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是叫,伏黑君吧?
日車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兩隻強有力的手從腋下死死架住了他。
下一秒,日車寬見彷彿聽見牛頓在自己腦袋裏哭泣了。
“等、等下!伏黑君你——!!”
日車的慘叫被猛然灌入喉嚨的狂風堵了回去——
他看見自己徹底擺脫了地心引力,整個人被這個看似瘦弱的高中生輕易提了起來,平地拔起數十米高。
低下頭,原本平整的路面在視線中飛速縮小,遠處居民樓的窗戶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腳底閃過。
實際上,那是伏黑惠被式神『凪』叼着在進行低空滑行。
但在日車寬見這個看不見咒靈,也看不見式神的“普通律師”眼裏……
他只看到一個冷冰冰裝酷的高中生,像是某種超越人類認知的怪胎,僅僅踩着兩排空無一物的“空氣”,就提着他這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在鋼筋水泥森林的頂端橫衝直撞啊!
——啊,果然是幻覺吧,是夢境吧。
九月東京冰冷的夜風無情地抽在他臉上,力道精準且響亮,彷彿自從大學畢業後就沒感受過的老母親的耳光。
——wake up,日車寬見
歡迎來到,詛咒的世界。
第八十二章 高專最惡vs高專叛徒
商務車停在了教會領地外圍,而此時的鐘樓頂端,氣氛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割裂感。
“哎呀,野薔薇醬,別這麼苦着臉嘛。”
觀月斩自阽姌沁吘壍氖|護欄上,手裏晃着一罐剛從自動販賣機裏摳出來的冰咖啡,像個患有多動症的閒散盲流,一會兒伸長脖子去嗅教堂裏飄出來的薰香,一會兒又用那隻空着的腳去勾釘崎野薔薇後背的咒具袋。
“你看,這裏的月亮多圓,配合底下那羣神棍‘虔铡钠矶聲,簡直是完美的約會聖地哦。要不要學長給你拍張照,發到那個什麼……Ins上?配文就寫‘在人間的地獄邊緣散步’,肯定能點贊過萬。”
“……閉嘴。”
釘崎野薔薇的聲音冷得像剛從西伯利亞凍土裏挖出來,面色陰沉到讓人覺得幾乎要擰一下就能出水,右手死攥着鐵錘,由於力道過猛,指關節處發出了微弱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般來說,正常的學長在這種時候應該溫柔、體貼的安慰學妹,順便披上一件外套,也許還能順理成章地發展出一段酸酸甜甜的校園戀愛故事。
但很明顯,人渣學長並不在『一班』,只在『二班』。
“別這麼冷淡嘛,剛纔在車裏不是還挺’熱血‘的嗎?”觀月帐莻�沒心沒肺的人渣,變着花樣在野薔薇爆發的邊緣橫跳,甚至真的大逆不道地伸出手,試了一把“能不能在學妹那張憤怒的俏臉上擰出水來”。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結果是不能,物理層面的水是絕對擰不出來的。但可以無縫召喚出一柄裹挾着駭人殺氣的鐵錘。
“來,笑一個,讓那幫賣·女·兒·的·母·親·看看,什麼叫‘咒術高專的末日偶像’,我還可以走關係讓你和小高田同臺哦。”
“我說……給、老、娘、閉、嘴!”
野薔薇猛地抬頭,眼中殺氣濃郁得幾乎要具象化,夜色裏,指縫中的釘子在月光下閃過令人膽寒的利芒。
一旁的新田明默默地捂住了臉。
她靠在鐘樓冰冷的磚牆上,眼神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
——五條先生,雖然你平時也挺氣人的,但至少你不會故意在殺氣騰騰的一年級面前瘋狂踩雷啊!
