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
“剛纔是不是有什麼什麼東西跑過去了?”
尼祿·卡奧斯望向諾耶爾逃走的方向。
士郎聳了聳肩:“是不是上了年紀,眼睛不太好了?要我把眼鏡借給你嗎?”
“…………算了,等解決掉你之後,再把礙事的傢伙一起殺了。”
尼祿·卡奧斯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從體內放出大量漆黑動物。
士郎剛纔使用魔眼消滅了他最強的野獸軍團,但是這毫無意義。
那些被「歪曲魔眼」粉碎的野獸屍骸重新回到尼祿·卡奧斯體內,並在一瞬間完成肉體的重塑。
尼祿·卡奧斯的「原理血戒」,將他自身轉變爲了一個世界(宇宙)。
只要世界尚在,無論野獸們如何被消滅也是毫無意義的。
至於弗洛夫,他看上去同樣也毫髮無傷。
士郎清楚地記得自己用藤乃的眼睛將他身體擰成了毛巾,現在看上去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超出常理的再生能力,還真是麻煩……
“我已經理解你的雙眼了……”
尼祿·卡奧斯觀察着士郎。
“原來如此,確實非常高明——
你知道憑自己的人類之軀無法完全駕馭月之王的眼睛,大腦會燒燬、精神會崩潰,你會漸漸真祖化。
既然如此,就將魔眼本身變爲「強化」與「投影」的術式。
使用「強化魔術」喚醒沉睡的「朱月的魔眼」,讓其與大腦短暫相連,再使用「投影魔術」從那萬花筒的虹彩之中抽取需要的魔眼能力。
剛纔的「魅惑魔眼」以及將空間歪曲的力量,都是這麼得來的吧?”
不愧是出身彷徨海的天才,尼祿·卡奧斯只是兩個回合就理解了士郎的狀態。
現在的他能夠像投影武器一樣投影魔眼。
只要是士郎曾經見到過的魔眼,都會被他記錄並複製,隨時都可以投影使用。
這樣一來,就可以最大程度地減少朱月的眼睛對精神的負擔。
剛纔,士郎就是使用伊薇特的「探知的魔眼」,發現了用教會禮裝隱藏起來的希耶爾。
“稍微有些超出計劃,沒辦法……爲了能夠速戰速決,就讓我們聯手吧,弗洛夫君。”
尼祿·卡奧斯提出了共鬥,弗洛夫·阿爾漢格爾面無表情地頷首。
“情況變得麻煩了呢,用數量壓倒他吧。”
這麼說着的弗洛夫,身後的空間出現了超過三位數的閃光——
那是由原理血戒no.19創造出來的菱形冰錐,在大氣中滑行,化作長槍刺向了士郎的心臟。
“轟——!!!”
虛空燃燒起來。
接連來襲的冰槍,連着協同進攻的漆黑野獸一起被橘紅色的火焰浪濤所吞沒。
猛烈的火焰隨着士郎的視線扭動。
冰錐與野獸一起,被少年所投影的目光熔化,扭曲着成爲灰燼。
“這次是「炎燒的魔眼」……竟然能有這種威力!?”
尼祿·卡奧斯發出悶哼。
回去之後要好好感謝伊薇特纔行呢。
託她的福,士郎知曉了好幾種魔眼的用法。
若是雷曼家的大小姐本人在場的話,一定會驚呼士郎所投射的「炎燒魔眼」甚至超出了高貴之色的應有火力。
畢竟是以「虹」級的眼球爲基底完成的投影。
與士郎投影武器時等級會下降一個階級不同,他所投影的魔眼會全部以「寶石級」進行輸出。
「寶石級」輸出的「炎燒魔眼」,若是以英靈的標準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對軍寶具。
這就是爲什麼士郎的「魅惑魔眼」甚至能一時之間讓尼祿·卡奧斯這樣的大吸血鬼無法動彈——
要知道即便是二十七祖持有的魅惑魔眼也只有「黃金級」,可以支配影響的最多隻是人類而已。
“但是,那又如何。”
尼祿·卡奧斯已經感知到了,士郎的生命力和肉體機能正在極速下降的事實。
弗洛夫雖然作爲祖並不強大,但他的凍結之原理可說是所有生物的天敵。
繼續戰鬥下去,獲得勝利的將是自己這邊
突然間,他彷彿感覺到了什麼。
某種惡寒攀上了尼祿·卡奧斯的脊背。
又來了!這讓人厭惡的感覺!
就算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也無法否定。
因爲死徒比任何生物都清楚這股惡寒的真相:這難道是……死亡的預兆嗎?
