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那是身體在歡呼,在慶祝重獲新生!
“沒想到,你的火焰竟然真的能燃燒它!”
蒂娜看着自己恢復如初的手臂,那雙原本已經有些暗淡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難以置信。
“奧托,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但奧托只是和邁卡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平靜地退回到沙發上坐下。
他需要恢復一下消耗的魔力。
但他的表情依舊凝重,並沒有因爲成功救治蒂娜而有絲毫放鬆。
他看着蒂娜,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在你提及這可能是詛咒之後,我便打算用這種火焰試一試。
這是我的職業法術,淨魂火種。
它的特性不僅能驅除幽魂和亡靈,更能淨化各種負面詛咒,將其燃燒殆盡。
這一點,在曾經的一次任務中,我已經得到過印證。”
奧托緊接着,便將之前在腐爛山谷發生的一幕,簡單地告訴給了蒂娜,用以佐證自己的說法。
他頓了頓,等到蒂娜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後,才話鋒一轉,用一種異常嚴肅的語氣,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但是蒂娜,有一件事,我必須事先向你說明白纔行。
我的淨魂火種層次還不高,而且我的魔力也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多,不可能一次性治療太多人。
更重要的是,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應急手段。
就像割韭菜一樣,我只是把你身上的葉子割掉了,但地裏的根還在。
即使我們今天拼盡全力治療了這裏所有的病患,但他們所感染的根源,是這徽肿耪麄邊關的未知詛咒而非疾病。
只要源頭不除,他們就會有再次被感染的風險。
一味的治療病患,只會把我們自己活活累死,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聽到這話,原本因爲看到希望而眼睛發亮,甚至想立刻提出交易請求的蒂娜,那光芒瞬間就暗淡了下去。
她知道,奧托說的是事實。
不解決根源,一切都是徒勞。
然而,就在這時,奧托卻忽然雙手在身前合十,他抬起頭,臉上那凝重的表情被一種充滿自信的笑容所取代。
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如同獵人發現獵物蹤跡般的銳利。
這一刻,奧托的聲音變得充滿了誘惑力。
“但是,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詛咒這種東西,不會憑空產生。
它一定是有人在某個地方,主動散播。
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如何?”
他的目光直視着蒂娜,眼神裏充滿了找猓�
“如你所見,我擁有能夠淨化這種詛咒的力量。
憑藉這淨魂火種,以及我這對女神賜福的燈火靈眼,我或許,不,我一定能找到那個散播詛咒的源頭所在!
只要摧毀了源頭,所有人的病,自然就會好。
而作爲這份工作的報酬嘛。”
奧托刻意拉長了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否放我們出關,前往人外魔境?
我可以向你,以及你身後的指揮官保證,我們絕不是去幫助野蠻人打仗的,我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奧托的話語極具煽動性,他將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包裝成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交易條件,呈現在了蒂娜面前。
作爲碎龍之刃小隊的一員,他此刻只想儘自己最大的可能,爲邁卡爭取到這唯一的機會。
在聽到奧托這番大膽的建議之後,蒂娜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她緊咬着嘴脣,目光在奧托那張自信堅毅的臉,和自己那隻剛剛被治癒的手臂之間來回遊移。
沒有思考太久,僅僅只是幾個呼吸之後,她便猛地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跟我來!”
蒂娜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一刻,蒂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奧托的手臂,那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是剛剛從詛咒中恢復過來的樣子。
她拽着奧托,甚至顧不上和邁卡打招呼,便一路小跑着衝出了辦公室,穿過了空曠的訓練場,朝着營地深處一棟由整塊岩石砌成的三層建築快步走去。
這裏戒備森嚴,也就只有在蒂娜的帶領下,他們才能暢通無阻了。
而根據蒂娜在路上的急促介紹,奧托與邁卡這才知道,那裏是整個鐵脊關的心臟,指揮所。
門口兩側,各站着兩名如同鐵塔般全副武裝的衛兵,他們手中的長戟在火光下閃爍着寒芒。
然而,當他們看到蒂娜衣領上那枚象徵着天穹之翼騎士團身份的銀翼徽章後,沒有任何阻攔,只是盡忠職守地敬了個禮,便立刻放行。
蒂娜就這樣,如同一陣旋風般,領着奧托與緊隨其後的邁卡,穿過了一條被火把照亮的狹長又陰冷走廊。
最終,她在走廊盡頭的一扇包着鐵皮的厚重橡木門前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甚至沒有敲門,便直接用力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但佈置得極爲簡樸,甚至可以說是壓抑。
一張巨大的長桌佔據了房間的大半,上面堆滿了如同小山般的軍報、地圖和斥候情報。
房間的角落裏,燭臺上的蠟燭已經燒得只剩下短短一截,昏黃的燭光搖曳不定,將房間裏的陰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而在這堆軍報的後面,坐着一個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但坐姿依舊筆挺如松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邊防軍指揮官的制式甲冑,肩膀上那代表着將軍銜的銀色將星,在微弱的燭光下閃爍着冰冷而堅硬的光澤。
然而,這位本應是鐵脊關最有權勢的男人,臉色卻差得嚇人。
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蠟黃中又透着一層灰白,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幾乎能看到下面顴骨的輪廓。
他的右手無力地擱在桌上,那手背上,赫然也爬滿了密集而深入肌理的暗紫色紋路,看起來比蒂娜之前的還要嚴重得多。
這個男人,正是鐵脊關的最高指揮官,科溫將軍。
聽到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音,科溫將軍緩緩抬起頭,他那雙渾濁卻依舊不失銳利的眼睛,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掃了過來。
他本想開口質問蒂娜爲何如此無禮,但蒂娜卻先他一步,用最標準的軍姿立正、敬禮,語速飛快地報告道:
“科溫將軍,請恕屬下無禮!
