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哈,那對你而言,這便不是物有所值的。”鍾離輕笑一聲,“在我看來,所謂物有所值,便是你認爲你付出的代價與你收穫的東西,在你看來至少是等價的。”
“你既然覺得這壺茶水不值這麼多摩拉,那麼,它於你而言,便不值錢。”
王言微微蹙眉。
怎麼忽然和我說上值不值得的問題了,難道是隱喻什麼?
王言思索着,但還是開口道:“可現實中並非一切由心定,茶葉有它自己的市場價格,我覺得它不值這個錢,卻不會影響它本身就值這麼多錢。”
擡槓而已,都不用思考,張口就來。
“確實,以普遍理性而言,不管什麼東西,它都有一個定價,這個定價一般來說是客觀的,而我們內心覺得值不值,這個是主觀的。”鍾離依舊帶着溫和的笑容,“我認爲,兩者並不衝突。”
“比如說一份力量,如果它的代價是一份責任,那麼,對於急需力量的人而言,一份責任並不是什麼很大的代價。”
“可如果這份力量落在了一個不需要它的人身上,與力量一同到來的責任,便會成爲麻煩。”
他聲音愈發輕緩,目光也看着王言的臉:“王言學者,你覺得…這份力量如果是對你而言,是否物有所值呢?”
鍾離幾乎是明牌了。
王言聽到這裏,如果再聽不懂,那他還不如去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所以…花神祝福,是有代價的,而這份代價,很可能是一份責任。’
王言內心思索片刻,看向鍾離,給出答案:“我會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花神祝福帶來的責任是什麼,但以花神複雜的身份而言,肯定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接受了這份力量,王言要說真的一點責任都不想負,那肯定是不符合他本人三觀的。
本叔叔有一句話,叫:With great power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
翻譯成中文,我們一般叫它:“能力越強,責任越大。”
這句話在穿越前的世界,影響力還是很大的,甚至構成了很多人三觀的一部分。
然而,王言其實並不喜歡這句話。
在王言看來,能力和責任是不掛鉤的,真正和責任掛鉤的是權利,即權力與利益。
權利越大,責任才越大。
而此刻,他已經享受了花神祝福帶來的權利。
對元素力的掌控,對月距力的感知,越來越強的身體素質,這些都是王言享受到的權利。
雖然說祝福本身是被動接受的,但享受了就是享受了,王言認。
所以,他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去承擔祝福帶來的責任。
但如果責任超過祝福帶來的權利,那王言也不會去拼命。
總不能說我接受你一個花神祝福,你要我去幹掉法大王,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就算能做到,王言也不會去。
權利越大,責任越大,但同樣,責任也不能大過我享有的權利。
“力所能及…”鍾離沉吟着,微微點頭,表情看不出好壞。
王言沒有打斷他的思考,只是悄咪咪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沉玉仙茗。
自己買肯定不行,但蹭鍾離的可以。
等王言幹掉兩杯沉玉仙茗,鍾離才回過神來,目光掠過茶壺,倒也沒有在意:“能力所能及的承擔責任,已經非常不錯了。”
‘你想了半天就想了這麼一句?’
心裏嘀咕了一句後,王言也不打機鋒了,直言道:“鍾離先生知道我身上的東西?”
“天使的祝福…”鍾離輕聲道,“在璃月港還未存在的時候,古老的大地上曾有天使行於大地,引領人類前行。”
“而接受了天使祝福的人類,往往需要承擔起協助天使,引導人類的責任。”
鍾離說的,和納西妲之前告訴王言的差不多,唯一多出來的,就是鍾離明確了祝福帶來的責任。
協助天使,引導人類。
王言腦海中下意識就閃過了花神最後祭司留下的話語,這位祭司即便在花神隕落後,也依舊在庇護花神留下的部族文明。
直到沙漠中動亂愈發嚴重,這位祭司年齡越來越大,再也無力庇佑部族的時候,纔將部族遣散,讓他們去往相對安全的地方,自己則是連同神殿一起,沉入地下。
當初王言只以爲這位祭司是出於對花神的信仰,才如此堅守。
如今看來,除了信仰之外,這位祭司同樣也在履行自己的責任。
思索片刻,王言又問道:“若是天使的祝福帶有協助天使引導人類的責任,那如果天使本身已經隕落,其引導的人類也都已經散去,那麼這份責任還存在嗎?”
他必須要搞清楚,這是一份有限責任,還是無限責任。
如果是有限的,如今花神隕落,信仰花神的部族大多也已經消亡,塔尼特都被婕德給屠了,那麼這份責任看似很重,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王言只要照顧一下沙漠中極少數信仰花神的人就可以了。
而且,在小吉祥草王掌權的如今,沙漠民的生活本來也在變好,就算王言什麼都不做,也能完成責任。
可如果這是一份無限責任,那就麻煩,說明責任並非來源於花神,而是花神之上的存在。
那麼,是誰賦予天使引導人類的責任呢?
答案很簡單,是法涅斯。
天使是法涅斯的使徒,代替祂引導文明,管理人類,天使的一切責任和力量都來源於法涅斯。
可是,面對王言的這個問題,鍾離並未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便轉開話題道:“王言先生既然是知論派的學者,應該對古文很有研究吧?”
鍾離的答非所問讓王言微微蹙眉,但也知道對方沒有義務回答他,便順着話題點點頭:“當然,之前就說過,古文是學派最核心的研究方向。”
“如此說來…今日王言先生與我拼桌也是有緣,今晚在珠鈿舫有一場古董鑑賞會,王言先生可有時間與我一同過去看看?會上有不少古董字畫,王言先生或許也能鑑賞一番。”
“嗯?”
古董鑑賞會?