尼祿·卡奧斯面露愕然,而觀察着這一戰的希耶爾同樣也瞪大了雙眼。
紅髮少年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手裏握着兩把由鎖鏈連接着的彎刃,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點燃地獄怒火。
因爲已經沒有那個必要。
現在的他,內心十分平靜。
那彷彿將自身與自然融爲一體的少年姿態,在希耶爾眼中就像是東方傳說中已經抵達某種境界的仙人,又或者——
降臨於塵世的靜謐死神。
她注意到,紅髮少年的眼睛點綴上了淡淡的妖豔藍色。
那正是雨宮士郎所知曉、所能想象出的,最終最強的視線
“……………”
希耶爾被那雙美麗的眼睛吸引,垂下了緊握黑鍵的手。
看樣子似乎沒有自己出手的餘地了。
二十七祖的其中兩席,將會葬身於這凍土之上。
……
……
“呵…………”
街角的咖啡廳裏,坐在窗邊的少女若有所思地按住了眼睛。
“兩儀小姐,怎麼了嗎?”
坐在她對面的禮園女學生察覺到了友人的異常。
她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然後露出淡淡的微笑:“沒什麼。”
身穿禮園制服的少女——溕咸倌擞^察着友人的反應,接着皺起了眉頭。
“等一下……你是什麼人?”
“……嗯?”
少女抬起頭,看見溕咸倌艘荒槆烂C地問道:“你不是兩儀小姐吧,你是誰?”
語氣有些粗魯的友人突然散發出溫柔冷淡的氛圍,還多了一絲女性韻味,讓她緊繃了神經。
“……”
「兩儀式」沒有正面回答她的提問,而是話鋒一轉。
“溕希阕罱懈坷陕摾M嗎?”
“上週末才通過電話,因爲接受了士郎君的提議,買了一副手機……”
溕咸倌讼乱庾R地臉頰一紅,慌張道:“怎、怎麼突然就提到那個人?請不要回避,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兩儀式」將溫柔的目光投向窗外:“下個月的假期,喊上士郎三個人一起去哪裏玩玩吧?”
“哎?”溕咸倌算蹲×恕�
「兩儀式」面不改色道:“啊~啊~好想約藤乃一起去泡溫泉,超想看她穿浴衣的樣子啊——士郎他這麼說。”
“這……這是真的嗎?”藤乃一臉開心地捂住發燙的面頰。
「兩儀式」表情溫柔地點頭:“呵呵,當然是真的。”
“唔……浴衣……要選什麼樣的纔好?果然是樸素一些的?不,還是華麗一點的吧?”
看着有了新煩惱的少女,「兩儀式」心想:久違地去跟士郎見一面吧。
這孩子(式)姑且不論,我可是有很多話想向他報怨。
使用「直死」的版權費,也要好好找他收取才行呢。
——
第六卷:297 女神倫戈米尼亞德
不詳的「點」與「線」支配了士郎的視野。
或許是因爲他比普通人多經歷過兩次壽終正寢的人生的緣故吧。
只是一瞬間,少年就理解了那是什麼東西。
萬物皆有其起始,故而也有其終結。
而「直死的魔眼」所看到的,正是萬物的終點——「死亡」。
按照橙子的說明,「直死的魔眼」從原理上來說可以算是究極的未來視。
這雙眼睛所看到的並非事物當下的破綻,而是最爲遙遠的未來。
就算是不可一世的天體,月球或是地球也有死去的一天。
所以即便十分困難,「直死的魔眼」也可以看到它們的死亡。
士郎轉動眼球,無論在人體、牆壁或空氣之上——果然都遍佈着黑色的線條。
朦朧的線時時變動不定,又像是在流淌一般,但總是確實分佈在個體的某處。
那些線光是映照在眼球上,就讓士郎覺得神經被壓迫着——
但是,與朱月布倫史塔德的視界那時相比其實要輕鬆不少。
看樣子即便是「虹」等級的魔眼,對腦帶來的負擔也不盡相同。
他想,應該是「輸出」的關係吧。
士郎曾經聽說過,神話時代的「直死魔眼」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能讓軍隊灰飛煙滅。
要是達到了那種「輸出」,說不定就跟朱月的眼睛相比了。
“那雙眼睛,究竟是……”
尼祿·卡奧斯打破了寂靜。
士郎瞥了一眼被無數的「線」所覆蓋的黑衣死徒,喃喃低語。
“上了。”
至今爲止與死徒的閒聊都是拖延時間,如今已然沒有了必要。
士郎邁出一步。
雙手握着甚至都沒有點燃火焰的「混沌之刃」,邁出瞭如閒庭散步般自然的一步。
難道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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