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脈太想進步了 第142章

作者:风月奇闻

  然而,今夜當奧托如同鬼魅般潛行至此地時,卻發現那名負責看守的士兵,正抱着長矛,靠在柵欄上打着盹。

  他並非是翫忽職守,更不是在偷懶。

  奧托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張年輕的臉上佈滿了不正常的紅暈,氣息粗重而紊亂,這是身體正在被詛咒侵蝕,虛弱到極點,已經難以支撐清醒意識的徵兆。

  而且,奧托用靈眼一掃,發現這名士兵的手臂上,也同樣纏繞着那些代表着死亡的暗紫色紋路,且顏色正在逐漸加深。

  見狀,奧托並沒有驚動他。

  他只是像一隻靈貓般,悄無聲息地越過柵欄,來到那口古井的邊緣。

  他蹲下身,冰冷的井水氣息撲面而來,混雜着一絲令人作嘔的奇異甜腥味。

  他閉上雙眼,摒棄心中所有雜念,再次以最專注的意志,開啓了那雙能夠洞悉萬物本質的燈火靈眼。

  好在,在出發之前,有蒂娜的幫助,他已經向燈火女神完成了一次簡短的獻祭。

  因此,如今再次開啓燈火靈眼,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尚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這一刻,世界在他的視野中被重新詮釋。

  所有的色彩與光影都被剝離。

  微光在奧托的眼前鋪展開來,彷彿有人在他眼前點燃了一盞看不見的提燈,散發着溫暖光芒。

  在這抹燈火的照耀下,萬物逐漸褪去了表象,顯化了它們最真實的內在。

  奧托凝聚心神,仔細分辨着空氣中駁雜的氣息。

  他要做的,就是從這片龐大的霧氣中,精準地找到那一抹代表着詛咒的黑色霧氣。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寸寸地掃過井口的石沿,掃過溼漉漉的地面,掃過空氣的流動。

  終於,他找到了線索!

  只見,一道比之前在任何人身上看到的都要更加濃郁粘稠的黑色霧氣,如同一條從深淵中爬出的毒蛇,正從井口邊緣蔓延而出。

  它貼着冰冷的地面,如同有生命般緩緩爬行,向着營地的某處延伸而去。

  這道霧氣的顏色,濃得近乎化不開的墨汁,其質感粘稠得像是液態的瀝青,在地面上緩慢蠕動着,留下一道散發着包含惡意的軌跡。

  而這條由霧氣構成的軌跡蔓延的方向,正是小鎮的東南角。

  根據奧托在離開科溫將軍辦公室前帶走的地圖信息來看,那裏正是堆放陳舊物資的軍需倉庫和幾棟已經廢棄多年的營房的所在地。

  “找到你了。”

  奧托在心中默唸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機。

  在確認沒有猩紅霧氣出現後,他奧托站起身來,沒有絲毫猶豫,準備出發。

  他左手在空間口袋上一抹,那面還帶着邁卡鍛造餘溫的月銀大盾便被他穩穩地提在手中,幽藍的光澤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右手則是習慣性地按在了腰間長劍的劍柄之上,五指微微用力,感受着劍柄傳來的冰冷與熟悉。

  而他那隱藏在左手盾牌後面的手掌之中,淨魂火種早已就位,燦金色的火光被他壓抑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如同心臟般微微跳動着,隨時準備爆發出淨化邪祟的光芒。

  在確認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奧托的身影融入了夜色,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般消失在了原地,暗影法袍發動。

  藉助暗影法袍的特性,奧托無聲地穿行在小鎮的街道上,沿着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黑色霧氣軌跡,快速而精準地追蹤而去。

  夜已經很深了,尤其是在這被詛咒陰雲徽值蔫F脊關,街道上更是空曠得如同鬼蜮,幾乎空無一人。

  偶爾會有幾個因爲失眠或恐懼而在外遊蕩的巡邏士兵經過,但奧托早已熟練掌握了暗影法袍的使用技巧。

  他只需在對方視線掃過來的前一刻,不動用其他手段,就能輕鬆躲開所有偵查。

  這對如今的他來說,已經如同呼吸般簡單。

  至於那代表着詛咒源頭的黑色霧氣,也在奧托的追查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濃郁,也越來越活躍了,彷彿在歡迎他的到來。