新田明已經記不清這是最近第幾次在心底瘋狂吶喊那位『麻辣教師』的名字了。
——作爲傳聞中的『麻辣教師』,能不能請您真的回來給觀月君上一點物理層面的“麻辣”教學手段?比如一頓結結實實的“竹筍炒肉”,好歹讓他起碼在行爲上保持人類的基本形態啊!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向高層申請“因精神壓力過大而告老還鄉”。這個任務的補貼就算再多三倍,也不夠她下個月去看心理醫生的掛號費。
而站在最角落的吉野順平,則呈現出另一種極端。
他整個人縮在陰影裏,身體抖得像是在暴風雨中的鵪鶉。
——前輩,求求你不撩撥釘崎同學了!她現在就像一戰前的巴爾幹半島,而觀月學長你就是那個打算刺殺斐迪南大公的加夫裏洛!薩拉熱窩的槍聲馬上就要在東京打響了啊!
這種等級的殺氣,甚至讓順平感到呼吸困難,感覺自己體內的“澱月”都已經因爲恐懼而縮成了一個圓球。
——真的會死人的……哪怕那個咒靈不來,釘崎同學也會趕在十二點前,用鐵錘把這整座鐘樓給拆了口牙!
“嘖嘖,順平,你那是什麼眼神?”
觀月蔗輳繁翅衢L了眼睛,突然轉過頭,對着快要尿出來的順平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且變態)的笑容:
“別害怕,男孩子就要學會在這種充滿‘女性力量’的氛圍中成長。你看,我們的野薔薇醬現在的咒力波動多漂亮,簡直就像是剛出爐的火藥,這樣純粹的憤怒、這樣不加掩飾的惡意!纔是咒術師應該有的情緒啊。”
“觀月眨。。 �
野薔薇終於爆發出了一聲怒吼,手中的鐵錘狠狠砸向了腳下的石磚,裂縫瞬間蔓延開來。
“哦呀,藝術就是爆炸,引信點燃了。”
觀月找粋�輕盈的後空翻躍上了更高的尖頂,他推了推單片眼鏡,看向遠方的天際線,語氣在那一瞬間從輕浮變得極其冷酷:
“正好。阿惠帶着那塊‘牛排’也到場了。”
半空中,一隻“巨獸”的輪廓掠過明月。伏黑惠拽着面如死灰、由於過載飛行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日車寬見,精準地降落在教堂正門前的空地上。
“阿惠,帶着我們的律師先生直接進去。”觀月照驹诟咛帲曇粼谥淞Φ陌虑逦貍鞯椒诙叄熬驮谀亲鸨梯x煌的大廳裏,把你的影子全部鋪開。”
伏黑惠抬頭看向鐘樓上的黑影,咬牙道:“學長,你是認真的嗎?在大廳裏開戰的話,我的領域……”
“沒錯,就是要在那裏。利用教堂那種封閉的構造,強行補全你那個沒出息的、既沒有封閉性也沒有必中必殺的‘三無’領域。只要能拖住那隻咒靈三分鐘,就算你考覈合格,接下來一週我都不用鞭子抽你了,怎麼樣,比起你’五條爸爸‘那個放養派,學長我是不是既仁慈又富有教學人道主義精神?”
觀月胀耆活櫡诨莺薏坏卯攬龇拍摿_跟他爆了的眼神,轉過身,對着身後已經快要氣炸的釘崎和快要嚇尿的順平打了個響指。
“至於我們……得去見一個‘老朋友’。新田小姐,跟上。”
教堂後門·私人停車場
這裏停滿了各種掛着外交官牌照和政要專屬標誌的高級轎車,其中一輛黑色雷克薩斯正發瘋似地發動着引擎。
穿着昂貴西裝、身材略顯發福的男人正滿頭大汗地往後備箱裏塞着裝滿富蘭克林的皮箱。
通過微型的結界術,他感知到了那股從後方逼近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惡意。
那是他曾經最熟悉的噩夢。
就在他拉開車門準備鑽進去的一瞬間,一個輕佻的聲音從陰影裏飄了出來。
“喲,我馬井先生。‘好久’不見,你的髮際線似乎又向’真理與慈愛‘靠攏了不少呢。”
男人僵住了,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某種只在成人電影裏出現的暫停鍵。
“等、等一下……”
原本跟在觀月丈磲帷[出一副公事公辦撲克臉的新田明在看清那個男人的側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撞在旁邊的消防栓上,雙眼因極度的不可置信而瞪得滾圓。
“我馬井先生?!怎麼會是你?!”
