報一些你女兒的情況吧。”
“當然。”
……
劍橋市。
麻省理工學院。
羽田秀玄在和導師溝通完就沿着查爾斯河旁的林蔭道散起了步。
克麗絲也在麻省理工學院之中學習的事他並不知道。
不過他不相信這個安排毫無意義,自己說不定已經處於了黑衣組織的監視之中。
爲了不讓有希子和妃英理受到傷害,看來需要老老實實在這上一段時間的學了。
他這樣想着。
不遠處,迎面而來的少女戴着耳機抱着一大摞書。
羽田秀玄見到她的長相時眼神一閃——是貝爾摩德,或者說克麗絲。
昨天才剛剛和貝爾摩德達成交易,而今天這個女人就找機會主動送上門來。
看起來倒是比自己還要急不可耐。
羽田秀玄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魅力讓對方接近自己。
一個忙碌的殺手高層也不可能天天陪自己玩什麼“渣男過家家”遊戲。
看來,黑衣組織已經盯上了他。
既然這樣,羽田秀玄倒也不想辜負對方的一片“苦心”——
裝作在思考問題的他如願和克麗絲撞在了一起。
“啊!”
克麗絲發出一聲驚呼,她手中的書和口袋裏的MP3也都摔落在地上。
羽田秀玄好像纔剛剛回過神來,趕緊過來扶起了她,“很抱歉,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
克麗絲一邊撿起自己的書,聽到他的話抬起頭來瞪着他道:“可惡,你們亞洲人都是這樣粗魯的嘛?”
羽田秀玄皺起了眉頭,“對不起,不過我想這是意外並不能代表我很粗魯,我也並不能代表亞洲人。”
“哼!”
克麗絲搖了搖自己的MP3,裏面的零件傳出鬆散的動靜,她馬上怒不可遏。
“oh,shit!”
“我新買的MP3!
“你這個野蠻人!你陪我的MP3!”她舉起已經壞了MP3大聲道。
羽田秀玄拿過來按了按上面的按鈕,又搖了搖,的確是壞了。
雖然感覺這玩意本來就是壞的,可並不妨礙他演戲,“這位同學,我現在沒有帶錢,要不你留給我一個聯繫方式我明天再聯繫你。”
克麗絲瞥了他一眼,開口道:“不行,你給我聯繫方式,我明天會主動聯繫你的。”
“我可不相信一個用拙劣的演技撞女生來搭訕的男人。”
羽田秀玄心中不由愕然,但表面還是趕緊解釋着,一邊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給了她。
可是克麗絲和莎朗完全不同,她得到聯繫方式後還不罷休,一把拉住想要離開的羽田秀玄,“等等,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
“我需要驗證一下。”
說着,她撥通了紙上的羽田秀玄的手機。
聽到他的口袋裏傳來鈴聲貝爾摩德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羽田秀玄以爲沒事了,又準備離開,可是克麗絲跟了上來。
“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克麗絲?”