但事情緊急!
這位。”
她側過身,將奧托讓到身前。
“他是碎龍之刃小隊的奧托先生,也是燈火女神的信徒,因爲女神的寵愛,他獲得了一種奇妙的火焰法術。
這種火焰,能夠淨化正在我們軍中蔓延的那種詛咒!
屬下剛纔已經親身試驗過,千真萬確!”
說罷,蒂娜立刻退到一旁,將位置完全讓給了奧托,用事實向這位已經快要被絕望壓垮的指揮官,展示了眼前這位冒險者所帶來的最後一線生機。
聽到這話,科溫將軍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雖然渾濁,但身處高位多年所養成的銳利目光,依舊如同實質般落在奧托身上。
科溫打量了奧托幾秒鐘,彷彿要將這個年輕人的靈魂看穿。
然後,他用一種因爲極度虛弱而顯得異常沙啞,如同砂紙摩擦過石頭般的嗓音,緩緩開口道:
“燈火女士的信徒?
能淨化詛咒的火焰?
說下去吧,年輕人。”
科溫沒有多餘的力氣廢話,直接命令蒂娜用最簡潔的語言,把剛纔在訓練場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重述了一遍。
科溫將軍聽完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整個房間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燭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連燭臺上的蠟燭都明顯短了一截。
最終,他用雙手撐着桌面,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這個簡單的動作,彷彿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緩步走到奧托的面前,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說出了現狀:
“目前,鐵脊關共有兩千名駐守士兵。
而已經倒下,躺在軍醫處等死的,超過了八百人。”
科溫的話語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串冰冷的數字。
但在這平靜之下,奧托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無力,就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似的。
彷彿下一秒,這位將軍就要帶着剩下還能戰鬥的士兵,不顧一切地衝出關去,跟那些該死的野蠻人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科溫將軍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唉,這股詛咒的波及範圍太大了,而且還在蔓延。
剩下的那些還沒有完全倒下的士兵,要麼是在躺着等死,要麼就是在朝着等死這條路上走。
我們已經被困死在這裏了,就連隨軍的牧師和神官們都束手無策。”
他話鋒一轉,那雙死寂的眼睛裏,驟然迸發出一絲求生的火光:
“年輕人,如果你真的能像蒂娜說的那樣,找出那個散播詛咒的源頭,並徹底消滅它,那麼,我向你保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與不容置疑。
“我不僅會立刻給你開放特別通行證,讓你們暢通無阻地離開!
我還會爲你們記上軍功,你們碎龍之刃小隊,將從此獲得邊防軍與霍克勒斯家族的友誼!
我以王國少將與霍克勒斯家族的名譽起誓,決不食言!”
科溫將軍沒有廢話,他深知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他們必須立刻行動起來,趁着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動,趁着希望還沒有完全破滅時挽救危局!
在親眼看到蒂娜手臂上的紫色紋路被燒去,那種詭異的生命活力消失之後,他便已下定決心,將所有籌碼,都押在這個敢於在此時站出來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也不是沒有找過燈火女神的神官們,即使他們也擅長火焰的法術,但卻依舊沒能清除這些詛咒。
這也就表示,眼前的少年,是女神眼中最特別的那個!
科溫想來,這或許是他們目前爲數不多,甚至是唯一的機會了,絕不能就此錯過!
而奧托與邁卡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斷。
沒有任何猶豫,奧托當即上前一步,重重地點了點頭,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成交!”
當天夜裏,寒風凜冽,無星無月。
一場悄無聲息的獵殺行動,便在夜色最好的掩護下,迅速展開。
爲了不打草驚蛇,也爲了能讓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真兇放鬆警惕,奧托決定獨自行動。
他只讓邁卡與蒂娜一起,前往軍醫處,名義上是去幫忙照顧病患,實際上是作爲明面上的誘餌,吸引可能存在的監視者的目光。
而他自己,則像一頭潛行的獵豹,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鐵脊關最爲關鍵的要害之地,水源地。
能讓數量如此之多,分佈在營地各處的士兵與騎士,在幾乎同一時間段內感染上如此惡毒的詛咒,奧托在排除掉空氣傳播這個效率低下的可能後,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途徑,水源。
水是生命之源,也是軍隊賴以生存的根本,更是傳播詛咒最完美,也是最隱蔽的媒介。
鐵脊關的水源,來自營地深處的一口不知開鑿於何年的深井。
井水冰冷刺骨,連通着一條水質優良的地下暗河,供應了整個關隘數千士兵和小鎮居民的日常用水。
井口上方建有一座由四根石柱支撐的古老石亭,四周用結實的硬木柵欄圍護起來,平時有三名士兵輪班看守,嚴禁閒雜人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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