王言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應該就是琅艊鐾恋奈奈锪税桑浀眠@場古董鑑賞會上,某個玉器上還藏着茲白的三尸神之一。
所以,鍾離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卻想引導自己接觸茲白?
爲什麼這麼做?他覺得自己對茲白的復活有幫助?
“正好我也沒事幹,願隨鍾離先生走一趟。”
腦海中閃過好幾個念頭,但簡單思索了一下,王言便答應了下來。
“如此甚好,來,喝茶,看戲。”
? 第116章 初見旅行者
聽了一個小時的戲,桌上的茶水也已經喝完。
王言和鍾離起身,在小廝的禮送下出了和裕茶館。
“這場古董展覽是希古居牽頭舉辦的,我受邀作爲顧問,幫客人鑑賞,王言先生隨我一同過去,只要說是我朋友便好。”
路上,鍾離對王言說道。
王言微微點頭:“明白,鍾離先生經常參加這種活動嗎?”
“因爲在璃月古董界略有薄名,所以這種活動一般都會叫上我。”鍾離回答道。
王言笑道:“看來鍾離先生果然是博學多才。”
“璃月傳承三千七百餘年,底蘊非常人所能熟知,我也只是略懂一二罷了。”鍾離微微搖頭,“更別說在帝君建立璃月之前,這片大地上便已經有了更初的先民,在如此厚重的歷史面前,誰又能說自己博學呢。”
璃月建立三千七百餘年,那也沒有你的年紀大啊。
王言暗自腹誹。
鍾離這個傢伙,明明是一個已經出了很久的老角色了,放在其他遊戲裏,都該丟在倉庫裏墊底了。
可在原神裏,每年都能給你整點新東西來。
王言不禁想起穿越前聽過的鐘離廚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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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粉的是誰?”
“是鍾離。”
“哦,他多大了?”
“…不知道。”
“那他本體是什麼?”
“…可能是天星,但具體不知道。”
“那他真名叫什麼你總知道吧?”
“…不知道,可能叫莫先生吧。”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這也算廚?”
“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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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聊着關於古董鑑賞會的事情,一邊沿着緋雲坡的石階緩步而下,朝碼頭方向走去。
鍾離給王言介紹着希古局近年來的幾場重要展覽,又說到璃月古董收藏的風氣變遷,言語間透露出對器物背後歷史脈絡的熟稔。
王言則從知論派的角度,補充了些關於古代符文與器物紋飾關聯的見解,兩人倒也談得投機。
不多時,便到了碼頭。
傍晚時分的璃月港徽衷谂鹕酿N暉中,歸港的船隻陸續靠岸,卸貨的號子聲與海鷗鳴叫交織成一片。
就在一處較爲清靜的泊位旁,一名船伕早已候在那裏,見到鍾離身影,連忙抬手招呼:“鍾離先生,您可來了!船已經備好了。”
鍾離朝那船伕微微頷首,側身對王言道:“這位是平海,常往來於港口與珠鈿舫之間。”
隨即又向平海介紹:“這位是王言先生,我在茶館結識的朋友,對古物頗有研究,今日同我一道去舫上看看。”
平海是個精壯的漢子,皮膚被海風磨得黝黑,笑容卻樸實熱情。
他打量了一眼王言身上的教令院服飾,雖有些好奇,但並未多問,只是連連點頭:“好嘞!兩位先生請上船,坐穩些,這段水路不遠,一會兒就到。”
船是一艘帶篷的小舢板,收拾得乾淨整潔。
這種小船最適合來往於船舫與碼頭。
王言跟着鍾離踏上去,小船輕輕一晃,隨即平海嫺熟地搖了一槳,船隻平穩離岸,滑向被晚霞染成金紅的海面。
船頭破開細浪,發出輕柔的嘩嘩聲,璃月港的喧囂漸漸落在身後,前方不遠處,燈火初上的珠鈿舫如同一顆鑲嵌在璃月灣的璀璨明珠,緩緩映入眼簾。
和璃月常見的商船不同,珠鈿舫更接近於王言理解中的遊輪,它一般就停泊在璃月港外的海面上,時不時舉辦活動,接待璃月或者其他地方來的達官貴人,富商政要。
一般人來這裏,唱一句‘誤闖天家’也不違和。
不多時,珠鈿舫已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豪華畫舫,樓閣層疊,飛檐斗拱,檐下懸掛的琉璃燈盞已逐一亮起,映得舫身流光溢彩,倒映在暗沉的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金斑。
舫上隱約傳來絲竹樂聲與賓客的談笑聲,顯得熱鬧非凡。
平海將小船熟練地靠向畫舫側邊專供接駁用的小平臺。
一名穿着得體侍從服飾的年輕人早已候在平臺邊,見鍾離登舫,立刻躬身行禮:“鍾離先生,您來了啊,諸位賓客已到了大半,落霞姐特意吩咐我在此迎候您。”
他的目光掃過王言,帶着詢問。
鍾離從容踏上平臺,對侍從道:“這位王言先生是我的友人,同來鑑賞古物。”
侍從立刻會意,側身讓開通道,恭敬道:“兩位先生,請隨我來,鑑賞會設在二層。”
王言緊隨鍾離之後登上畫舫。
所謂的二層,其實就是甲板,只不過畫舫的甲板和商船有所不同,它不需要儲存貨物,所以甲板位置更大,能容納更多的人員活動。
兩人進場,已經有不少穿着體面的人在這裏活動了。
一件件散發古老氣息的器物書畫,被陳列在一個個櫃檯上,周圍圍着品鑑的人們。
“這都是希古居拿出來的?”王言有些驚訝。
鍾離微微搖頭:“雖然是希古居牽頭舉辦,但很多藏品都來自民間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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