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士郎緩緩地施展着治療術式,他有點後悔在不列顛的時候沒在治療魔術上多下一點功夫。
這時候,少年注意到了百貌哈桑的右手——緊緊握着士郎交給她的發信器。
「妄想幻像(Zabaniya)」毫無疑問是聖盃戰爭中非常好用的寶具。
僅僅召喚一騎從者就能獲得八十八人份的技術、能力、思考,同時也得到了八十八人份的行動力。
然而百貌哈桑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由於每一位都是獨立的個體,因此他們在分割後無法互相意念溝通。
這就導致了Assassin大姐在遇襲之後無法求助於其他哈桑,也無法向其他哈桑告知情況。
在瀕死關頭,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士郎發送了求救信號。
「準備走了。」
士郎結束了治療術式,用念話對阿瓦隆女士說道。
位於百貌哈桑胸口的大洞已經消失,雖然她還沒有恢復意識,但已經沒有性命之憂。
幸虧敵人的射術足夠精湛,百貌哈桑的靈核才能夠完好無損,否則就是讓摩根來也不可能治好。
「你打算怎麼走?」
阿瓦隆女士問道,她可不認爲敵人會白白放走士郎。
然而,士郎卻是在期待着敵人白白放走自己。
「光明正大地走。」
士郎將昏迷的百貌哈桑背在身後,然後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開始撤退。
就如他所預想的那樣,謹慎至極的敵人沒有從暗處發動攻擊。
……
……
黑暗中。
男人用深邃混沌的瞳孔遠眺着揹負Assassin的紅髮少年,直到那蹣跚的小小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開闊的港口空地。
“……”
他緩緩放下了瓦爾特狙擊步槍。
……
……
在前往旅館的途中,百貌哈桑醒來了。
“呀,Assassin大姐,睡得還香嗎?”
“我這是……嗚!”
“還是不要亂動比較好哦,我的治療術式可不算高明,最後就是把破碎的血肉拼接在了一起而已,不過總算是保下了你的性命。”
“士郎……你真的來了?”
百貌哈桑對於紅髮少年真的跑過來救了自己一命的事感到非常喫驚,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花費數秒接受現實之後,她開口道:“老實說,我完全沒有想過你會來。”
“應該說是一時衝動吧,其實我也開始後悔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士郎一五一十地向百貌哈桑說明了情況。
他們現在被一個非常不得了的、完全身份不明的敵人給盯上了。
士郎試着通過今晚的見聞去側寫一個未曾置娴臄橙恕�
他是暗殺者中的暗殺者,擁有非常高等級的狙擊技術以及「氣息遮蔽」技能,善於包括埋伏在內的一切暗殺技巧,甚至還同時精通槍械和魔術。
除此之外,敵人恐怕還非常熟悉聖盃戰爭的規則。
性格謹慎、冷酷無情,爲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像是被Saber與Lancer視爲至高無上的尊嚴與榮耀之類,在他看來簡直不值一文。
殺人是他的存在方式。
雖然死在他手上的人命恐怕已經不計其數,但他從來不肆意亂殺,而是爲了抵達某個終極目標而不斷殺人。
這樣的一個人,爲了達成某個目的而介入了聖盃戰爭。
聽完士郎的描述,百貌哈桑目瞪口呆。
“不,你們應該只是在黑暗中短暫地對峙了一下吧?你甚至都不知道他藏在哪裏吧?”
士郎點點頭:“嗯,但是怎麼說呢……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就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認識這個人一樣。”
“但是並不知道他藏在哪裏、又長什麼樣。”百貌哈桑揶揄道。
“還輪不到被幹掉的Assassin大姐說啦!”士郎不依不饒地回敬。
百貌哈桑面色凝重:“居然在執行任務中被敵人偷襲,這無疑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她握緊了拳頭,今晚的血債我記下了,往後一定要加倍奉還。
否則就算回到英靈座上,她也沒有臉面去見歷代的首領以及那位大人了。
同樣也對不起那位,當初在首領選舉中含恨輸給自己的天才少女了。
“今晚的事我不打算告知Master。”
如果把今晚的事情彙報給遠坂陣營,那士郎的存在就要暴露了。
士郎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百貌哈桑道:“不過你那邊沒問題嗎?需要派遣幾個「我」去你那兒當護衛嗎?”