克麗絲聽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也不稀奇,撇了撇嘴道:“我只是怕你換了個手機號碼之後跑了,我到了你的教室就會走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借用了一句來自外國的古語來解釋自己的行爲。
羽田秀玄翻了個白眼也就默認了她的行爲。
變聲術有了頭緒。
自己來美國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陪這個初出茅廬的女演員玩玩也沒事。
至於剿滅黑衣組織,那不是現在單槍匹馬的他可以想的。
如果真的那麼簡單,FBI和日本公安等國家情報組織早就肅清了這麼個敢於刺殺國家高層人物的危險組織。
就這樣,羽田秀玄白天偶爾和克麗絲演互刷親密度的戲。
晚上一邊在妃英理面前演着有希子的好弟弟。
一邊在有希子的面前演着妃英理的好朋友。
他的演技可謂一日千里。
甚至羽田秀玄都感覺到自己有些精神分裂。
好在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大概又是半年後,電視上傳來莎朗·溫亞德跳樓自殺的消息。
有希子看着電視上的新聞,久久回不過神來。
羽田秀玄摟住了腰肢,有希子自然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他安慰道:“沒事的,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有希子此刻才感受到死亡的威力。
前幾天還在活生生的人,這一刻就已經再也不能開口。
她的手放在羽田秀玄的胸口。
感受着他心口的溫熱,有希子心中漸漸安定。
有希子抬起頭看着羽田秀玄的眼睛,輕聲道:“秀玄,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不要離開我。”
“嗯。”
“一定不要……”
第24章 白蘭地
紐約。
著名影星莎朗·溫亞德的死引發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任憑各路媒體與影迷如何編造陰终摶蚴嵌笸髧@息,這個曾經風華絕代的女人,確確實實地從公械囊曇把Y徹底蒸發了。
至少在所有前來弔唁的人眼中,事情就是如此。
細雨打溼了墓園黑色的傘蓋。
莎朗·溫亞德的葬禮上,羽田秀玄一身正裝站在石板路旁。
身邊的克麗絲正遠遠看着靈堂正中央懸掛的那幅黑白遺照。照片裏的女人神態優雅,而身旁站着的這位女兒,眉眼輪廓與遺像幾乎一模一樣。
克麗絲的脣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玄,你應該是我媽媽派過來接近我的吧?”
她忽然側過臉,捲髮在陰沉的天色下泛着微光。
“沒錯,不過我的獎勵還沒有拿到手,莎朗小姐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克麗絲輕輕點頭,目光在羽田秀玄那張平靜的面孔上打量了片刻。
“你後悔嗎?”
她挑起眉毛,聲音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因爲那個女人才不得不要和我這個性格被大家都討厭的人相處,可卻連屬於自己的報酬都拿不到。”
羽田秀玄收回看向墓碑的視線,搖了搖頭。
“我不會對無法改變的事情後悔。”
“浪費時間去想無意義的事情是對生命的一種浪費。”
克麗絲聳了聳肩,黑色蕾絲手套在傘柄上輕輕敲擊。
“有人說那個女人的死和我有關,你覺得呢?”
在肅穆沉悶的葬禮上,這種話已經越過了危險的界限。
羽田秀玄剛想找個託詞從這場荒唐的試探裏抽身,一陣輕巧的腳步聲便踏碎了腳邊的水窪。
“秀玄。”
有希子從身後走上前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掌。
細雨沾溼了她的長檐帽,眼眸裏帶着尚未平復的哀傷。
“和我一起去和莎朗小姐做最後的告別吧,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羽田秀玄回握了一下她微涼的指尖,點了點頭。
“好。”
有希子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金髮女人。
“克麗絲,你要和我們一起過去嗎?”
克麗絲抬眼打量着緊緊挨在一起的兩個人,抬手將一副黑色的耳機掛在耳畔。
“從我出生開始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要參加這個女人的葬禮。”
冰冷無情的話語從她口中吐出,她將視線都移向了灰濛濛的天空。
“如果可以,我甚至會在這裏笑出聲來。”
有希子嘴脣微張,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好了,既然克麗絲不願意過去,那我們過去吧。”
羽田秀玄抬手拍了拍有希子的肩頭,轉身準備帶她離開。
就在兩人邁開步子的剎那,克麗絲隨手將一隻扁平的木盒拋了過來。
羽田秀玄抬臂,穩穩接在掌心。
克麗絲合上雙眼,身子已經隨着耳機裏傳出的節奏輕微晃動起來。
“這是那個女人半年前寄給我的東西,應該是你的報酬。”
“我們兩清了。”
羽田秀玄晃了晃木盒,裏面傳出極輕的紙頁摩挲聲。
“謝謝,克麗絲。”
黑色的傘面遮住了兩人的背影。
……
大學的時光稱得上是羽田秀玄來到這個世界後最順遂暢快的階段。
在大學的階梯教室裏,他能與全美頂尖的教授和天才青年們針鋒相對地辯論哲學命題;而在波士頓那間寬敞的頂層公寓裏,門扉推開,常能見到兩位性格迥異的身影。
有希子結束了通告會賴在沙發上抱怨臺詞冗長,英理則在長桌另一端埋頭批閱厚重的法學判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