  它最終將奧托引到了一座看起來破敗不堪的廢棄營房前。

  這座營房,正如奧托在地圖中所見,曾經是邊防軍的臨時倉庫,但因爲年久失修,早已被廢棄多年,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那扇由厚重橡木製成的營房大門,因爲受潮變形,就這麼半掩着,露出了裏面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而從門縫之中,正透出極其微弱的搖曳燭光,以及一股比外面強烈百倍的邪異氣息。

  奧托屏住呼吸,將身體緊貼在冰冷的石牆上,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靠近門邊。

  他微微側頭,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朝營房內部觀察。

  營房內部,是一片被時間遺忘的混亂景象。

  到處堆滿了蒙着厚厚灰塵的舊木箱、早已鏽蝕得無法使用的破損軍械,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雜物。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重的黴味、鐵鏽味,以及一種說不上來的,但卻令人作嘔的腐肉甜香。

  而在這片混亂的正中央,被刻意清理出的一小片空地上,一個人影正背對着大門,盤腿坐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骯髒的灰色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將他的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中。

  但從他坐在地上的身形來看,這是個身材瘦小,甚至有些佝僂的成年男性。

  他的面前,擺放着一個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圓球。

  他的雙手懸在那個黑球的正上方,十指微微張開,如同彈奏着一架無形的琴,嘴裏正以極快的速度唸唸有詞,吐出一個個晦澀難明,充滿了褻瀆意味的音節。

  隨着他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唸誦,那顆懸浮的黑球表面,便開始不斷地滲出一種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黑色液體。

  那些液體一接觸到空氣,便彷彿被激活了。

  它們並未滴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中就迅速分裂變形,化爲無數根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絲線。

  這些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寄生蟲。

  一落地,便沿着地面、牆壁、房梁,以驚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開來,鑽入每一道縫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奧托認出了那種黑色液體和絲線,其上都是凝爲實質的惡意,與他之前在蒂娜和所有病患身上窺探到的詛咒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找到元兇了!

  奧托眼中再無任何猶豫,殺意如同實質般迸發。

  黑角衝撞發動!

  這一刻月銀大盾在他手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在月光下亮起一道冷冽而純淨的輝光,如同一輪小小的圓月在他身前升起。

  他整個人瞬間爆發,狠狠撞在了那扇早已腐朽的橡木門上!

  轟!

  伴隨着一聲巨響,早已脆弱的木門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巨力,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與此同時,奧托的身形借力前衝,如同離弦之箭般撞入營房之中!

  在發動突襲的瞬間,黑角衝撞,這項源自惡魔卵的戰技,將他的身體化爲最兇猛的攻城錘。

  奧托整個人如同一隻被激怒的公羊,以雷霆萬鈞之勢,朝着那個盤坐在地上的灰袍人猛撞而去!

  但那個灰袍人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在木門被踹開的瞬間,他甚至沒有回頭,完全是憑藉着多年行走於黑暗中的本能,身體以某種違反人體常理的角度,如同一條無骨的蛇,猛然向後翻滾!

  在千鈞一髮之際,幾乎是貼着奧托的肩膀,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次致命的衝撞!

  然而,奧托的衝撞帶着的螺旋氣勁,依舊擦到了他的手臂。

  只聽到嘶啦一聲,他那灰色的斗篷袖子被氣勁撕裂,連帶着在手臂上留下了一片淤青。

  而他頭上那寬大的兜帽,也在翻滾中滑落,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張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臉。

  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臉頰消瘦,皮膚因爲長期不見陽光而顯得異常蒼白,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他看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在邊境小鎮裏,被生活壓彎了腰,毫無希望的落魄商人,或是流浪漢。

  你甚至無法對他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但,唯獨他的那雙眼睛,徹底出賣了他。

  他的眼睛,呈現出一種混合了各種色彩的詭異狀態,無比妖異。

  那色澤在他的虹膜中翻滾流轉,散發出一種讓人感到噁心,甚至頭暈目眩的幻光感。

  “該死的,這麼早就被發現了嗎?”