“不,我們之間的關係目前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被言峯綺禮看出問題來就不好了。”
“我明白了,那你多加小心。”
女暗殺者頓了一下,接着像是不好意思一般轉過臉去。
“還有,今晚的事謝了。
結果因爲我的緣故,連累你也把身份暴露給了敵人……
咕,今日之過失,日後必做補救。”
“我就是爲了獲得你的信任纔去救你的,這是我自作自受,所以不要有太多愧疚。
而且……如果Assassin大姐死掉了,我一個人照顧那孩子可就太辛苦啦。”
百貌哈桑冷笑道:“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
“不過確實,我的身份暴露了很不妙,隱藏在暗處明明是我唯一的優勢啊。”
自己這邊甚至還搞不清楚對方究竟來自哪個陣營,敵人卻已經記下了自己的臉。
再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處境了,士郎抱怨道。
“是嗎……”
百貌哈桑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向少年喃喃說道。
“但是……士郎,我看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什麼?”
士郎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驚訝地發現自己嘴角真的翹了起來。
……我在感到愉悅嗎?
第一卷049 摩根:反正肯定不是老孃對吧?
將百貌哈桑送到旅店時,倉庫街之戰早已經結束。
士郎返回自己家。
剛到家,阿瓦隆女士就解除了靈體化。
她一反常態地保持沉默,走到牆角里抱着雙腿坐了下來,渾身散發出悶悶不樂的氛圍。
我沒能去找Saber,她就這麼不開心嗎?
士郎沒有理會,而是把她身邊的水晶球拿了過來。
阿瓦隆女士的水晶球自帶「記錄」和「回放」功能,即便錯過了實況直播也可以事後觀看。
這一點真是幫大忙了。
調整到今晚的倉庫街之戰。
雖然水晶球的視野隔着一段距離,但夜色中的金髮碧眼與那柄星之聖劍不會錯。
“摩根,是你嗎……?”
士郎轉念開始思考:如果她真的是摩根,又爲什麼會降臨到這個世界呢?
能夠被召喚的從者,他們和魔術師一樣,無一例外也都是心懷願望的。
摩根的願望……
士郎是清楚的:在摩根心中,沒有什麼是比不列顛更重要的事物。
但是,她應該已經得到不列顛了纔對。
記得瑪奇裏曾經說過:「座」上沒有時間的概念,能夠被召喚的英靈不一定就是歷史上的偉大英雄。
現在出現的Saber,也有可能不是「救世主梣」時期的摩根,是來自未來的她嗎?
怪不得使用着我所不認識的武裝(鞘)呢,但是那把聖劍毫無疑問……還有戰鬥方式也依然是她。
這些疑問等到與Saber見面的時候再確認吧,別胡思亂想了。
士郎拍了拍臉頰,繼續觀看倉庫街之戰的後續發展。
Rider和Archer相繼登場。
Lancer在御主的命令下退場。
然後場面變成了Saber、Rider、Lancer三人的大亂鬥。
破格的黃金英靈自不必多說,Rider同樣也是最頂級的從者。
朕乃是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他如此宣稱。
馬其頓王國的亞歷山大大帝——
這是就算是士郎也如雷貫耳的偉人。
但是,Saber她即便面對那樣的強者也絲毫不落下風。
嗯?騎士王?什麼鬼?
爲什麼Rider會稱呼Saber爲騎士王?
請問你們的眼睛是瞎了嗎?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亞瑟王是女性?
他連忙翻開手邊的資料書,上面繪有亞瑟王的畫像——是個絡腮鬍子的大叔。
“……”
士郎爲自己竟有那麼一瞬間相信了征服王的話而感到羞恥。
“居然把這麼楚楚可憐的美少女稱作亞瑟王……世界竟然曾經幾乎被那種笨蛋給征服嗎?”
最後,黃金的弓兵似乎得到御主的指示,非常不爽地提前退場了。
然後是把Saber的戰鬥搞得一團糟的征服王。
“騎士王,那就暫且後會有期了,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讓朕好好體會熱血沸騰的感覺吧。”
留下這句自說自話,豪邁的騎兵便單手夾住昏死過去的少年御主,揮動牛車的繮繩,消失在了夜空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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