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啊?”
“我爺爺很有錢的,我從他的海外銀行賬戶裏劃了一筆用作戰爭資金。”士郎解釋道。
“問題不在這裏!慎二君,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在這裏與肯尼斯戰鬥嗎?”
聽到韋伯的提問,士郎轉過頭來回答道。
“不,我最開始的預想是炸掉整座大樓。”
韋伯啞口無言,不知道少年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看到他一臉打退堂鼓的樣子,士郎安慰道:“安心吧,憑你這種菜鳥就算拿着槍和肯尼斯戰鬥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月靈髓液」確實是非常可怕的魔術禮裝,那玩意搞不好是可以和從者正面戰鬥的類型。”
“讓人安心的點在哪裏?”韋伯抖動嘴角。
士郎道:“這些槍械主要起到一個吸引對方注意力、煽動怒氣值的作用。
真正的殺手鐧是我在這座大樓里布置的大量魔術陷阱,你需要哂玫囊彩撬鼈儭!�
這麼說着的紅髮少年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面記錄了他在凱悅酒店中層各個房間、走廊上設置的機關,在邊上還有貼心的註釋。
士郎將手冊塞進韋伯手裏:“還剩下一個半小時時間,你把這本筆記上的內容全部背下來。”
“…………”
韋伯將信將疑地收下了手冊,不過他內心還是嘀咕。
“這樣就能拖延住肯尼斯老師了嗎?”
士郎沒有正面回答他的提問:“韋伯,你知道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時鐘塔少年不假思索地答道:“那當然是我作爲魔術師的才能以及潛能。”
士郎:“………”
“這、這一點確實,但是除了才能以外,你還有一個巨大的天然優勢。”
“是什麼?”
“由於戰鬥地點是在室內,肯尼斯應該會儘可能地降低魔術禮裝的出力——畢竟他應該也不想因爲破壞了自己租住的酒店而流落街頭。
所以「月靈髓液」雖然可怕,但並不是完全無法戰勝的。”
“原來如此。”
士郎的話語讓韋伯陷入了沉思。
今晚的目標是合理哂脠龅匾约皩Ψ降男睦斫粦稹祝康认隆�
韋伯驚訝地發現:士郎的戰術竟然與自己曾經的魔導理論不侄稀�
韋伯被肯尼斯撕掉的論文題名爲《論新世紀的魔導之路》,在這篇花費了他三年時間構思的著作裏,最核心的觀點就是:
經驗與技術可以彌補魔術天賦的差距。
韋伯認爲即使家族歷史的差距再大,都能靠經驗的密度彌補,即使身上的魔術迴路不多,如果對術式有更深入的瞭解、能夠更有效率地哂媚ЯΦ脑挘胍獜浹a先天上的差異根本不算難事。
在時鐘塔,從講師到學生都對他的理論嗤之以鼻,這也是韋伯憤而來到日本證明自己的理由。
本來已經對這腐爛的魔術世界感到失望的韋伯,萬萬沒想到居然在日本遇到跟自己抱持相同理念的人!
難道說,他也跟我一樣……
少年激動地半張着嘴:“慎、慎二君……你是第幾代魔術師?是六代以內嗎?”
“我?”
士郎皺眉思索。
在妖精國的時候,摩根曾經提到過他的祖上應該沒有魔術師,士郎是正經的初代魔術師。
但是救世主小姐又表示,即便不考慮士郎極爲特殊的起源,他也有着在初代魔術師當中堪稱優異的素質。
士郎如實回答道:“我想我應該是第一代。”
“……!!”
這個瞬間,韋伯突然感覺到了某種可以被稱作命叩臇|西。
他一把抓住士郎的手,激動地唾沫橫飛:
“我會加油的!我一定會拖住肯尼斯老師,讓他知道血統和魔術迴路並不能代表一切!
慎二君!一起實現夢想吧!讓世界見識我們的理論!”
啊?什麼夢想?
士郎一臉懵逼,你也想跟我參加花牌全國大賽?
……
……
肯尼斯按照信件上的說明,來到了凱悅酒店的24層。
剛剛抵達,肯尼斯就使用簡單的偵測魔術,發現有人在走廊上留下了魔力痕跡。
微弱的魔力反應,看樣子是韋伯沒錯了,他確實也進入了這棟大樓。
“按照你的來信,我到了哦,韋伯·威爾維特先生,你不打算現身嗎?”