新田明的聲音都在發抖,她快步衝上前,死死盯着那個神色慌張的男人。
那是曾經在高專時,她很尊敬的前輩輔助監督——我馬井。
在三年前的那個雨天,這個男人還在新田明轉正時拍着她的肩膀說“咒術界太危險了,我不希望看到你也死掉。我要回去,幫普通人做點更有意義的生意”。
“新田……新田小姐……”我馬井老臉慘白,額頭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眼神遊離得不敢與她對視。
“您不是說離開咒術界,是去開創一份’能幫普通人更有意義‘的事業嗎?”新田明看着那些敞開的皮箱,看着裏面那一疊疊沾染着某種惡臭氣息的美金,又抬頭看了看那座吞噬了無數人生的教堂。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結論哪怕再荒謬、再讓人難以接受,也必然是唯一的真相。
“難道說……觀月君說的那個收買了’窗‘,並且從事‘跨國配婚’的生意人,就是你麼?”
第八十三章 沒錯,這是私人恩怨
新田明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這位最近總是懷念五條悟、三天被觀月諝馓_十次的堅韌女性,此時此刻,職業操守與三觀都被殘酷的現實毆打到支離破碎。
“我馬井先生,你居然利用學到的結界術和高專的人脈,在幫這羣神棍……販賣人口?”
“我也是沒辦法啊!新田!”我馬井崩潰地大喊一聲,聲音裏透着某種腐爛的卑微,“跟詛咒打交道的日子我受夠了!在這裏,只要動動手指,用結界術掩蓋一下,就有拿不完的錢!那些女孩子……反正她們原本也活在絕望裏,我只是給了她們一個‘神’的歸宿!”
“神……的歸宿?”
新田明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隨時會碎掉的冰。
她看着眼前這個曾經尊敬的前輩,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啊哈哈哈,你感覺如何?感覺如何啊!新田小姐。”
觀月章朴频貜年幱把Y踱步而出,手裏的尊享卡玩出一朵漂亮的冷花。
他轉過頭,對着面色蒼白的新田明露出了一個燦爛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的這位前輩可比你‘聰明’太多啦。怎麼樣,羨慕不羨慕?看這些皮箱裏的美金,他大概一個月賺到的錢,就是你這種苦哈哈、每天還要被五條悟和老頑固們夾在中間受氣的輔助監督……整整十年的工資哦。”
“觀月君!現在不是開這種惡劣玩笑的時候!”新田明死死攥着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
“哎呀,我這可是發自內心的讚美。畢竟在這個國家,‘良心’可沒法給雷克薩斯加滿油。”
觀月帐諗苛诵σ猓瑔纹坨R後的眼睛像某種滑膩的爬行動物,重新看向正拼命往車裏鑽的我馬井,語氣溫和得令人髮指:
“那麼,我馬井先生,既然您已經靠‘神的賜福‘實現了財富自由,接下來咱們聊聊‘售後服務’。比如您上次以‘高專合作伙伴’身份給京都高專發佈的那個二級清理任務。我們三輪神教的卡密——可愛的三輪醬,在那次任務可是受了你不少’關照‘呢。”
我馬井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從慘白轉爲死灰。
“咳!我記得三輪醬在彙報任務的時候,哭得眼睛都腫了呢。說你當時是這麼告訴她的——”
觀月涨辶饲迳ぷ樱7伦盼荫R井那種唯利是圖的傲慢口吻,惟妙惟肖地學道:
“‘那兩個孩子不是已經受到了詛咒的影響麼?那就不用救他們了。小孩子口風不緊,得救之後肯定會到處說在酒店裏看到了怪物。那樣會影響酒店的口碑,可能會導致資產價值下降。’”
觀月栈謴土俗约耗峭媸啦还У那徽{,嗤笑一聲:
“因爲怕影響房產價值,所以將兩個孩子的小命直接算進損耗表裏。我馬井先生,您這種把人命量化成報表數字的本事,我倒是不討厭喲,沒考慮過去投奔冥冥小姐麼?。”
“觀月君……你說的,是真的嗎?”