  灰袍人裂開嘴,露出兩排因長期接觸詛咒物質而變得發黃的牙齒,他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又尖又澀。

  “我,我就知道遲早會有人來壞我的好事!

  但,這未免來得也太早了!

  你,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灰袍人完全無法理解。

  爲了這次的行動,他行事已經足夠謹慎,甚至可以說是謹小慎微。

  在投放詛咒的一個多月裏,他甚至沒有離開過這個骯髒的房間半步,喫住都在這裏,像一隻陰溝裏的老鼠。

  他通過那顆黑球,如同螞蟻搬呤澄镆粯樱瑹o聲無息地將詛咒蔓延出去,積少成多,一點點的將詛咒滲透進水源,侵蝕每一個人。

  按理來說,至少在詛咒徹底爆發,收割走大半生命之前,不可能有人發現得這麼早纔對!

第二百零二章 融合與棱晶印記

  可灰袍人的疑惑註定無法得到解答。

  奧托顯然不打算向一個敵人解釋自己的底牌。

  面對敵人的疑惑,他的回答只會是以更猛烈地攻擊作爲回應!

  只見奧托左臂猛地一震,將月華之力再次灌注,月銀大盾的盾面之上,驟然迸發出一圈耀眼奪目的銀白色光膜。

  那光膜迅速擴張,在灰袍人驚駭的目光中,化爲一道散發着冰冷威壓的巨大光牆,朝他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這依然是黑角衝撞的哂茫徊贿^這次衝撞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這面凝聚了月光之力的盾牌!

  嘭!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以及骨骼碎裂的脆響,灰袍人被這記盾擊撞了個結結實實。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慘叫一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跌去,狠狠地撞在滿是灰塵的舊木箱上,將木箱砸得粉碎。

  灰袍人再也承受不住重擊,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混合着內臟碎片的鮮血。

  但這只是佯攻!

  在盾擊吸引對方全部注意力的瞬間,奧托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緊握着長劍,使出一記乾淨利落的蒼月突刺!

  劍尖之上,凝聚着一點寒芒,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取灰袍人那隻死死握着黑球的右手手腕!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殺人,而是要先奪走這個詛咒的源頭!

  然而,這名灰袍人的身手,比他看起來那副虛弱的樣子要敏捷得多。

  在手腕即將被刺穿的最後一刻,他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嚎叫,身體強行一扭,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側身躲開了這必殺的一劍。

  但劍鋒還是擦着他的小臂劃過,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

  他勉強躲開了奧托的連環殺招,臉上卻毫無慶幸之色,只有滿滿的猙獰與怨毒。

  他的反應速度極快,在側身的同時,空着的右手如同變戲法般從腰間摸出了一柄造型詭異到了極點的匕首。

  那匕首的刀身漆黑如墨,彷彿是用某種禁忌生物的骨骼打磨而成,而刀柄之上,則纏繞着一縷縷像是人類頭髮般的東西,散發着一股濃烈的怨念。

  “死吧!”

  灰袍人發出一聲尖嘯,揮舞着匕首,與奧托緊隨而至的長劍狠狠撞在一起!

  鐺!

  兩柄兵器相交,發出一聲刺耳到極點的尖鳴!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在碰撞點炸開,將周圍的灰塵和雜物盡數吹飛。

  兩人同時感到一股巨力襲來,各自被震退了兩步。

  然而,在後退的瞬間,奧托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凝重。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藏在盾牌後的手心中,那團作爲殺手鐧的淨魂火種,竟然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

  同時,他也感知到,那柄漆黑的匕首之上,所依附的詛咒力量遠不止一層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