肯尼斯的臉上露出無畏的笑容,將魔力注入聲音確保整層樓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自己的宣告。
“我本來你只是一個喜歡異想天開同時又腦袋空空的學生。
沒想到出乎我的意料,你居然還稍微有些膽量,居然敢向我發起魔術師之間的對決,這倒是讓我對你有了新的認識。
就讓我難得地誇獎你一回好了——爲你的愚蠢與無侄械綐s幸吧,韋伯先生。”
肯尼斯冰冷刻薄的聲音穿透牆壁,也傳入了韋伯的耳中。
此時少年手裏正抱着剛剛學會使用方法的衝鋒槍,蜷縮在某個房間的黑暗裏。
雖然之前靠着士郎的激勵取得了一些勇氣,但在聽見肯尼斯的聲音時,他的身體還是本能地因爲恐懼而戰慄,本來想要說幾句狠話作爲回應,最後也還是咽回了肚子裏。
另一邊,見韋伯不打算現身的肯尼斯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試管。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韋伯先生,我就特別地爲你開一堂課外教學吧。
我會把魔術師彼此殘殺的真正意義——那種恐怖與痛苦徹徹底底傳授給你,你應該要感到光榮纔是。”
說完這句話,他將試管中疑似水銀色液體倒在了酒店的地毯上。
“沸騰吧我的血液(Fervor, met sanguts)。”
肯尼斯低聲說出啓動術式的咒言之後,地上的銀色液體突然膨脹成了一個巨大的實心球體。
這就是君主·埃爾梅羅引以爲傲的「月靈髓液」。
乍看之下,或許會認爲這銀色液體是一個彷彿擁有生命的魔術造物,與愛因茲貝倫的使用銀色絲線創造人工生命體的鍊金術有些相似。
但實際上不論神祕的規模還是術式用到的技術,都遠非鍊金術能夠相提並論。
其本質是君主·埃爾梅羅創造的,擁有強大演算機能的魔術禮裝。
“自律防禦,自律偵查,指定攻擊(Automatoportum defensio:Automatoportum quaerere:Dilectus incursio)”
每當肯尼斯沉聲念出一句靈言,水銀塊的表面就會跟着發出陣陣細微的震動,然後跟隨肯尼斯走向城門的腳步滾動過去。
肯尼斯擁有就算是魔術師界當中也很稀少的雙重屬性——「水」與「風」,最擅長兩者共通的「流體操作」術式。
他創造出來的這種獨特戰鬥魔術就是把注入魔力的水銀當作武器,隨心所欲地操控。
水銀沒有固定的形狀。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意味着水銀能夠變成任何型態——
“斬(Scalp)。”
肯尼斯大聲一喝,水銀球體的其中一部分立刻變成細長的帶狀伸出,瞬間將客房的大門切成無數碎片。
在肯尼斯自身優越的魔術迴路加持下,沒有什麼事「月靈髓液」不能切斷的。
“我記得我在來信上看到的是你要與我決鬥的文字,難道是我看錯了嗎?
韋伯先生,你邀請我來是陪你玩捉迷藏的?”
肯尼斯一邊嘲諷,一邊堂堂正正邁進第一個房間。
然而就在這時候,肯尼斯聽見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發現房間天花板的四個角落裏,有四個黑洞洞的槍口轉向自己這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下個瞬間,設置於房間上方角落裏的四架機槍朝着肯尼斯傾瀉起了炮火。
那是四臺與魔術陷阱連接的機槍座,只要有人踏入房間,機槍座就會自動朝着門口瞄準。
同時哂玫侥g、槍械與電子儀器的最新型魔術陷阱,是士郎迴歸後的新作。
由於是完全自律型武器,爲了防止攻擊到無關人士,他才租下了這一整層樓並禁止任何人進入。
如今,這最新型魔術陷阱的首個犧牲者就要出現了——
並沒有。
「月靈髓液」在子彈飛射的一剎那啓動了「自律防禦」指令,將肯尼斯整個包裹起來,滴水不漏地擋下了所有攻擊。
水銀的覆膜厚度雖然不到一釐米,但是經由魔力壓縮,張力與硬度超越了地球上的任何物質。
直到四架M249機槍將彈匣全部清空,肯尼斯也毫髮無傷,結果只是讓房間變得狼藉而已。
“哼,這就是你在這個國家學到的東西嗎?韋伯先生。”
防禦解除後,肯尼斯冷哼着退出了房間。
“因爲沒有魔術的才能,就寄託於旁門左道,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愚蠢呢。”
爲了揪出藏在某處的韋伯,肯尼斯進入了下一間房間。
在那裏等待他的是被稱作「闊劍」的現代武器。
整個房間在一瞬間被指向性地雷摧毀得稀巴爛,當然——這回依然沒能攻破「月靈髓液」的防禦。
肯尼斯似乎非常享受這種獵殺的感覺,帶着笑意進入了下一個房間。
另一邊,韋伯倒吸了一口涼氣。
自律武裝果然對肯尼斯老師沒用!
也就是說,到頭來還是必須他以魔術師的身份與肯尼斯戰鬥。
我的優勢……
韋伯看了一眼懷裏的樓層地圖以及陷阱標識。
雖然很不情願,但在之前的接近兩個小時裏,他已經將附近幾層樓的佈局牢記在心裏了。
韋伯沒有優秀的魔術迴路,但他的理論知識絕對沒問題,畢竟是靠自學進入時鐘塔的人才。
在這樣的韋伯看來,士郎的魔術陷阱簡直厲害到不屬於這個時代。
剛纔的自律型機槍陷阱和闊劍地雷只是開胃小菜,實際上還有更加高明的魔術陷阱。
比如將整個空間都化作魔物胃袋的房間。
比如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螺旋樓梯。
比如進入後會感受到地核般高溫的房間,還有擬似創造出宇宙真空環境的房間。
無論哪個陷阱都是現代魔術師難以企及的高度,與其說那是「工房」,倒不如說是「神殿」。
“慎二君”真的只有8歲嗎?
越是研究那些魔術機關,韋伯就越是感到不可思議。
那麼,士郎設置的這些陷阱能夠打敗「月靈髓液」嗎?
答案是肯定的——韋伯如此認爲。
經過剛纔的幾個房間,韋伯已經差不多掌握「月靈髓液」的基本性能了。
攻擊方式爲鞭狀的斬擊,防禦方式爲大範圍的覆膜形變。
索敵方式……根據韋伯的觀察,應該是依靠空氣中的震動和熱源。
無懈可擊、攻防一體的魔術兵器,也難怪肯尼斯老師會那麼自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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