新田明猛地轉過頭,聲音在發抖,眼中最後一絲對前輩的憐憫被這種純粹的惡意燃燒殆盡。
“在京都校不是什麼祕密啦,新田小姐,那次任務最後可是讓三輪醬欠了好多人情呢。哎呀,那段日子過的可真是舒服,怎麼調戲她都不會捱打,簡直完美。雖然被這肥豬用錢抹平了黑歷史,但‘這種事’在他手裏可不止一件。”觀月胀崃送犷^,看向已經癱軟在地、正手腳並用想要爬進車底的我馬井。
“您是想出去嗎?哎呀,很遺憾,您的結界術水平實在太爛了,我一不小心就弄壞了。現在這個結界,可是‘只能進、不能出’的特別版哦。”
新田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出手,關閉了商務車的行車記錄儀,甚至細心地手動鎖死了停車場的感應門。
隨着沉重的捲簾門緩緩落下,最後一絲來自外界的月光也被隔絕在外。
在這片充斥着詛咒、銅臭味、以及殺氣的密閉空間裏,新田明站在陰影中,如同一尊沉默的行刑官。
“差點忘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觀月湛醋趴s在雷克薩斯車底、像只肥碩的土撥鼠一樣顫抖的我馬井,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弧度。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種近乎粘稠的愉悅:
“您乾的這些’收買『窗』謊報情報、利用結界術輔助販賣人口‘的爛事,歌姬老師已經全部知道了哦。畢竟三輪醬哭起來的樣子,可是很讓歌姬老師和樂巖寺老頭心疼的呢。”
我馬井的動作僵住了,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絕望抽息聲。
“那麼,接下來的流程應該不用我多說,您也該知道等待着您的結局是什麼了吧?——是來自總監會的死·刑·判·決哦。”
觀月瞻攵紫律恚糇跑囕啠瑔纹坨R折射出的寒光死死鎖定了獵物的瞳孔,“畢竟比起這種涉及國際糾紛的人口販賣,那幫爛橘子更不能容忍一個掌握着結界術的逃兵,在外面鬧出這種由於玩脫而導致特級咒靈大屠殺的荒唐案件。
“他們會把你判定爲‘詛咒師’,然後交由那幫老傢伙手裏的祕密處刑部隊——我想想,大概會是那種連靈魂都會被絞成血水的刑罰吧?”
“不……不……救救我!觀月!我給錢!我把所有的賬本都給你!”我馬井崩潰地慘叫着,原本昂貴的西裝被停車場的油污蹭得骯髒不堪。
“救你?我這不正是在救你嗎?”
觀月照酒鹕恚牡糁品系幕覊m,眼神卻冷酷得沒有一絲波瀾。
“聽好了,我馬井先生。在這座結界裏,殺氣騰騰的釘崎同學正拿着錘子;結界外,那隻被你喂大的怪物咒靈正順着味道找過來。而一旦你離開了這個區域,等待你的又是總監會的暗殺部隊。”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向這位罪人展示全世界最慈悲的救贖:
“現在,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地方,是總監會的手伸不進去的禁區。那就是——法律的牢弧!�
我馬井愣住了,他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眼中迸發出一種極其扭曲、甚至帶着病態“找狻钡墓狻�
“監獄……對,監獄!那是國家的主權機構,高層們不會在高度關注下在那裏隨便殺人!咒靈……那個咒靈怎麼辦?!”
“沒錯。所以,去自首吧。不要動用任何政治背景,不要請那些幫你洗地的律師,更不要試圖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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